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奶奶远远看见曲清雨走来,向他招招手起身等他,待到曲清雨走进把手里的饭盒递过去,又拉着他坐到空椅子上。
“先吃饭。这大中午地忙前忙后的,辛苦你了。”
“谢谢奶奶。”
曲清雨坐下打开饭盒开始吃饭,手里装着药品和缴费单的袋子被常奶奶拿过去打开看了看又合上,接着她拿过自己的小包从里面找出一把现金数了数,塞进曲清雨的校服口袋里。
“来,这些是你垫付的医药费,收好啊。”说着,常奶奶塞好现金,拍拍曲清雨的衣服。
曲清雨看见常奶奶多塞了一些钱,刚准备开口,又听她说着,“多的你就拿着吧,奶奶谢谢你帮忙把人送到医院。”
曲清雨也不再说什么,点头收下后继续吃饭。常奶奶和舒林换位置,把常念揽过来,又念叨着让舒林也赶紧吃饭。
“你俩吃完就打车回学校吧,剩下的就别操心了。”
“一会儿先把念念送回去吧。”舒林说着,“奶奶你一个人不方便吧。”
“不用不用。”常奶奶接连摆手拒绝,“这点滴打完就不知道什么时间了,你们吃完就回学校去,别管了。”
见常奶奶坚持,舒林也没再说什么,吃完饭就和曲清雨打车回了学校。
打完针,常念被常奶奶叫醒,迷迷糊糊披着毯子跟她回家。
常念裹着毯子坐在沙发上发愣,拉布拉多被提前关到笼子里,此时正趴着盯着常念一动不动,满眼的担心。常奶奶下了一小碗面,常念吃了几口就不想吃,喝了药换身睡衣回卧室继续睡觉去。
这一觉睡了一下午,醒来时正好五点半,快放学了。常念的手机嘀一声传来提示音,是舒林发来的满黑板作业的照片。
舒林:[图片]
舒林:今天的作业,我帮你把东西都拿回去,不用谢
常念:…………
舒林:睡醒了?好点没?
常念:没,嗓子疼,鼻子不通气。
舒林:行。帮我看看晚上吃啥
舒林:还有,给老杜回个消息。
常念披着外套开门出去,拉布拉多正趴在他门口啃一个胡萝卜的毛绒玩具,看样子已经啃了有一会儿,玩具上都是口水。
拉布拉多见他出来,立马抛弃玩具起身围着他打转,还起身试图趴在他身上。常念后退几步躲开,绕过它去沙发,先拍了一张医院诊断单和开的药给杜景阳发过去,又转头去了厨房。
常奶奶正在揉面。
“小林子让我打探一下晚上吃什么?”常念凑到常奶奶身边四下张望。
“我给你们包了花卷,花生芝麻核桃。”常奶奶手下动作不停,“那边是一锅已经蒸好了,不够吃我再做点。”
“电饭锅里是黑米粥,我还加了甜玉米,糯米,燕麦,芸豆,黑芝麻。想吃甜口就自己放糖。”
“好点没?”
常念吸吸鼻子,还是不怎么通气,但他还是点头表示,“退烧了。”
说完,他走过去打开电饭锅,厨房里马上飘出一股香味,他对着锅里的粥拍张照,又打开蒸锅拍一张花卷,都给舒林发过去。
常念:晚饭。
舒林:我饿了!!!
舒林:放学了!!
常念没理他,拿出碗盛了一小碗,又加了白砂糖搅拌均匀,端着碗在常奶奶旁边边看边吃。
“吃饭过去桌子上吃。”常奶奶又做好一个,把蒸锅里的取出来,放进新的。常念放下碗,帮着把蒸好的花卷转移进大盘子里,整整齐齐码了三层。
常念把花卷放到餐桌上,打开大门,又给拉布拉多的饭盆里加了狗粮酸奶和一些小零食冻干,关上笼子让它在里面自己吃饭。
舒林和曲清雨进门的时候,晚饭已经摆上桌,拉布拉多在笼子里冲他们叫。舒林放下两个书包冲过去,拿起一个花卷边喊烫边往嘴里塞,边吃边叫好。
常念端着两碗黑米粥出来,照着他的小腿一踹,把人撵进卫生间,“滚去洗手。”
常奶奶拿着一罐白砂糖招呼着吃饭。常念没什么胃口,把刚刚盛的小碗粥喝完又吃完小半个花卷就不吃了。常奶奶做得多,几人吃完还剩了好一些,常奶奶用袋子装起来分给曲清雨和舒林,一人一袋让他们走时记得带回家。
常念吃完饭放拉布拉多出笼子,外面还下着雨,拉布拉多出不了门,一人一狗只好在沙发上玩球,常念扔拉布拉多捡,玩球的间隙还能回复一下杜景阳发来的关心。
舒林看得手痒痒,干脆自己站在门口,“曲清雨,你坐椅子上别动,来来来常念,把球扔给我。”
常念看了眼舒林知道他要干嘛,换了个离门口最远的位置坐下,把球扔过去,拉布拉多看着飞出去的彩球,绕过沙发过去捡。彩球被舒林接住,转身扔给曲清雨。
“曲清雨接着,快扔给念念!”
