第二天常念醒来的时候身边没有人,他自己更是从昨晚睡的地方滚到的另一边,身上盖着一床被子,怀里还抱着一个被子。
常念还没彻底醒来,脑袋还是懵的,他翻身坐起来揉了揉头发,才看清怀里抱着的是昨晚上曲清雨盖的被子。
“我睡觉这么不老实吗?”常念打着哈欠挠头,“不能吧,以前和小林子老杜睡觉也没乱滚啊……”
门响了两声,曲清雨推门进来,“醒了?来吃早饭。”
常念眨巴着眼睛看过去。
两人对视。
常念扔掉怀里抱着的被子,“曲清雨你听我解释,我晚上睡觉很老实的。”
“嗯。”曲清雨笑了笑。
“真的,你要相信我!”
曲清雨笑着,“我知道,你昨晚上真的没有闹,很老实。”
“那被子……”
“我起床以后你才抱走的。”
常念迟疑,“那我为什么要抱你的被子?”
曲清雨想了想,“想吃葡萄了?”
常念沉默了。
曲清雨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起床吃饭吧,我去早市买的小馄饨。”
“好……”常念眯了眯眼睛,任由他把自己拉起来,然后推着去卫生间洗漱。
吃过早饭,常念下楼扔垃圾,曲清雨在家完成常念给他布置的作业,整理卷子上的错题。
等到时间差不多,两人才拉着行李箱下楼找舒林,三个人一起去杜景阳家给他过生日,
杜景阳的生日格外的简单,四个人围在一起吃过蛋糕,杜景阳的妈妈做了一桌菜就下楼看店去。
该有的环节都有,舒林有些遗憾杜景阳家没有话筒和音响,不能让自己高声宣讲,但是没关系,反正人少,他可以用自己的嗓音。
最后,舒林以饮料代酒,举杯恭喜,恭喜四个人都成年了。
热闹了几个小时,几个人带着行李打车回学校。
晚上晚自习时间,老赵开完会拿着一块倒计时的牌子,挂在了教室前面黑板的边上。
那是一块一百天倒计时的牌子,上面显示“距离高考还有99天”。
老赵在讲台上拍拍手,“行啦,别看牌子了,从今天起,高考正式进入百天倒计时,时间很紧迫啊。”
“这周周三下午,学校给咱们高三年级准备了百天誓师大会,年级第一记得写一份演讲稿啊。”老赵看着后排趴在桌子上的常念,“常念,记住了?”
常念生无可恋地点头,“记住了。”
“行。”老赵很满意,又继续讲之后的内容,“周三誓师大会结束,周六就是周考,8号9号就是咱们第一次联考了,五校联考,希望大家都能发挥出自己最好的状态,拿到自己满意的成绩。”
“最后一个事情,这个月的黑板报主题是迎接新学期,文委抽空找几个同学随便弄弄。”
“行了,多的就不说,自习吧。”老赵说完,又在教室里溜达两圈后从后门离开。
晚自习下课,杜景阳第一时间从2班跑过来拉住常念,看着他的眼神中满是求助。
“别想,我也要上台。”常念曲指在他额头上轻弹,“发言稿自己努力吧。”
“啊——”杜景阳泄气长叹,“我不会写啊。”
“难道我会吗?”
“也对。”
三月的气温还没彻底回暖,常念穿着薄毛衣挽起袖子在纠结上台发言的事情,顺便和杜景阳一起抱怨只有一天半的时间才临时通知,太过分了。
就连下午放学,常念都没有和舒林他们去吃饭,而是让曲清雨带回来一些吃的在教室里解决。
曲清雨提着包子豆奶回来,常念还在抓头发写稿子。十分钟的发言稿,两千多字,他才写了一半。
头发被他抓的乱糟糟,曲清雨放下东西坐下来伸手给他整理。
常念顺势放下笔一躺,把自己埋进曲清雨的怀里。
浅灰色的薄毛衣上有一股淡淡的紫藤花香。常念闭着眼睛蹭了蹭,刚整理好的头发又乱了。
曲清雨无奈地笑了笑,重新给他梳理头发。
“看来学霸也不是很好当啊。”
常念抬手圈住曲清雨的腰,挪了挪屁股下面的凳子,向着曲清雨的方向又靠近一点。
常念抱着他,贴在他的胸前,听着心跳。
曲清雨也抬手搂着他,一手从后面揉着他的头发。
“还有一半就写完了,晚自习要拿给于老师,明天下午要上台……好累啊。”
常念说着,又靠近一点,搂着他的脖子,蹭蹭他的耳朵,“曲清雨……想吃葡萄了。”
紫藤花的香气在空中弥漫,清新,淡雅。
两人相拥无言。
几分钟后,走廊里陆续出现其他人的声音,曲清雨一秒收起自己的信息素,拍拍常念的背把人叫起来。
常念一脸幽怨,“我还没吃够呢。”
曲清雨揉着他的头发,“快吃饭吧,一会儿要上晚自习。”
常念拿过包子当成发泄对象,狠狠咬一口,鼓着一边脸写稿子去,决心不再理他。
常念的发言稿算是通过于老师和老赵两人的审核,他回到教室时距离下课也没几分钟,教室里的大家都在收拾东西或小声聊天。
他把演讲稿放好,伸了一个懒腰。
“念念……”曲清雨收拾完自己要带回宿舍的东西,“一会儿在宿舍楼那边等我一下。”
“怎么了?”
