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过山林5 第31章 九点整打卡

第二天，恒德集团总经办的实习工作依旧按部就班。饶晓枫专注地处理着文件归档，偶尔对接市场部确认数据，脸上是一贯的干练认真，仿佛昨晚星空下的坦诚与悸动，都被妥帖藏进了工作状态里。

临近下班，放在桌面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是姜文清发来的信息，只有简短的几个字：「晚上一起吃饭。」

饶晓枫点开对话框，回复了四个字：「今晚有约。」

发送成功后，她悄悄抬眼，望向那扇紧闭的总经理办公室门，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低头投入工作。

另一边，姜文清看到回复时，正收拾好桌面准备下班。指尖划过屏幕上的“今晚有约”，他的眉峰蹙了一下，眸色暗了暗，原本带着些许期待的神色，渐渐沉淀成一片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失落。他没再回复，将手机揣进口袋，起身走出办公室，背影比平时显得有些落寞。

回到姜家别墅，姜文清的脚步透着几分心不在焉。他刚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四叔姜涛就像嗅到了八卦气息的雷达，立刻凑了过来，眼睛在他身后来回搜寻，语气带着明显的好奇：“咦？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晓枫呢？没跟你一起？”

姜文清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温水，语气尽量平淡，却掩不住那份呼之欲出的失落：“她说今天没空。”

“没空？”姜涛愣了一下，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啊！我知道了！她肯定是跟甄康那小子有约了！”

“就是那个经常跟晓枫黏在一起的男生啊！晓枫当初能进车队，就是借了甄康的会员身份。自那以后，这两人就经常同进同出，甄康简直成了她的专属司机——偶尔周末还一起去跑山骑车，形影不离的。”

他顿了顿，刻意压低声音，抛出一个更劲爆的消息，眼神里满是“你们肯定想不到”的兴奋：“而且——我无意间瞥见甄康的手机屏保，用的就是晓枫的照片！”

这话一出，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了。一直稳坐如山的姜恒都微微挑了挑眉，目光从杂志上移开，若有似无地扫了一眼儿子。姜婉原本正低头整理餐盘，闻言立刻抬起头，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担忧与好奇，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姜文清身上，想看看他的反应。

姜文清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表情，只是周身的气压明显更低了一分，连客厅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他没接话，也没看任何人，只是望着水杯里平静的水面，眼底深处却翻涌着不知名的暗流。

姜恒看着儿子这副模样，不动声色地放下杂志，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而有分量：“先吃饭吧。”

餐桌上，精致的菜肴一道道端上来，香气扑鼻，却没人有太多心思品尝。气氛因为一个女孩的“有约”，以及一个男孩的“屏保”，变得格外微妙。

姜文清沉默地拿起筷子，机械地夹起面前的青菜，放进嘴里却尝不出任何味道，只觉得今晚的饭菜，似乎比平时寡淡了许多，入口味同嚼蜡。

姜婉看着儿子没什么胃口的样子，心疼地给他夹了块排骨，柔声说：“文清，多吃点，这是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谢谢妈。”姜文清低声应道，将排骨放进碗里，却没再动筷子。

姜涛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姜恒用眼神制止了。一顿饭就在这样沉默又略带尴尬的氛围中进行着，每个人心里都揣着心思，而姜文清心里的那点失落，早已在“甄康”这个名字和“屏保”的刺激下，悄然发酵成了难以言说的烦闷。

九点整，行政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准时响起。人事专员迅速接起，听筒里立刻传来姜文清低沉平稳、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给我开通一个查询考勤数据的权限账号，权限范围包括总经办所有员工。”

“好的，姜总，马上为您处理，五分钟内发送到您的企业邮箱。”人事专员不敢怠慢，立刻应声。

几分钟后，姜文清的办公室里，电脑屏幕上正显示着总经办的考勤记录表。他的鼠标精准地定位到“饶晓枫”的名字，目光落在最新一条记录上。片刻后，他拿起内线电话，语气依旧平静：“饶晓枫，进来一下。”

