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排行 分类 完本 书单 专题 用户中心 原创专区
看书神 > 其他类型 > 风嘲 > 第98章 悬崖

风嘲 第98章 悬崖

作者:五也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3-30 07:22:30 来源:文学城

“韩芃跟你发生了关系。”

这半句话撞进刚进门的晁枉的耳朵里。

手里的热美式和草莓拿铁应声落地,塑料杯磕在光洁得发亮的地板上,弹两下,滚到一边,深褐的咖啡渍瞬间晕开一大片。

他抬眼,只看见单郁垂着的头,攥得发白的指骨,还有肩膀那点几乎看不见、却刺得人眼疼的微颤。

翁铎看着她,晁枉也看着她。

整个房间静得能听见呼吸摩擦空气的声音。

翁铎率先打破宁静,他又喊一声:“小郁。”

咬紧的下嘴唇渗着血腥味,她猛地站起身,椅子往后滑出半米,小腿被这作用力打到,痛不达心底,重重呼吸两下,头晕,窒息,只想赶紧逃离。

那之前,晁枉伸手去拉她,她却像被烫到一般,头沉重得抬不起来,只狠狠甩开他的手,推门就跑。

他当下就转身,要追,身后却炸来翁铎一声低喝:

“晁枉!”

他攥在门把上的手骤然收紧,青筋绷起,轮廓冷得发僵。

“徐生的事……”

后槽牙紧咬,应着他:“我会查,为了单郁我也会查,你……好好休息吧。”

……

潮湿的路面上一踩一个水坑,到机场的时候裤脚湿透,四十七个拨不通的电话,仅剩不到百分之十的电量,异国他乡,想找一个她真不容易。

机场广播一遍遍循环,机械女声清亮又冷漠,人群熙攘,脚步声、行李箱滚轮声混作一团。直到登机前三十分钟,他才在登机口的长椅上看见她。

到她身边的时候看到她搓红的眼角,坐下后感受到她周身的冷,晁枉脱自己外套。

“别跟我说话。”

晁枉动作一顿。

“也别挨着我。”

紧跟着吸一下鼻子,眼尾挤出一滴泪,单郁往下低了低头,晁枉继续脱外套。

他攥着外套,目光落在航班屏幕上,每一秒都漫长。广播响起登机提醒,单郁起身,他立刻跟上,伸手就把外套往她肩上披。她抬手拨,他双手就摁在她肩上不松。

一句话没说,该做的也没停。

两个小时三十五分钟。

她缩在座椅里,背对他,睡了不怎么安稳地一觉。

落地青岛机场,顾棹佯开着一辆大众来接。他说这边有港口项目要谈,明天要见领导,得低调。平时话多到停不下来的人,还絮絮叨叨说自己刚到青岛就被宝马顶了,车屁股凹了个大坑,丑得没法看。

晁枉坐副驾,一上车就把暖气打开,小风缓缓吹着,暖意一点点渗进车厢。单郁缩在后座,眼神空得像被掏走了什么。顾棹佯健身挺有成效的,现在算是完全的脂包肌,块头大,牛羊肉吃得多,人也燥,他落了点窗,瞥一眼晁枉。

“不是吧,这么虚?”

透过后视镜看一眼单郁,眼色挺快,但快不过晁枉回他:“嗯,我冷。”

顾棹佯尴尬地咳了声,单手把着方向盘,摸了摸鼻子,默默把窗又升了回去。

安静了二十多分钟,夜里车少,转向灯“咔嗒、咔嗒”的声响格外清晰,听得人心烦。顾棹佯困得撑不住,又开口:

“那个……我和余茉和好了。”

没人应。

他自顾自往下说:“前两天送她去机场,她爸让她赶紧去加拿大把书念完,回来就结婚。”

明明是件高兴事,可车上除了他,没人有半点笑意。

他终于憋不住,小声问:“你俩……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

“你开车累不累?”晁枉突然开口。

“啊?”

“前面停车,我开。”

换他握方向盘,一脚油门下去,原本四十多分钟的路程,被他硬生生压到三十三分钟。到酒店前,他问顾棹佯在青岛待几天。

顾棹佯:“差不多一个周吧。”

沉默了够久,跟着她到酒店房间门口,她靠门停下,背对着他。

“把你的行李收走吧。”

只说一句这个,然后刷卡开门。

晁枉跟着进门,两步之后,拉着门关上。

他没打算走。

单郁朝着床边走,拿衣服,听着身后的脚步声,侧头看一眼地板并排敞开的两个行李箱,往里侧走一步,明显赶人的意思:“快收了吧。”

身后脚步声停了,单郁不看他,仍旧背对他,怀里抱着的衣服在手臂上卷了一圈又一圈,胸口开始忍不住的起伏,由大幅度逐渐变成快节奏,嗓子里憋了那么久的抽泣终于漏出来。

哭了,忍不住的哭了,但是想藏着。

直到身后贴上烫人的温度。晁枉从她身后抱住她,紧紧的抱住,手臂绕到她身前,箍在她的肩上,被环绕着,被包裹着,心里更酸,哭的更凶,眼泪落在他手背上,下巴抵在他小臂上。

晁枉说:“我不问。”

另一只手也试探性的抱住她:“今晚我不走,好不好?”

