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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春 第74章 第 74 章

作者:柳漆栖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5-11-04 21:50:15 来源:文学城

“我信你。”

张砚的声音变得很轻,但仍然带着一丝她熟悉的、近乎纵容的笑意。

而话音刚落,在她毫无防备的瞬间,他便用拇指拨开了那两个瓷瓶的塞子,数也未数就将它们放到口边倒了几粒药丸,仰头吞了下去。

“张砚!”

看到这一幕,郭幼帧的声音几乎撕裂,她猛地扑了过去,想要阻止,可却已经来不及了,她亲眼看到张砚的喉头滚动,那几颗不知是解药还是毒药的东西滑进了他的身体里面。

药丸刚入喉时,张砚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或许是因为他的喉腔太过干燥,而那药丸又不肯顺畅的掉落下去,但他吞咽了几下之后,那喉咙上的异物感陡然便消失了,随即他的眉头也跟着舒展开来。

他看着她扑来,只是伸手握了一下她已经有些发凉的手指,对她轻说道:“别怕。”

可现在的郭幼帧又怎么会不怕呢,她的指尖在不停抖动着,眼睛死死的盯着张砚的脸,惟恐他下一秒就会呕出一口血来,或者像那些服了强骨丸的人一样变成那样一副不像人面的样子。

可张砚仍然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渐渐变得柔和了起来。

“幼帧,别怕。”

他紧紧的握着他的手,像是在给她力量,也像是在给自己力量。

窗外,正午太阳的光亮透过了窗棂,落在了这沾染药气的厢房之中。

张砚因为药力的缘故,昏沉的睡了过去。

如预想般吐血或者死亡的场景不同,现在的张砚在郭幼帧看来,脸色比此前红润了一些,连带着呼吸也绵长沉稳了不少。

她紧紧的握着他的手,丝毫不敢放下,而此刻,她的眼泪才敢跟着他的呼吸一起落下。

一直到夕阳西沉,窗棂外透进来的光渐渐染上暮色的时候,张砚都未曾醒来。

而郭幼帧就这样一直坐在他的床榻边寸步未离。

在这期间,张思领完了刑法,强忍着剧痛过了来,但他不敢进来,只敢跪在门口,想要等候郭幼帧的派遣。

但郭幼帧看了看他,只是挥了挥手,让他先行离开回去养伤了。

整个屋子安静的可怕,只有地龙偶尔发出的轻微噼啪声,给这空间带来一丝活着的气息。

郭幼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张砚的手腕,感受着他脉搏的跳动,一下、两下、三下……只有这缓慢而又跳跃的感觉才让她觉得张砚真的活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暮色彻底笼罩了整个院落,这房门才被轻轻的敲击了几下。

郭幼帧晃了晃已经有些恍惚的眼神,看了看四周漆黑的屋子,这才发现自己已然在这里费时了许久,而房间外已经亮起了微微灯光。

她轻轻的给张砚掖了一下被角,又舒展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腰肢,起身去将门打开。

推开房门的一瞬间,夜风裹挟着寒意突然涌入了进来,让久居温室的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借着光亮她这才看清,眼前出现在门前的正是已经消失了一天之久的晓月,此刻她的手里正拿着一盏防风灯,而借着她手中昏黄的灯光,郭幼帧发现她的身后正站着一位身着素衣的女子,这女子眉目清冷,面容沉静,一见便知道这就是刑部的那位有名的女仵作林晚。

“说吧,叫我来干什么?”

林晚原本是不想来的。

上次她与郭幼帧因那假药和强骨丸之事闹的不欢而散,她的心里有着一股莫名说不清的抵触情绪,是对当官的人见死不救,又或者其他的什么,其实更多的还是因为她将郭幼帧莫名卷入进来而遭受了那些病人打骂的难为情。

因此她并不想与她相见,不止说不想见,应该是她有些刻意的躲闪。

所以,当晓月急匆匆地闯进刑部衙门,对着她说“我家小姐请您去一趟”之时,林晚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去。

可她没想到的是,这个来找她的小姑娘竟然是个死心眼,自己明明已经对着她说她收班之后就会自行前去的,却没想到她竟然硬生生的跟着自己走了一日。

从衙门到验尸房再到义庄,她寸步不离,紧紧跟着。

林晚原本是存了心思要吓退这小姑娘的。

因此在验尸的时候,她还故意选了个最近送来的一具死状最狰狞的尸体,甚至在她打开尸体的白布之时,她还特意的斜睨了晓月一眼,就等着看她花容失色、尖叫逃走。

却没想到这姑娘只是眨了眨眼,非但没躲,反而凑近了些,甚至还仔细打量了一下那尸体上的伤口向她询问道:“这伤是车轮轧的?”

林晚不敢置信,她瞪大眼睛看着她,不解的问:“你不害怕?”

却没想到晓月竟然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对着林晚说道:“怕?为什么要怕,我杀的人比这死状恐怖的有的是,我为什么要怕他?”

