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席时,大家站在餐馆门口道别。周勇握住姜恒的手,笑着说:“姜总,以后不光是商业伙伴,更是一家人了。孩子们的事,还要多劳您费心。”
“彼此彼此。”姜恒回握的手更用力了些,语气里满是认可。
夜色温柔,两家人各自上车,驶向不同的方向,却因两个年轻人的缘分,驶向了同一个温暖的未来。那些过往的商业合作,成了如今亲家相认的铺垫,让这份缘分更添了几分命中注定的契合。
在姜涛的车里,姜婉想着儿子在告别时明显松弛下来的侧脸轮廓,眼中含着温柔的笑意,轻声对身旁的丈夫说:“看来,我们很快就要着手准备下一件大事了。”
姜恒从鼻腔里沉稳地应了声 “嗯”,视线落在窗外流转的灯火上,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满意笑意,轻得几乎看不见。
姜文清先驱车送了周勇回去,随后便迫不及待地返回了他与饶晓枫的爱巢。
成功的家庭会面让他心中大石落地,满腔的爱意与对未来的憧憬亟待宣之于口,化为最郑重的承诺。
他坐在沙发上,饶晓枫正慵懒地倚在他身边。他拿起手机,指尖滑动,屏幕上展示着婚礼策划书,目光不时温柔地瞥向她,带着难以抑制的欣喜,试探着问:“晓枫,你看,中式婚礼华美,西式婚礼圣洁,你更喜欢哪一种?”
他没等她细细品味,又急切地调出日历,指向那个被他反复确认过的日期,声音里充满了规划未来的热情:“10月18日,黄道吉日,宜嫁娶。时间上如果我们现在开始筹备,完全来得及,你觉得……”
然而,饶晓枫的反应却如同一盆微凉的泉水。她没有接话,没有流露出待嫁女孩应有的羞涩与兴奋,反而抬手环住他的脖颈,用一个温柔的吻,堵住了他所有关于婚礼的设想。
姜文清的心,在那一刻微微沉了一下。他回应着她的吻,心底漾起些许失落,还裹着一点隐秘的疑虑。她不想谈结婚?这个念头像一根细小的刺,扎進了他原本充满喜悦的心间。
情到浓时,气氛旖旎。在意识几乎被本能淹没的顶点,姜文清撑着最后一丝理智,抚着她汗湿的鬓发,气息不稳地、近乎虔诚地再次尝试:“晓枫,我们……我们结……”
又一次,他未能说完。她用更深的吻封缄了他的话语,将那句他渴望给予也渴望听到的承诺,无声地淹没在唇齿交缠之间。
连续几次的回避,像阴霾般笼罩在姜文清心头。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反思:是自己太急切了吗?是之前的某些经历,让她对婚姻仍心存顾虑?还是……她并没有像他认定非她不可那样,同样坚定地选择他?向来在商场上运筹帷幄、自信从容的姜总,在关乎她心意的领域,竟也变得如此患得患失,敏感多思。
他默默收起了手机里的婚纱图片,不再主动提及婚期,只是将那份渴望更深地藏起,用加倍的体贴和陪伴环绕着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情绪,不敢再轻易触碰那个似乎会让她选择“逃避”的话题。
姜文清带着一身低气压走进家门,头顶仿佛笼罩着肉眼可见的乌云,连玄关的灯光都似乎暗了几分。
姜婉正和丈夫在餐厅用晚餐,见状立刻放下碗筷,柔声问:“文清,吃过饭了吗?厨房还温着汤。”
姜文清恍若未闻,径直走到客厅沙发重重坐下,手肘支在膝上,将领带扯得松散,周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沉闷。
姜婉轻轻推了推丈夫的手臂,递去一个眼神。姜恒会意,放下纸巾起身,走到沙发边,什么也没问,只是抬手,朝楼上书房示意了一下。姜文清默然起身,跟着父亲进了书房。
“遇到什么问题了?”姜恒关上门,声音沉稳。
姜文清烦躁地揉了揉眉心:“不知道怎么说。”他深吸一口气,像是难以启齿,“晓枫她……好像不太想结婚。”
姜恒有些意外:“那天两家见面,气氛很好,没看出任何异常。”
“我也以为那是水到渠成的信号。”姜文清的语气带着挫败,“结果我两次想正式求婚,话都没能说出口……就被她打断了。”
“她明确拒绝你了吗?”
“没有。正因如此才更让人困惑。”姜文清的声音低了下去,“我连被明确拒绝的资格都没有。”
姜恒沉思片刻,作为传统观念更深的父亲,他试图理解年轻人的世界:“我们这一代,讲究流程明确。现在你们年轻人,是不是在观念上、节奏上有什么我们不了解的冲突?”他宽厚的手掌拍了拍儿子的臂膀,“感情的事急不来,既然她没拒绝,就说明还有转圜余地。慢慢来,给她点时间。”
父亲的一番话,并没驱散姜文清心头的疑云。刚跨进家门,饶晓枫便像只黏人的树袋熊,一下子缠了上来——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脖颈,声音软得发酥:“这么晚才回来,看你累的,我好心疼。”
姜文清顺势将她抱到沙发上坐稳,刮了刮她的鼻尖:“怎么还不睡?”
“睡了,不就错过了你的关心嘛。”她往他怀里缩了缩。
“小妖精,”他低头蹭了蹭她的额头,嗓音沙哑,“我好想你。”
“是一点想,一会想,还是一直一直都在想呀?”
饶晓枫的软萌总能轻易撩动他的心弦,一番温存后,她从温暖的被窝里伸出手,摸了摸身旁——空的。
文清呢?
她微微皱眉,睡意去了大半,凝神细听,有断断续续的啜泣声,似乎来自客厅。
饶晓枫此刻心里也不禁有些发毛,她鼓足勇气,轻轻扭开卧室门把手,蹑手蹑脚地挪到客厅。
客厅里只开了沙发旁那盏落地灯,光线昏黄,勉强勾勒出沙发上一个人影的轮廓。她眯起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心脏猛地一缩——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侧影,是姜文清。他蜷坐着,头深深埋着,肩膀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那压抑的哭声,正是从他那里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