“有东西要给你。”
常念疑惑,点头答应。
下课铃响起,舒林和王子文先跑去二食堂买夜宵,杜景阳还在办公室里,常念和曲清雨一起回宿舍楼。
曲清雨的宿舍楼下,常念百无聊赖地靠在树上双手抱胸,低头看着脚底下的水泥路。
曲清雨很快又跑下来,手里提着袋子。
“给。”
常念接过一看,里面是曲清雨今天穿的浅灰色毛衣,他自己已经换了一件羊毛衫。
“你的衣服……给我?”常念挑眉,眼神里满满地调侃,“曲大少爷好会啊。”
曲清雨莞尔,“不要吗?”
常念立刻拿着袋子双手背后,“给我哪有收回去的道理。”
“明天演讲加油。”
“那当然。”常念后退两步,“我回去了,打视频。”
“好。”
曲清雨看着人走远后才返回宿舍。
周三早上,常念就穿上了曲清雨的薄毛衣,略微有点大,需要把袖子卷一层。
但满满的紫藤花香,常念没忍住,用袖子遮住手捂在口鼻上。
杜景阳看了直摇头。
下午的誓师大会异常隆重,学校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很多鸽子和气球,操场一圈还放着礼花炮,操场的大门只开了一个,门口立着巨大的拱形门气球,地上铺着红毯,红毯的尽头还有一块超级大的红色签名板,板子的正中间是金色的八个大字“高考百日誓师大会”。
红板的一边,两名老师给来的同学发马克笔,让他们在红板上随意签下自己的名字。
常念拉着曲清雨找了一块角落,悄悄写下他的名字,曲清雨笑了笑,在自己名字的旁边,写下“常念”两个字。
写完,常念把马克笔递给曲清雨,“我要去前台准备了,拜拜。”
“加油。”
主持人拿着话筒宣布大会开始,校长和副校长轮流上去讲话,教师代表是老赵和2班的班主任。
2班班主任发言的时候,杜景阳还在讲台边上紧张地抱着常念的胳膊,碎碎念着“好紧张好紧张”。直到主持人点到常念,他才松开胳膊,给常念打气,也给自己打气。
常念讲话结束后,老赵,2班的班主任和杜景阳同时上台,进行宣誓环节,之后是学生家长发言,以及代表签字仪式。
最后,在放飞的白鸽和气球中,操场一圈的礼炮陆续响起,誓师大会结束,全体解散。
晚上的晚自习,班上的气氛好像更加紧张与焦灼。
常念看着桌子上的迷你日历,用笔点了点,“大后天周考,隔一天联考,然后周考,放假。放假回来隔两天又是联考,隔一天周考,然后才是什么考试都没有的一周,月末第一次模拟考。”
“好累啊……”说着,他侧身靠在墙上。
曲清雨在看他的错题本,他的错题本已经越写越薄,以前的一些错题在完全弄懂以后被常念用黑笔彻底涂掉,有些太难的题常念也不会再给他讲解,只要保证最基础的得分和中等难度题目得分就够了。
常念说,只要曲清雨能完全掌握所有基础知识,分数还能提高至少20分。
曲清雨也在为此而努力。
宿舍里的一对一辅导,常念和曲清雨变成最安静的两个人。
第一个结束一对一辅导的舒林准备去洗漱,临到阳台门口他偏头看了一眼常念。
“等一下常哥,你这件薄毛衣……”舒林上上下下打量着常念身上的浅灰色薄毛衣,摸着下巴砸吧砸吧嘴问他:“我怎么没见过啊,什么时候买的?”
