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狝因太子遇袭,皇帝震怒,下令彻查,最后在发落了一大批人,四皇子被贬为庶人,幽禁府中而草草结束。
庶人沈泊松接过圣旨,满脸愤恨,凭什么,凭什么那沈叙白就能置身事外,还踩着他被封为成王!
待宣旨的大太监走后,沈泊松的怒火再也忍不住了,抬手就将一个花瓶扔了出去。
花瓶碎成无数个瓷片,巨大的声响把其他人都吓了一跳。
原四皇子妃陈锦娴屏退众人,上前把沈泊松扶到椅子上,“夫君,何必如此动怒?”
沈泊松眼睛气到充血,手握成拳头,咬牙切齿道:“你让我怎么不生气?这计策明明是那沈叙白提出的,最后我成了那被丢弃的马前卒,他反倒坐收渔翁之利了。”
陈锦娴轻抚沈泊松的胸口,让沈泊松不至于气昏倒,语气温和,却能让沈泊松稳住心神,“夫君,这些事确实是你让人去做的,查到最后也只能是你。”
“你成了庶人,是因为明面上谋害太子的人是你;他被封为了成王,是因为现在还没能找到他谋害太子的证据。”
“他的胜利不过是一时的,只要太子还没死,陛下还活着,二皇子也还在,他就赢不了。”
“再者,虽说你现在成了庶人,可你还是陛下的儿子,陛下,又怎么能真正抛弃你呢?”
他真的算父皇的儿子吗?
沈泊松抓着头发,垂头丧气,自嘲道:“在陛下的心里,只有太子和六皇子才是他的亲儿子。”
“我,哼,什么都算不上。”
“也就只有这个时候,他才能看见我。”
是啊,那位陛下珍重发妻,连带着发妻所生的嫡子也万分重视。
而她的夫君呢?不过是皇后嫡子的陪衬罢了。
思及此,陈锦娴抓住沈泊松的手,抱住沈泊松,语气坚定,“夫君,妾身会陪着你的,永远。”
从未被真正选择过的沈泊松回抱住陈锦娴,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害了你,锦娴,你走吧,成王这时巴不得再踩上一脚。”
“不,夫君,妾身绝不会走。”
沈泊松大哭了一场,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
哭完了,眼泪一擦,冷静了。
沈泊松握住陈锦娴的手,看着陈锦娴,“锦娴,我绝不会放弃的,我们都应该有个好日子。成王要把我当做垫脚石,看不起我,我绝不会让他走得稳当。”
陈锦娴回握,露出笑容,“嗯,夫君,妾身支持你。”
窗外出现的阴翳此时也因太阳的出现而悄然退却。
四皇子府愁云惨淡,成王府却喜气洋洋,但因太子重病,不能大办。
成王向宫里递了牌子,为太子带去搜集好的贵重药材,又转去了贵妃宫里。
贵妃身边的大嬷嬷早早就在宫门外等候。
“儿臣给母妃请安。”成王上前跪下行礼。
贵妃擦着泪,上前扶起成王,“我的儿啊,不必行礼。”
成王反请贵妃坐回椅子上,恭敬道:“母妃不必伤怀,儿臣现在已是成王,母妃该高兴才是。”
贵妃招了招手,“来,让母妃好好看看。”
成王靠近了点,左右转了转。
“瘦了些。”
“母妃才是消瘦了些,是宫中的膳食不好,母妃用不下?”成王眉眼缓了缓。
贵妃叹了口气,皱眉道:“母妃担心你,那庶人沈泊松攀咬于你,若是陛下疑心,可怎么办?”
若是帝王疑心,误了大事,可就不好了。
成王摆了摆手,并不在意,“那个蠢货做事不够干净,被顺藤摸瓜查到他身上,那也怨不得人。”
“任他想说些什么,想把儿臣也拉下水,那是绝不可能的,他既无人证,也无物证。”
“至于父皇那边,儿臣会做一个事事关心大哥的好弟弟的。”
听到这一番话,贵妃宽心了些,“那你二哥那边?”
成王眼神深沉,冷笑出声,“那个蠢货,也被封为了康王,此时正高兴呢。还以为若是太子没了,他也能争一争那个位子。”
他还真当自己是立嫡立长里的长了。
“可没了太子,还有个嫡出的六皇子。”
贵妃饮了一口茶,动作慢悠悠的,“别急,慢慢来,等过了这个风头,六皇子也就到头了。”
谋划了几十年,虽然中间也些差错,但他们正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突然间想起什么,成王问道:“皇后那边?”