曲清雨下意识扔过去,豆豆看着飞远的彩球,又跑回去,常念又扔给舒林,舒林又扔给曲清雨,曲清雨又扔给常念。几圈之后,拉布拉多站在三人中间转着圈冲他们狂叫。
舒林哈哈大笑几声,把球扔进笼子里,“不玩了不玩了,手上都是你的口水。来来来排队洗手了。”
洗完手,舒林提着花卷和自己的书包回家。曲清雨也回隔壁去。
常念洗完手喝了药拿着书包回卧室写作业,翻开一本练习册到作业的位置,然后他拿过手机给曲清雨发过去消息,借一下今天上课的笔记。
曲清雨很快把今天的笔记拍照给常念发过去。
常念一边抄着笔记一边拨通舒林的电话,让他给自己讲课。
两人电话一直打到快十一点,门外常奶奶来敲过好几次门叮嘱常念早点睡觉,舒林那边也看看时间让他早点睡便挂了电话。
第二天早上不再下雨,但天气依旧阴沉,舒林和曲清雨一起来找常念上课时,常念正盘腿坐在沙发上,身上裹着毯子。
“怎么了?”
“还能怎么了,昨晚上睡觉肯定踢被子了。”常奶奶从厨房端着两杯豆浆放在餐桌上,转身冲常念伸手,“体温计拿出来我看看。”
裹成一个球的常念慢慢悠悠拿出里面的体温计递过去。
38.7度
常奶奶没好气地说着,“得了,在家待着吧。”说完,她转身又去了厨房。
早饭吃的豆浆和粉条包子,常念只木着脸吃了一个就不吃了,裹着毯子下巴撑在桌子上,反应延迟地反驳常奶奶的话。
“我昨天晚上没有踢被子。”
“行行行,没有踢。”常奶奶吃完拿着餐具去了厨房,舒林自己去常念房间收拾他的作业。
常念已经侧脸枕在餐桌上快睡着了。
曲清雨看着,扶着他的肩膀晃了晃:“常念……醒醒,别在这里睡。”
“嗯。”常念应声,但没有动。
“常念……”曲清雨蹲在他旁边又叫了几声,还是没有反应。
“嗯……”常念无意识地回应一声,一点也醒来的意思,甚至还把头换了一个方向,后脑勺对着曲清雨。
曲清雨叹气,起身把人扶起来,准备带去卧室。
半靠在曲清雨身上的人张了张嘴,好像说了什么,他略微前倾身子侧着耳朵过去听。
没听清。
“常念?你说什么?”
“……葡……萄……葡萄味……”
曲清雨愣住,很快意识到什么,他猛然停下脚步,进退两难。好在舒林已经收拾好常念的作业过来,顺手接过常念,曲清雨这才回神,两人合力把常念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曲清雨,走了。”
“好。”曲清雨应声看了眼手机,再不走要迟到了。
舒林已经出去找常奶奶了,曲清雨又把常念的被子往上拉了拉,“我和舒林先去上课了。”
“嗯……记得买葡萄……”
曲清雨笑了,“中午回来给你带葡萄味的水果糖。”
“嗯……”
说完,曲清雨出去关上卧室门,和舒林去学校又给常念请了一天的假。
常奶奶收拾完拿着药,把人从被子里挖起来,看着他喝过药才继续让人睡觉。
常念一觉睡到十一点半。
客厅的电视里放着常奶奶要听的戏剧,常念穿着厚外套捧着热水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地喝,拉布拉多在他脚边啃胡萝卜玩具,常奶奶在餐厅摘菜。
常念喝了一口水,突然问:“奶奶,你早上买葡萄了吗?”
“想吃葡萄?”常奶奶摘菜的手不停问着:“那我下午出去买点?”
“不用了,我就问问。”
“想吃我去买点,但是要少吃。”
常念喝了一口水,“哦。”
中午舒林和曲清雨来吃饭,常奶奶做的鸡汤面,一人一个太阳煎蛋,舒林吃了两碗,又吃了一个大鸡腿,骨头扔给豆豆让他啃着玩。
曲清雨从书包里拿出几颗水果糖递过去,常念接过,是葡萄味的。
“怎么给我糖?”