说完她甚至还饶有兴趣想要动手去摸上一摸那尸体上已经有些糜烂的碎肉,却让林晚拦了回来,

“你没带手套和防护,还是不要动他为好。”

“为何?”

“没有为何,解剖原则。”

晓月听了耸了耸肩膀,撇了撇嘴,走到了一旁。

林晚以为她这就是放弃了想要再接触这具尸体的念头,随即自己拿着解剖刀将那具已经僵硬了的尸体开膛破了肚。

而就在她准备换一个解剖工具继续进行的时候,一抬眼却瞥见晓月不知从哪里翻出了一套半旧的油布防护服,甚至连面纱和桐油手套都戴得严严实实的,此刻正睁着那双漂亮的杏眼眼巴巴地看着她。

而就在两人四目相对之时,那面纱后面突然就传来了她闷声闷气的声音:“姑娘,需要帮忙吗?”

林晚哑然,只能苦笑一声又继续干活。

可接下来更离谱的事情来了,她发现无论她接下来走到哪,晓月都像是一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她身后。

从衙门翻找卷宗再到义庄查看新尸,甚至就连收班之前去验尸房复验,她都一直不远不近的跟着自己。

她走路轻,动作也少,但那张嘴却是一刻不停,对着林晚问题一个接一个的询问:

“你切的这个刀口为什么是斜的?”

“这个溺死的人鼻子里为什么会有泥?”

“你怎么知道他是先中毒再被勒死的?”

……

甚至问到后来,就连那刑部衙门里常跟她搭伙的老仵作都开始打趣道:“林姑娘这是收了新徒弟了?”

林晚气得有些头疼,但她自己却又无可奈何。

最后她只能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深深的叹了口气,妥协的说道:“带路吧。”

她原以为晓月是要带着她去御史衙门的,可没想到两个人走着走着,竟到了福王府的大门前。

“怎么是这儿?”她看见大门上的牌匾愣了一下,脚下一顿,不解的询问。

只是晓月并没有回答她,只急匆匆地拉着她就往里走,直到两人都站在了这个昏暗的房间里面,她才见到了今天邀请她来的正主。

郭幼帧见到林晚的瞬间,那双黯淡的眸子骤然一亮,她竟忘了这位女仵作也是一个精通医理的。

因此她并没有来得及回刚才林晚的问话,便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将人拉到了屋子里。

林晚被拽了个踉跄,刚要发作,却在昏暗的房间里看着床上似乎躺着什么人,那人一动不动,甚至连呼吸的感觉都没有了,如果不知情的人真的会以为那床躺着的是个死人。

突然身后亮起了亮光,原来是晓月进来之后将这屋中的蜡烛点了起来。

而借着这暖黄的光晕,林晚这才看清那床上躺着的并不是一具尸体,他的胸口仍然还有微弱的起伏在,说明这人还是活着的。

“他怎么了?”她皱眉问道。

郭幼帧没有立刻回答,她紧紧的盯着张砚,仿佛在纠结这话要不要说出口,直到晓月出门的关门声才惊醒了她的回想。

“他中毒了。”

郭幼帧终于开口,只是此刻的她声音有些低哑,

“但我给他吃了药。”

林晚盯着她看了两秒,没再多问,就径直走到了床边上。

她将张砚的手从温暖的被窝中拿了出来,冰冷的手指搭在了他的腕脉,向下略微用力一按,虚弱却平稳的脉搏登时就感受在了她的三指之下。

她凝神细探,但眉头却渐渐平缓了起来。

“确实是中毒了,但脉象里显示毒性在慢慢消退。”

郭幼帧听到她这样说,松了一大口气,但仍然不解的问道:“那他为什么还不醒?”

林晚将张砚的手又重新放进了被窝里,然后瞥了眼他瘦弱苍白的病骨,冷冷的说道:

“你真以为吃药救病是仙丹,只要药吃下去登时就能立刻痊愈,他这身子早就已经因为这毒被耗空了,如今能活着都已经算是命硬。”

郭幼帧闻言,脑子中紧绷的弦终于松了半分,但眼底的忧虑却仍然没有散去。

她盯着张砚微弱起伏的胸口,轻轻闭了闭眼睛,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她的时间不多了,十年,只有十年而已。

林晚看着她这副模样,原本想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淡淡的化作了一句:“让他睡吧,能睡是好事。”

其实她刚才很想跟郭幼帧说,张砚的脉象有些奇怪。

刚才的切脉里,林晚感觉到他的脉搏有一瞬间虚弱的近乎飘然,像是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熄灭,但下一秒却又有一股诡异的、顽强的生命力涌了上来,打消了她刚才试到的虚弱感。

而等她再次尝试去感受的时候,却再也找不到了。

她思忖了片刻,只以为是自己学艺未精,只当它不过是解毒之后出现的异常,所以便再未深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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