好。

第二天下午是两人的最后一个镜头。

前一夜哭太凶,她眼睛肿得像核桃,化妆师又是冰敷又是仪器按摩,折腾了近三个小时才勉强上妆。

她换一身白色婚纱,胸口花瓣样式两片,收到腰口位置有褶皱,中间坠着两颗小珍珠,腰间簇着一圈羽毛装饰,据说是真羽毛,纱质有轻微的缎光感,总之特别精致,细节特别多,特别独一无二。

短暂的忘了那件事。

两个服装助理帮着她提着裙摆出去。取景地就在那天的悬崖边,今天拍摄对话的戏份,后续戏份会在绿幕棚里通过特效完成。

天有点阴,悬崖边那处感觉离云层特别近,叠着的云块浮动,感觉马上就要压下来。

周身有风,肩膀裸露着,丝丝的凉。

单郁朝着悬崖边走,路过道具组老师正在组装支架,没停,继续走,心里边感觉空了一块,回忆又涌上来,咬着唇,还在往前走。

身后两个提裙摆的助理相视一眼,扯了扯裙摆,“老师,别往前走了吧,那边儿有点危险。”

没听见。

助理又喊:“老师!”

单郁回头,茫然应声:“嗯?”

低头一看,裙摆边缘已经蹭上沙石,脏了一小块。她抬手提起,再往前望,脚下一空似的,猛地往后缩,后背狠狠撞在助理身上——差一点,只差不到半米,她就会坠下去。

她慌忙后退,手臂突然被一股大力往后拽。两名助理也被带得一个踉跄,不小心踩住裙边,而她整个人已经稳稳落进一个怀里。

“过来对词。”

没等她反应,晁枉已经拉着她往回走了好几米。

那边贺斐双手叉腰举着大喇叭冲人群喊:“都往里,靠里聚。”

说完看单郁一眼,单郁对上了。

心虚,虚的不行。

今天这状态,实在太差了。

对了二十多分钟词,天边厚重云层裂开一道缝,漏下一缕日光。贺斐眯眼望了望天,扬声一喝:“开拍!”

白日将亮未亮、太阳快要挣破云层。

崖边的草被吹得倒伏,碎石在风里轻滚。

“古刖,别冲动,别冲动,我求你了。”

警服笔挺,他站在那里,张行(晁枉饰演)向前一步,沙石在脚底擦出一道十公分的痕迹,他向古刖(单郁饰演)伸手,身后静静待命的警员听到这一动静,立马扶枪,机械的声音此起彼伏,张行发布命令:

“不许开枪!谁都不许开枪!”

无声的肃杀。

他的面前,只有她,孤零零的一个她。

一身纯白婚纱,在阴白天光里白得刺目,像一朵开在绝崖边上、注定要零落成泥的花。头纱被风掀得翻飞,白纱扯着几根发丝随风飘远,裙摆擦过崖边碎石,她退半步,踩在生死线上,嗤笑一声。

她不怕。

她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像看着从小一起长大、许诺过一生的人,也像看着亲手把她推入绝境的陌生人。

“人模狗样。”

再退半步。

“别退了!别退了,求你,我求你别退了。”

“你从小就在我身边。”她先开口,声音很轻,却在风里清晰得刺耳,“我爸护你,养你,把你当亲儿子。我们有婚约,从小定下的,你忘了?”

他喉结狠狠一动,指尖在身侧攥得发白。

他没忘。

一刻都没忘。

看着她肩身后沉,他立刻脱口:“没忘!我没忘!”

“我为你穿了两次婚纱,可你为什么都不愿意为我穿一次礼服呢?”

“我知道你是谁的孩子。”婚纱下摆悬在崖边,摇摇欲坠。

云层微微裂开一道细缝,一点浅淡的金光渗下来,落在她脸上。

她眼底很亮,不是恨,是疼。

是从骨头里渗出来、疼到麻木的温柔。

“我接手那些事,不是我愿意。路走到这一步,我没有回头的资格。我回头,是死路。我不回头,也是死路。你告诉我,我能选什么?”

他闭了闭眼,呼吸不稳,痛得几乎窒息。

“我早就知道你是卧底。”

轻飘飘一句,像惊雷炸在他耳边。

他猛地睁眼,瞳孔骤缩。

“我不拆穿你,不是傻,是舍不得。”她望着他,笑得凄艳又温柔,“我等过你。等你放下身份,等你跟我走,去哪里都好,只要是你。”

风更大了,云层在剧烈翻动,太阳就要彻底破云而出。

“可你没选我。”她轻声说,“你选了正义,选了信仰,选了所有……除了我。”

他声音破碎,压抑到发抖:“古刖……”

她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欢喜,只有彻骨的凉。

她又往前一步,半个身子悬在崖外,白纱在风里狂舞,像即将挣脱一切的蝶。

“我这辈子,除了身上流的那点血,半分不欠你。”她看着他,目光深情到近乎疯狂。

“张行,带着我的爱,恨自己一辈子吧。”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向后一仰。

云层轰然破开。

第一缕阳光穿透天际,猛地照亮整片悬崖,亮得刺眼,亮得残忍。

她在漫天初升的日光里,对他轻轻一笑。

那是他见过最美、也最痛的笑。

白纱坠入深渊,消失在万丈云海之下。

世界骤然寂静。

下一秒,他所有的克制、信仰、身份、理智,瞬间崩碎。

他疯了一样扑到崖边,嘶吼声撕裂空气,嘶哑得不成人声。

空谷无应。

只有刚刚升起的太阳,照亮整片悬崖,亮得像一场永不落幕的刑。

他跪在崖边,浑身颤抖,崩溃到无法自控,所有未说出口的爱与痛,全都碎在风里。

从此世间再无她。

只有他,抱着一身正义,活在永无止境的悔恨里。

这个镜头特别美。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风格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收藏
换源
听书
听书
发声
男声 女生 逍遥 软萌
语速
适中 超快
音量
适中
开始播放
推荐
反馈
章节报错
当前章节
报错内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错误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