“皇后还是那个病怏怏的样子,之前送过去的东西还用着,前几日听到太子重伤的消息,又病倒了。”提起皇后,贵妃眼里闪过一丝痛惜,转而变得痛恨。
脑海中又闪过那人死前的样子,贵妃忍不住握紧拳头,压住内心的怨恨,“她还是把本宫当做好姐妹啊,只可惜她是皇后,挡了我们娘俩的路。”
看见贵妃悲痛的表情,成王连忙宽慰道:“母妃,儿臣一定会把所有挡在我们面前的东西,全部铲除。母妃,要保重身体才是。”
贵妃看着成王,点点头,“母妃知道,母妃还想看着我儿坐上那个位子。”
三皇子被封为成王的消息传来尚书府,全府上下都颇有些洋洋得意。
江挽月去了大夫人的院子,十分欣喜,“娘,三皇子现在是成王了,我以后也是王妃了。”
大夫人颇为冷静,更正道:“是侧妃。”
侧妃与正妃,有着天壤之别。
江挽月有些不高兴,“成王的正妃还一点苗头都没有,女儿以后说不定就是王妃了。”
大夫人语重心长地劝解着江挽月,“那也是日后的事,等你嫁去王府,笼络了成王的心,让成王去为你请封为正妃,那时,才算是正妃。”
听到大夫人的话,江挽月的傲气一下子消了下去,手里搅着帕子,眉间染上愁绪,轻咬唇瓣,“娘,可是成王府上有十几位姨娘和小妾,女儿不知道怎么才能笼络住成王的心,若是让其他人领先了,该怎么办啊?”
大夫人皱着眉,有些恨铁不成钢,“我给你的那些书,你没看?”
那些送过来的书,多与闺房之乐有关。
江挽月的脸不禁红了,“娘,女儿,女儿怎么能看那些书呢?”
大夫人轻拍了两下江挽月的手,“你以后是成王的侧妃,要侍奉夫君,要有笼络夫君的手段,对付起那些姨娘们才有底气。”
“必要时候,也可以用些其他法子。这些你得懂,娘不会骗你的。”
江挽月握住大夫人的手,像是在汲取力量一般,半晌,才下定决心了,“娘,女儿听你的。”
芳草院里
听到太子重伤的消息,沈潋就开始收拾东西。
江稚鱼一回来,沈潋就拉着江稚鱼,说要赶紧离开。
江稚鱼推着沈潋坐下,担忧又疑惑,“娘,你怎么了?为什么又要急着走?”
沈潋皱眉,不满意江稚鱼的态度,“娘知道太子的事了,他活不长了,我们娘俩也早做打算,早点离开,在外,娘也能养活你。”
“你不用担心你爹的事,他想卖女求荣,娘不会放过他。”
江稚鱼叹了口气,只当是母亲担忧自己,“娘,没事,不用急着走。”
又倒了杯茶,让沈潋顺口气。
沈潋拂开茶,拉住江稚鱼,语气急迫,“稚鱼,你为什么就这么相信太子?你能就他,他万一图谋你的医术,不放你离开怎么办?”
“他多灾多难,要是牵扯到你怎么办?你让娘怎么办?”
江稚鱼一顿,叹了口气,“娘,太子不是那种人。再说了,女儿能跑,也能用一身医术保护自己,不会让娘伤心的。”
沈潋眉头皱得更深,觉得江稚鱼有些不可理喻,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什么。
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湿润起来,落下泪来,委屈道:“你是长大了,娘说什么都不听了。娘辛辛苦苦将你养大,你现在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了。”
江稚鱼连忙取出手帕给沈潋擦泪,沈潋还躲着不让擦,颇有些无可奈何,“娘,女儿是为了我们两个人才努力的,如果娘都不能理解女儿,女儿可真是孤立无援了。”
沈潋偷偷瞧了江稚鱼两眼,此时江稚鱼
眼尾低垂,眼眶微红,挂着泪珠,看起来很可怜。
就像是小时候做错事,磨磨蹭蹭来到身边的样子,不由得心软,挥了挥手,“好了,好了,别说这些了。”
“多谢娘理解。”
“坏了,娘给你爹下药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