“早上说好要给你带的。”
常念不记得什么时候让曲清雨给他带糖,但还是收下拆开吃了一颗,很甜,但不是早上闻到的葡萄味。
不好吃。
吃过午饭,终于退烧的常念换了厚衣服戴着围巾口罩,跟他们回去上课。
……
下午放学的时候,曲清雨收到画框的到货通知,回家时顺路去驿站取回来。
“你买的什么?四四方方的。”舒林左右打量包装。
“小画框。”曲清雨拆了外包装,里面是一层纸盒,纸盒里垫着泡沫板,最后才是一个原木色的画框,亚克力板和带着三角支架的背板。
“你要装画?”常念戴着口罩,声音沉闷。
曲清雨点头,舒林来了兴趣,“那你装好可以让我看看吗?”
“打算送人的,如果对方同意的话可以给你看。”
“行吧。”舒林没有在意这点事,一进小区大门就跑去找拉布拉多了。
倒是常念看着曲清雨,想起来这人自己说过,除了父母没给别人送过东西。
嗯,舒林的生日礼物除外。
他伸过头看着小画框问道:“打算送父母?”
曲清雨摇头,“不是,送一个朋友……”
常念点头哦了一声。
曲清雨吃完晚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画室组装。
这间画室自打改成以来就一直关着门,里面的陈设几乎没有动过,除了偶尔几次曲清雨进来找活页本的替换芯。
画室的墙上钉着钉子,挂了几排细绳,上面用夹子夹着大小不一的几幅画。其中一幅画着蓝色的风铃。淡蓝色的玻璃风铃上飞着几只深蓝色的蝴蝶,白色的挂绳下飘着一张白色的短册。风铃挂在花房木制窗框上,背后是一大片绣球花,窗框边缘还伸出几只白色的茉莉花。
他取下挂风铃画装进画框里,又把画立在桌子上站在远处看着。随后,他拉开椅子坐上去,拿出手机给段叔发了一句拿到货的消息后,他便收起手机趴在桌子上开始思考,这幅画要用什么理由送出去。
这一想就到了十一月的月底模拟考试。
这次三中出的题相当有难度,就连常念整个四场考试下来也是越来越不自信,总是怀疑这个题选错了,那个题算错了。用舒林的话说就是下手也太黑了,自己分数肯定要打个对折,曲清雨甚至没有写完卷子,略微自闭。
自习课,整个高二(1)班没有学习,全都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讨论卷子。常念和曲清雨双双趴在桌子上,一个侧着头看着同桌,另一个则是把头埋进胳膊里。
看了一会儿,常念开口闷声闷气地问曲清雨:“你对这次数学选择题全对有信心吗?”
“……没有……”
“巧了,我也没有……”
说着,两人双双叹气。
周五出成绩时整个年级组又是一片氛围惨淡,常念虽然依旧是A ,年级第一。
常念自己上校网查分,总分815分。
曲清雨也查了自己的分,和上次比掉分有点夸张,直接没了一百多分,好不容易爬上去的D又掉回到E。
舒林的分数没有自己说的打骨折那么惨,但也确实从年级前五掉到年级第九,被老赵开班会时点名批评,重点照顾,十五分钟的班会,舒林独占十分钟,剩下五分钟给全班做心理疏导,称这次的题目确实很有难度,让大家不要放在心上。
文科班还好,总体的分数差异相对上一次的月考差别不算特别大,理科班就几乎全军覆没,就连杜景阳这次也只考了809分,A ,虽然依然是年级第一。
放学回家的路上,舒林和杜景阳肩并肩同仇敌忾,一个骂文科出题组,一个骂理科出题组,两人骂骂咧咧走了一路,常念时不时还会被提一下,舒林会大骂一句变态,杜景阳会补一句不是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俩一个班呢。
常念忍不了了,冲着舒林说,“小林子你认清现实好不好,老杜就算只考了809分,那也是理科班年级第一。而你,我的朋友,你只是年级第九。”
舒林转头看着和自己勾肩搭背的杜景阳,问:“你真的是理科班年级第一?”
杜景阳真诚回复,“是啊,我以为你知道。”
舒林一把推开杜景阳,转而去和曲清雨勾肩搭背,“曲清雨啊,我现在只有你了。”
“我本身会的也不多,还没有写完卷子。”曲清雨和他拉开距离,选择退出聊天。
舒林跑到三人前面指着他们,义愤填膺,“我要孤立你们三个!绝交!通通绝交!”
“我奶奶下午做的卤肉包子。”
舒林看着常念犹豫了。
“还有炸鸡腿,酸菜炖粉条,肉……”常念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舒林拉着快步往前走。
“绝交暂停,我先把晚饭吃了!”
“你们俩也快点!”
吃过晚饭,舒林还没打算回家,他直接找出常念的游戏机接在电视上,选择一个双人合作的解密游戏,自己拿着一个手柄,举着另一个问:“谁要玩?”
“我!”杜景阳抢过来坐到另一边,舒林没反应过来,看着站在旁边抱着手屹然不动的常念,问他:
“你为什么不抢?”
