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烬归处 第7章 第六章·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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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言留下后，净尘山竹院更热闹起来。

春日雪化，远山浪与衔霜剑扬起花瓣红雨；盛夏凉夜，先生与学生坐谈于星空之下；秋风拂过，青黛在落叶中啃着笔杆研究药方；冬落薄雪，四人围炉煮茶，话大局天下。

青黛和沈墨言依旧时不时出门行医游历，带走点夏枫晚的信，带回来点桂花糕之类的好东西、外面的局势以及给枫晚的信。

秦飞月和云昭秘密地来看过夏枫晚几次，但为不暴露她的所在，都走得很匆忙。

梅启明教的琴技指法越发高深，就像他教的为君之道、权术手腕一样越发复杂。

一年半——时间在茶香氤氲中流淌。

夏枫晚觉得，这里渐渐有了家的感觉。

但，也有一双未被察觉的眼睛，一直在暗处看着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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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言用衔霜剑架住四五人的攻击，剑柄一挑，掀翻四五人，又将后面跟上来的扑倒在地。

“动静这么大，恐怕山下也有人在围。”夏枫晚放下写了一半的文章，抽出腰间的远山浪，“估计是来找我的…我出去会会他们。”

“不行。”青黛直接拉住夏枫晚的手腕，“你要是出去了，我们就都成私藏你的人了，到时候一样谁都跑不了。”

“可墨言一个人应战，我们连对面来了多少人都不知道。”夏枫晚有些担忧地望向离院门外不远处的交战地。虽然来人被沈墨言打得节节败退，可是看他们这阵仗，像是有备而来。

青黛望了一眼门外，又看了一旁慢悠悠擦拭古琴的梅启明，“喂，山上的，你倒是想想办法啊？你宝贝学生被围了，还这么淡定？”

梅启明将琴放好，拨了几下琴弦，感觉音准不对，又仔细地调整松紧，“不急。”他淡淡地道。

竹院入口处易守难攻，沈墨言几乎将来人逼得不能向前一步，忽然，一阵诡异的力量袭向沈墨言身后。

沈墨言反应极快，闪身躲过一波攻势，极快地调转剑锋，指向那诡异的力量。

这人应该就是头目了。沈墨言心想。

衔霜剑的凛冽剑气几乎毫无保留地释放。

那团诡异的力量终于现出了原型——令狐斟赫然立在一棵歪脖树的树干上。

“我当是谁，原来是狴犴司七杀大人。”沈墨言轻蔑地道，“江湖人士清居之所，大人无故大费周章扰净尘山清净，难道是朝廷想扰得江湖不安吗？”

“狴犴司既来，当然是为铲除奸恶，少侠不是堕落之人，为何在清静之处，藏些不该藏的人？”令狐斟慢悠悠地道。“狴犴司要求进入院内搜查，还请少侠不要阻拦。”

“狴犴司此来，一无圣君旨意，二无公开通缉，此处是我的私宅，为何要放你进去？”

“圣君密令，难道还要与你解释？”令狐斟懒得耗了，他催动灵力，恐怖的威压弥漫，“小子，敬酒不吃，吃罚酒。”

狴犴司之首，两朝七杀位，资质修为极强。透过威压，沈墨言明显感受得到他的强大——毕竟自己太年轻，再加上狴犴司的人，若真打起来，他没什么胜算。

此时，一阵清雅的古琴声传来，琴音飘摇空灵，似煽动着某种恢宏浑厚的力量，又似以缕缕丝线，带起一阵清风。琴音所过之处，令狐斟的威压如同风吹云雾一般散去。

令狐斟立马收起身上的杀气，惊愕地循声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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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启明端坐在院内，闭眼轻轻拨弄琴弦，和他平日里弹琴没什么两样。

令狐斟在院外，当然看不见是什么人弹的琴，但他已不再有进攻的架势。

夏枫晚和青黛对视了一眼。

“想不到此时，还能听得到山人之琴。”令狐斟的语气带上了些许恭敬。

梅启明缓缓起身走出院门，站在有些错愕的沈墨言身边，“令狐大人大驾，有失远迎。我与学生在此清居，出世许久，在下如何成了朝廷口中‘不该藏的人’了？”他脸上的笑仍旧从容而让人捉摸不透。

“不敢劳山人来迎，是下官冒失，误闯山人清居之处。”两句话间，令狐斟已成了退让的一方，“今日之事实在是误会，还望山人见谅。”

言毕，令狐斟一挥手，那些负着大伤小伤的人都随他撤走了。

梅启明看了一眼沈墨言，“你怎么样？”

“无碍，他没动真格的，伤不了我。”沈墨言整理整理衣摆，将衔霜剑插回腰间。确认人走干净了，夏枫晚和青黛也从院内出来，青黛有点不情愿地给沈墨言摸了摸脉。

“令狐斟那固执的老家伙，十有**会让国师钟离昧再调人硬闯，不查个干净不会罢休。”梅启明两步走到夏枫晚身边，“晚儿，净尘山不安全了。”

以夏枫晚的聪明，她当然无需先生说，就能明白——她必须要有行动了。

她抬头望向梅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