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入大学的蜜糖色滤镜,在十月的秋风中逐渐褪去,露出其下真实而粗粝的纹理。
师范大学的美术学院,远非夏金想象中的自由天堂,繁重的课业与高强度的创作要求,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紧紧裹住。
与高中时只需应付联考不同,大学的课程涵盖了素描、色彩、构成、艺术史、美学理论等方方面面,每一门都要求投入巨大的精力。
尤其是素描人体课,面对**的模特,夏金拿着炭笔的手竟会微微颤抖,她习惯了画风景和静物,面对人体复杂的结构与微妙的光影,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期中考试前,她接到了一个为期两周的静物油画创作任务。
她想画出那种震撼人心的作品,为此她没日没夜地泡在画室里。
起初的几天,她激情澎湃,画布上色彩斑斓。但随着 deadline 的临近,她的画却陷入了瓶颈。
画面构图显得杂乱无章,色彩也失去了最初的和谐,无论她怎么修改,都觉得不满意。
“这画得是什么啊……”深夜的画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夏金瘫坐在沾满颜料的椅子上,看着眼前面目全非的画作,眼眶一阵酸涩。
连续几天的熬夜让她双眼布满血丝,咖啡杯里的液体早已凉透。
挫败感像潮水般涌来,她甚至产生了撕掉画布的冲动。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秦鹤发来的视频邀请。
夏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
屏幕那头,秦鹤似乎刚从实验室出来,还穿着白大褂,背景是明亮的灯光。
“还没睡?”他看着她憔悴的脸,眉头微微皱起,“眼睛怎么红了?”
“秦鹤,”夏金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是不是很笨?这幅画我怎么都画不好,我觉得我可能不适合学美术……”
秦鹤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心疼。等她发泄完情绪,他才轻声说道:“把摄像头转过去,让我看看你的画。”
夏金听话地把手机转向画架。秦鹤看了一会儿,说:“构图太满,主次不分。你是不是想把所有东西都塞进去?”
夏金愣了一下,仔细看自己的画,确实如此。她因为害怕画面空洞,堆砌了太多元素,反而失去了重点。
“夏金,”秦鹤的声音很温和,“画画就像解数学题,要有逻辑,有取舍。你先停下来,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你再看这幅画,或许会有新的想法。”
夏金看着屏幕里的秦鹤,心里的烦躁慢慢平息下来。她知道他说得对。
“好。”她小声说道。
挂了视频,她听从秦鹤的建议,强迫自己回宿舍睡觉。
第二天早上,她神清气爽地来到画室,再次审视那幅画时,果然发现了问题所在。她拿起刮刀,果断地刮去了多余的部分,重新构思构图。
思路一旦打开,事情就变得顺利起来。她删繁就简,只保留了最核心的静物,用更纯粹的色彩和光影来表现。
接下来的几天,她按照新的思路重新绘制,虽然过程依旧辛苦,但不再迷茫。
作品提交的前一天晚上,她终于完成了。
看着眼前这幅凝结着汗水与泪水的作品,夏金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它可能不是最完美的,但这是她突破自我后的成果,充满了真实的力量。
她拿起手机,给秦鹤发了一张照片。
很快,秦鹤回复道:“比之前好多了。我就知道你可以。”
夏金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她知道,大学生活才刚刚开始,未来的挑战还会更多。
但只要想到有一个人,在另一个城市的另一张书桌前,与她并肩奋斗,她就觉得充满了勇气。
窗外的月光洒进画室,照在画架上,也照在她的速写本上。
本子的第一页,是秦鹤画的窗台,阳光斑驳。而在这一页的旁边,她刚刚画下了一幅小小的速写:深夜的屏幕两端,两个努力的身影,虽然相隔千里,心却紧紧相连。
这就是他们大学生活的挑战,也是他们共同成长的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