常念跷着腿靠在椅背上,一手转着笔一手架在椅背上,“你猜呢?”
“唔……猜不到……”
常念后面的杜景阳摘了耳机结束今天的一对一辅导,摇头叹气。
王子文也看不下去了,招招手把舒林叫回来,“你不觉得这毛衣常哥穿有点大吗?”
“对啊,”舒林一拍手,“我就是觉得大,所以好奇嘛。”
“那你有没有想过……这薄毛衣就不是念念的呢?”阳台上准备去洗澡的杜景阳看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不是他的还能是……”
舒林的话猛然止住,随后一脸震惊地看着常念。
常念似笑非笑地看回去。
“卧槽,这衣服曲清雨的啊!!”
杜景阳摇头叹气,关门洗澡去,王子文笑得直捶桌子。
“我都穿着招摇过市一整天了,”常念转着笔叹气,“我甚至穿着它上台演讲了,你才发现啊。”
舒林:“……”
舒林不想说话,舒林去阳台洗漱去。
周考结束第二天要收拾东西清理考场,为此学校还给每个高三班级配了一个大铁皮柜,每个人分到一个小柜子,东西都可以放里面锁上,钥匙统一给班主任保管,这样每次考试也就不用来回搬东西了。
清理完座位上的东西,老赵开始发序号贴,后面的黑板上贴着这次联考每个人的座位号,常念是1班1号,曲清雨在3班,也就是文科2班。
吃过早饭,几个人往考场走,曲清雨在3班门口和他们分别。
常念走出去两步又折回来,从包里取出一支新的中性笔递过去,“给你,学霸附体。”
“好。”曲清雨接过笔,和常念挥手道别。
老师们加班加点批改完卷子,联考成绩在考完第二天就全统计完成,常念依然霸榜三中文科第一,他已经不需要和校内的比,老赵说他现在的对手是一中的那个文科第一。
两人差得不多,只有10分左右。
曲清雨比上学期进步将近20分。
讲了两天联考卷子后又是周考,对1班的同学来说,周考已经没什么太大的意义,监考的老师甚至在看完卷子后,勾出一些重难点的题让他们做,剩下的题不需要。
周考结束就放假,几个人快9点才提着行李箱出校门,舒林约着去夜市吃夜宵,吃完已经十一点半,杜景阳也不打算回去,跟着舒林去他家过夜。
今晚,曲清雨又被常念拉到他家居住,这一次,两人睡在常念的卧室。
第二天吃过早饭,两人开始整理行李箱里带回来的衣服,脏衣服通通都扔进洗衣机。
常念看着自己一柜子的衣服陷入沉思,他觉得自己没有衣服穿了,于是,他关上衣柜门果断去了隔壁。
曲清雨也在衣柜前找衣服,他正在挑选一些厚外套。
三月的天气说变就变,谁知道哪天又突然降温呢。
常念的脑袋突然从柜门后面冒出来,倒是吓了他一跳。
“怎么了?”曲清雨松了一口气关上一边的衣柜门,“收拾好了?”
常念手背在身后摇头,“能不能让我挑两件衣服?”
曲清雨低头笑了两声,向后让出位置,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常念很满意,踱步过去仔仔细细地一件一件翻出来看,还放在身前比划比划。
曲清雨的衣服大多看不出牌子,有些衣服摸上去触感也是极好的。
常念挑了两件针织衫拿走,回自己家挑出两件曲清雨应该能穿的外套拿过去。
“试试能不能穿。”
两件外套都是浅蓝色,一件内衬白色,另一件内衬是卡其色,是一件正反面都能外穿的外套。
曲清雨合上行李箱接过衣服,两件长款的外套被他穿成中长款,袖子还短了一小截。
常念抿嘴摇头,“不行了,这是我最大的两个外套了。”
“没事,能穿。”曲清雨脱下来叠好收进行李箱里,“毕竟这也是我们常老师找了很久才找出来的。”
常念抿嘴一笑,“能穿就行,那我回去收拾行李了。”
“好,一会儿洗衣机洗好了我来晾。”
“谢谢曲大少爷。”
下午回学校的时候,常念穿着那件浅绿色竹叶刺绣的白色衬衫和领带,黑色休闲裤,外面是从曲清雨那里拿的浅灰色针织背心,最外面套着校服。
曲清雨是常念那件浅蓝色两穿的外套,穿在外面的是卡其色,内搭白色连帽卫衣,下身配浅蓝色的牛仔裤,校服拿在手上。
两人一下楼,等下楼下的舒林就倒吸一口气,左看看右看看,然后皱着眉头。