饶晓枫心里打了个鼓，不知道老板突然召见是为了什么。她放下手中的文件，快步走到那扇熟悉的门前，轻轻敲门。

“姜总，您找我？”

“你坐。”姜文清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将一张刚打印出来的考勤记录推到她面前，修长的手指在某一行上轻轻一点，“数据显示，你平时基本都是8点55分打卡，今天却是9点整，一分不差。”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平静无波，“昨天玩太晚了，所以起晚了？”

饶晓枫低头看了眼考勤记录，上面的时间确实如他所说。她抬起头，眼神清澈中带着一丝不解，如实回答：“姜总，公司规定9点整打卡不算迟到吧？”

一阵微妙的沉默在办公室里蔓延开来。

姜文清看着她一脸无辜的样子，心里那点因为“甄康”而起的烦闷，忽然被一种莫名的情绪取代。他本想借着考勤，旁敲侧击问问她昨天到底跟谁约了、玩到几点，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追究这“一分钟”的差异。

而饶晓枫看着他一本正经、仿佛在讨论重大项目般追究这“一分钟”的样子，忽然恍然大悟——这家伙，哪里是关心考勤，分明是在拐弯抹角地盘问自己！

她忍着笑意，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他身边，微微俯身凑近。发丝不经意间扫过他的手臂，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她像只好奇的小猫，用带着狡黠的目光细细审视着他强装严肃的表情，压低声音，故意逗他：“姜总，老实交代——咱们公司是不是快……不行了？”

姜文清没料到她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在她近在咫尺的灼人注视下，耳根泛起一丝热意，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后倾，语气里带着无奈的纵容：“瞎说什么？”

饶晓枫直起身，慢悠悠地走回自己的座位，抱起手臂，用一种“我早就看透了一切”的语气，老神在在地说：“我们大学管理学老师说过，当一个老板开始不抓核心业务，反而把精力放在狠抓考勤上时，往往就是公司大厦将倾的前兆。”

“噗——”

姜文清终于被她这番歪理和生动的表情逗得破了功，唇角控制不住地上扬，露出了一个真实而放松的笑容。那刻意维持的严肃瞬间冰消瓦解，眼底的沉郁也被这笑意驱散，只剩下满满的温柔。

他收敛了笑意，目光变得愈发温和而深邃，看着她，认真地说：“之后的时间，如果你想去车队训练，工作时间可以灵活安排，不用拘泥于考勤，提前跟我打声招呼就行。”

“真的？！”饶晓枫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得几乎要跳起来，但随即想到实习考核，又有些纠结地眨了眨眼睛，追问，“那我的考勤记录怎么办？全勤奖倒是小事，就怕影响实习评分，会不会很难看？”

姜文清看着她那又兴奋又纠结、像只讨食小猫的模样，脸上是藏不住的宠溺。他靠向椅背，双手交叉放在桌前，用一种近乎“耍赖”又充满底气的语气宣告：“我是老板，我不管考勤。”

这近乎明牌的偏爱，像一束暖光，瞬间照亮了饶晓枫的心房，让她的心像是被泡在了温热的蜜糖里，甜丝丝的，暖洋洋的。

她强压着内心的狂喜，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定，微微点头：“谢谢姜总，我会平衡好工作和训练的。”

刚回到自己的工位，手机就震动了一下。屏幕亮起，是那个刚刚才当面“放过”她考勤的男人发来的新信息，只有简短的一句话：「希望看到你——四连冠。」

饶晓枫握着手机，指尖感受着屏幕的微凉，看着那行字，嘴角忍不住上扬。她仿佛能透过这简单的几个字，看到那个人沉稳面容下，那颗为她而变得柔软、主动，甚至有点“笨拙”地规划着共同未来的心。

她没有回复信息，只是在心里默默给他最踏实、最滚烫的回应：

「为你赢得四连冠。」

窗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百叶帘洒在她的工位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像极了他们之间，既明媚又温暖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