“不想玩。”
杜景阳不高兴了,问舒林:“为什么不想和我玩?”
“嗨,谁来都一样,你的智商也够用。”舒林说完,不等杜景阳反击,直接开了一把游戏,杜景阳只好先忍下。
曲清雨拿过自己的书包也准备回家。
门口,常念叫住了他:“我一会儿去找你,给你讲讲卷子。”
曲清雨一愣,随即摇摇头,“不用了……”
“怎么了?晚上有别的安排?”
“没……”
常念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对面的人,恍然,“哦,考差了心情不好。”
曲清雨:“……”
常念看了看屋里打游戏的两个人,对着曲清雨说着:“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进屋穿上外套又戴好围巾,拿着牵引绳,拉布拉多很自觉地伸头,常念给它套上,又冲着厨房里的奶奶说:“奶奶,我带豆豆出去玩了!”
“记得拿钥匙啊,穿厚点。”
“好!”常念回答着,拿起鞋柜上的钥匙换鞋,向准备回家的曲清雨发出邀请。
“我带你去个地方,一起吗?就当散心。”
曲清雨应邀参与一趟未知的旅行。
虽然临近十二月,但景江市的晚上依然保持在零度以上的气温,厚重的羽绒服隔绝阵阵寒风,拉布拉多套着红色的外衣,常念牵着它,带着曲清雨一路向南走着。
景江边这一片区域是这两年新开发的,以前这里杂草丛生,除了一些钓鱼人几乎没什么人来,而现在,这里已经变成著名的湿地公园,江的两头修了跨江大桥,两边河岸也修了步行道,就连附近也大修道路。
慢慢地,来这里遛弯的人越来越多,附近的商铺小摊也开起来,超市,商店,夜宵小吃,路边摊渐渐多起来,甚至还有江景楼盘在修建。
常念家离这里很远,走路要两个多小时,所以平时不怎么来这边,今天带曲清雨来这边走一走,也当自己散心了。
“没来过这里吧。”常念牵着豆豆走走停停,带着曲清雨一路走到附近,等红绿灯的时候,他指着马路对面那片人满为患的地方,“过了马路就能到,想看水就还需要往岸边走。”
“这里晚上很漂亮,到处都是地灯,五颜六色的。”
说着,两人过马路,又绕过人群向前走到江边的木头道上,常念指着河中间隐约能看见一点影子的一段小路,“看到那个小桥了吗,原本是没有的,想要去对岸只能坐车走上面两个跨江大桥,后来修了那条路,行人可以直接走过去。”
“现在是冬天,水位低也平缓,等到夏天涨水的时候走上去特别刺激。门口那边甚至还会挂一个告示牌,禁止有心血管疾病的,老人和孩子走。”
“你也可以在这边逛逛。这边热闹,那边安静。”常念带着他沿着河边标注的步行道慢慢走着,“本来想带你走一走江中小路的,但是现在太晚,入口大门都关了。”
“今晚就先在这边走走,以后有空带你去对面,体验一把江中小路。”
两人开始沿着步行道走走停停一段路后,常念带着他找到一片被路灯照亮的草地边,他带着他坐到长椅上,又把牵引绳放到最长,任由拉布拉多四处跑。
穿着红衣服的黑色拉布拉多引来不少小孩子们的围观和惊呼。
“妈妈,那里有一只黑色的大狗狗!”
“穿着红衣服的大狗狗。”
有不少孩子围了上来,常念拉着牵引绳紧盯着拉布拉多,防止出现什么意外。
今晚天气不算太好,看不见月亮,江面上除了两岸的灯光外,中间是黑沉沉的一片。
和寂静的江水不同,江边的小道上,充满了欢声笑语,路灯的光晕下有嬉笑打闹的孩童,有三五成群锻炼的老人,也有带着小音响跑步锻炼的年轻人。
曲清雨正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水面的光斑,旁边,常念用手肘碰碰他的胳膊。
“怎么样,这里有意思吧?”
曲清雨笑了笑,看向远处,远处的水面上升腾起一道道彩色的射灯,灯光不断变换着颜色。
“那边是什么?”曲清雨指着射灯的方向问。
常念看过去,欣喜道:“好像是音乐喷泉,要去看吗?”
两人赶过去的时候,那里已经人满为患,他们只好站在最外围的花坛边上,常念伸着脖子往前面看,除了人头,就只能看见喷起的水柱和五彩的射灯。
“人好多,早知道不来了。”常念费劲拉着被人潮挤来挤去的拉布拉多,嘀咕着。
人太多,曲清雨有点听不清常念说了什么,略微偏过去微微低头问他,“你说什么?”
常念靠近曲清雨的耳朵,“我说,人太多了!”
热气喷在耳廓,曲清雨的耳朵一阵酥麻,他缩了缩脖子,低声回应,“是啊……人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