他指着曲清雨身上的外套,“常哥,还在上学呢能不能收敛一点。这外套我可认识啊,今年过年出去玩的时候刚买的。”
常念耸肩,“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呢。”
舒林哑口无言,只能点点头朝他竖起大拇指。
回学校后又投入到忙碌的复习中,学校内的一切活动都与高三无关,用舒林的话说,每天两眼一睁就是卷子,晚上做梦也在刷题。
这周一过又到了第二次联考的时间,也不知道这次是哪个学校出的题,又怪又偏,别说做题的学生,就是讲题的三中老师也摇头,觉得这套题没什么太多讲的必要。
曲清雨这次掉分掉到650分以下,十分的沮丧。
周末放假,常念拉着人去了江边。
两人已经很久没来这里了。
三月的江边,风带着几许温柔,波光粼粼的江面映照着两岸的景色和天边无尽的蓝,行人道边的柳树抽出萌芽,草地上也多了很多露营的人。
两人并排走在人行步道上,沿着江边一直走。
身边唯独没有拉布拉多豆豆。
“突然有点想豆豆了。”曲清雨看着江面,“感觉没有它,身边好安静啊。”
“我也有点想了,年后就没见到过,已经快一个半月了啊。”
两人一路走到江中小路的出入口。
常念突然转头问他,“要不要去走走?”
“好。”
江中小路还是那条波浪形的小路,两边只有铁链防护,江水比冬天时上涨一些,曲清雨觉得自己就走在水面上。
两人一前一后走着,曲清雨还是有些不习惯,停下来摘了眼镜揉着眉心缓解轻微的眩晕感。
常念也停下,转头看着他。
“是不是有点晕?”
曲清雨点头,“不知道是不是涨水的原因。”
“我拉你。”常念朝他伸出手,“放心,常老师保护你。”
曲清雨重新戴上眼镜,把自己的手递过去,“那就谢谢常老师了。”
常念拉着他,慢慢走到对岸。
对岸的芦苇荡还是光秃秃的一片,两人沿着地上的大路的标识一直走到头。
“好可惜啊,这位游客又没有看到芦苇荡的景色。”常念双手枕着后脑,偏头看着曲清雨。
“那只好今年十月再请常导游带路了。”
“十月啊……可以啊,常导游给你预留行程。”
最后两人在路边的小摊吃的午饭,坐公交回家整理东西,简单休息一下,又要回学校了。
晚自习上,老赵说了三月的最后一件大事,后天的第一次模拟考。
“这次模拟考是省上给的卷子,所以也可以算是一次全省联考,最后的排名也是看你在全省的排名。”老赵说着,两手撑在讲台上,“出成绩以后,你们也可以看看自己在全省的名次。当然,这些都只是参考,最后的战场还是两个月以后的高考。”
“倒计时的牌子,每天的值日生也会翻,你们也在看。”
“还剩71天,还有71天。”
老赵说完自己长叹一声,回头看看钟表,距离下课只剩五分钟了。老赵干脆大手一挥,提前下课。
回到宿舍,舒林第一个瘫坐在椅子上,王子文随后进来关上门换衣服。
“老杜估计刚下课,常哥呢?”
舒林仰着头看他,“不用猜,和曲清雨去二食堂了。”
“那正好,我给他发消息帮我带点夜宵回来。”王子文说着拉开凳子坐下就开始用手机发消息。
舒林在他身后哎哎哎地叫了好几声,“也帮我带点吧,我也饿了。”
“你吃啥?”
“随便都行我不挑。”
常念提着两人的夜宵回来正好碰见杜景阳,两人一前一后进门。舒林和王子文一人一个卷饼,常念贴心地加了很多肉和菜。
一对一的辅导群里也开始热闹起来,主要是19班的那三个人在说话,
马上模考,又听说是全省联考,他们三人十分紧张。
舒林拉了群语音开麦,一边吃一边安慰他们,“没必要现在就紧张,这不是还有70多天吗,区区一个模考而已。”
“可是……”
19班的三个人还是紧张,群聊天里说话都断断续续,语无伦次。
曲清雨退出群聊天,单独给常念打去视频电话。
“念念,听他们说我也开始紧张了。”
常念看着屏幕里的人,拿起耳机晃了晃后戴上,曲清雨也戴上自己的耳机。
耳机里传来常念带着笑意的声音,“要不要常老师给你录一个睡前小故事?想听什么都可以。”
“男朋友全都满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