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云燕陷入一阵沉默,想当初这么努力的去学那些自己并不喜欢乃至恶心的东西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不被当成垃圾一样扔出去吗?不就是能在一个腌臜的环境里还尽量被人尊重、过得好一点吗?如果这个任务的结果真走到了那一步,未来有多惨且不说,以前十几年来的努力也可以基本宣布白费了。
她沉默期间颜悦瑶也不多说什么,而是比护士长还老练的捏了捏输液管,让还剩一点的输液袋将最后那些药液能统统被打进去。
直到她叫来护士换了上新药,上官云燕这才道:
“颜姐姐,如果现在我的处境换成你,你有什么建议吗?”
“不瞒你说,我目前要做的任务和你在某些需求上有些相似,就是获得认可。”
“获得认可?”
“对,我手头正在进行的是去控制‘华青帮’,那个仅次于‘洪门’的华人第二帮派,但想控制必须先加入其中,想加入其中又必须打入内部,那怎么才能打入内部?”颜悦瑶反问道。
上官云燕也是顶聪明的脑袋,被这么一说立刻举一反三理解了这番话的意思,便道:
“你是说我还要回到额尔乎特身边和你想加入‘华青帮’是一样的,都需要投名状?”
“嗯。”她应道。
这边点了点头表示这的确是个好的方案,但随后就感觉并不容易,便道:
“可是他现在对我的态度,我也很难有机会去做这些啊。”
“没有机会就创造机会。”
“那我和他之间因为我出轨而记恨我的事情又怎么解决?”
颜悦瑶听罢笑了,道:
“妹妹,这可是你的专长,他把你赶走,摔死了你和那个大学生的儿子,这都是在发泄,现在发泄完了,你留给他的那些美好回忆会逐渐发芽的,到时候他肯定会怀念你的;当然,如果是普通女人我认为没这个可能,但你可是上官云燕,是‘蝴蝶之王’,你以前用在他身上的本事难道拿捏不了他吗?”
“姐姐说笑了——”上官云燕微微低头道,但没说完便被打断:
“我没开玩笑,用你自己学的东西琢磨琢磨就知道了,你现在是心绪紊乱,所以思考能力有些下降,但等冷静下来以你的智商不会想不通的,不过话说回来,你的心理素质的确有待提高。”
“那么假设他过阵子消了气,对我还有留恋,我也递了投名状,再见面时要怎样重启这段关系?还有。。。对一个杀了我儿子的仇人,我却要当爱人去侍奉,这太难了。”
“你去找他认错,说过去都是一时糊涂,想和他重新开始,如果前面那些都做到位了,那这个要成就只是一句话的事儿,对你来说一点难度都没有。
至于去侍奉杀子仇人,这种如何逢场作戏的手段,我们都学过,而且按理说你学的比我多,不用我教吧?”
讲到这里,上官云燕心中对于未来要怎么做已经有了基本概况,底气也足了,但还有一个最关键的没有解决,就道:
“太谢谢姐姐的提点了,这么一说我茅塞顿开。可什么样的投名状才能让他再接受我?”
“额尔乎特的主业是用远低于国际平均价格向世界各国以半走私的形式出售原油,这虽然为他带来的巨额财富,但一来名不正言不顺,这一点不改变,便是永远都拿不上台面的,这对于他这种已经在物质上得到完全满足,极力追寻精神需求的人来说非常重要,不然他为什么会这么喜欢舞蹈出众、气质拔群的美女?早年他的口味可不是这样的,这是他从单纯的附庸风雅到真想跻身上流的一种观念转变。
而二来则更现实,既原油的利润很低,他又靠的是打价格战,所以想在这方面提高已经没什么空间了,因此这些年来他最想突破的就是原油精炼技术,高纯度汽油、柴油、航空煤油、重油这些高附加值产品才是他梦寐以求的;但是呢,原油精炼所需的设备非常复杂,是一整套体系,能研制、生产的国家本就不多,提供全体系出口的更少,即便如俄罗斯、沙特阿拉伯这样以能源出口为经济主产的国家,也不具备这个能力。
然后额尔乎特做了这么多年原油贱卖,早已是世界各大正规能源巨头黑名单上名列前茅的人物了,这些巨头所在的国家对他同样没有好气,因此他想通过正规渠道搞到这些,一丁点可能都没有。
用非正规渠道搞他也不是没试过,只是这东西管理之严格不比铀矿低多少,任凭他花在多钱上下打点也没成。
当然,如果非要说的再深一点,那还有第三个原因:额尔乎特的野心很大,他想拿下原油精炼技术不再受人掣肘后最终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成立一个王国,像沙特那样的封建世袭制王国,成为真正能和老巨头们掰腕子的新贵。
不过这个和眼前的事没什么关系,还是说第二个:既然他想要这东西,那你便想办法弄到给他,这么大的礼,别说当投名状、忘记以前那点破事,就是让他和你拜把子,认你当个亲姐都够了。”颜悦瑶道。
而上官云燕在初听完这些时,心情和被部长叫去开会接手这个任务的心情非常相似,有点想骂街,心说我的颜姐姐,你拿我当神仙了?我要有那本事还至于沦落到今天?你可是个靠着真刀真枪干出来,顶牛逼的狠角色,怎么也能说出这么不切实际的官僚调调来?
但毕竟是人家帮了自己,所以即便不满也不好当场发作,只好道:
“姐姐,他自己都弄不到的东西,我去给他弄,是不是。。。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颜悦瑶一笑,一脸“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表情,遂道:
“不是还有我呢吗。”
“姐姐的意思是要帮我一起把东西搞到手?”
“嗯。”
这让上官云燕更傻了,她道:
“姐姐,你帮我到这里我已经感激不尽了,但这么大的事你还要帮我,说没有任何目的只是念及姐妹之情我是不能相信的。”
“这是自然,坦诚的讲在不触犯到我原则的情况下,我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毕竟现在还处于原始积累阶段,能捞到手的,尽可能都不放过。
而我要的是那套设备搞到后给你,之前他主人留下的流动资金,就归我了。”
“那姐姐能说说设备要去哪里弄吗?对方又是什么人?”
“华拂士你还记得吗?”颜悦瑶不答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