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跟我说说,你想听什么?”
单郁的下巴轻贴在水面,微微垂着头,眼睫却轻轻抬起,眼底盛着水光,也盛着漫天炸开的烟花。她忽然一沉,双臂利落划开水面,朝岸边而来。
晁枉望着水中那道身影一点点靠近。
她猛地从水里探出身,溅起的涟漪漫过他的鞋底,冰凉的水花扑在他脸上。他下意识抬了抬下巴,侧脸还是沾了细碎的水珠,耳廓一凉,心尖却跟着一紧。
单郁撑着岸边一跃而上,稳稳坐在他身旁。
水珠顺着她的发梢、脖颈往下淌,整个人都湿透。玫红色的泳衣被水浸得愈发浓艳,像一朵在夜色里悄然盛放的弗洛依德。
晁枉侧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再也移不开。
正如她心里所想——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挡得住此刻的她。
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牙关轻咬,拼命压着胸腔里翻涌的燥热。
单郁还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腾空而起的烟花,近得仿佛伸手就能触碰。
而晁枉的目光,却只落在她身上。湿透的睫毛、微微发颤的肩头、腰线浅浅的凹陷……每一处,都让他几乎失控。
真是要了命了。
烟花在这一刻骤然落幕。单郁缓缓转头,撞进一双早已失了分寸的眼眸。她静静望着那双眼,想从里面读出自己最想听的那句话。
他眼底的情绪,几乎要脱口而出。
晁枉的视线忽然下移,从她的眼,落向她微启的唇。
那抹柔软近在咫尺,他只要稍稍低头,就能轻易吻上去,缠住她的舌尖,来一场不管不顾彻夜缠绵的深吻。
可他只是看着,目光从唇瓣重新落回她眼底,带着近乎乞求的试探,一点点朝她靠近。
空气里的侵略感浓得化不开,单郁再迟钝,也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几秒里,她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都陷在他过分灼热深情的眼神里,呼吸一滞。等她猛地回神,才惊觉,他下一秒可能会真的吻上来——在两人都清醒的时刻。
她几乎是本能地别开脸,深吸几口气,狼狈地转身逃开。
身后门锁轻轻落定。晁枉仍望着她刚才坐过的地方,良久才低下头,自嘲地笑了一声。
第二天清晨,单郁醒来时,客厅的灯还亮着。沙发上毛毯叠得整齐,两个靠枕安静地靠在一起——昨晚,晁枉就在这里,辗转了一整夜。
他半小时前刚走,而她一个小时前就醒了,他离开时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
她向来记性差,很多事转头就忘,这么多年,也靠着这份不算好的记性,活得没心没肺。只是这份乐观,细想起来,又带着几分可怜。
她坐在沙发上,无意识咬着唇上的死皮。泳池边晁枉的眼神,却怎么也挥之不去,像烙进了脑子里。她用力晃了晃头,想把那段画面甩掉,可越晃,记忆越清晰,昨晚的每一幕,都逆时针般在脑海里重新上演。
她到底在做什么?
她到底做了什么?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玄关忽然传来动静。抬眼望去,晁枉正弯腰换鞋。
他像是没看见她,坐在玄关轻轻叹了口气。可那声叹息,偏偏落进了单郁眼里。
他拎着一个方盒走过来,轻轻放在茶几上。单郁透过盒面透明的部分,隐约看见里面是一只蛋糕——生日蛋糕。
晁枉在沙发上坐下,微微前倾身子,看了她一眼。
单郁盯着那只蛋糕,出神。
他慢慢拆开包装,动作很慢,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气氛不算尴尬,只是沉默得有些发烫。晁枉往蛋糕上插上蜡烛,打火机一点,小小的火苗跃动起来,映在单郁的瞳孔里。
她往前凑了凑,看了看蜡烛,又看向他。
“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单郁这才恍然。她只记得今天是大年初一,竟完全忘了,也是自己的生日。
晁枉朝蛋糕抬了抬下巴:“许个愿,吹蜡烛吧。”
她没吹。
身子往后一靠,挑眉看向他:“礼物呢?我的生日礼物。”
“买了。”晁枉点头,声音很轻,“还在路上。”
单郁盯着缓缓淌下蜡油的火苗看了几秒,闭上眼,双手轻轻合十:“我许愿,快点收到晁枉的生日礼物。”
她凑上前,轻轻一吹,烛火应声而灭。
时隔多年,单郁在一座陌生的城市,过了一个算不上盛大、却格外温暖的生日。后来的每一年生日,她都记得这天的感觉——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惊喜,又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年初四,剧组重新开机。
一个年过去,所有人精神都焕然一新,一回来便立刻投入工作,眼底都带着一股要大干一场的劲儿。
葛荟主持了全新的开机仪式,流程传统而规整。出发前,主创们都领到了剧组文化衫。现场横幅高挂,摄影机就位,广告牌一字排开,供桌朝东,红毯铺了一地。
单郁到场时戴着棒球帽,帽檐压得很低。晁枉跟在后面一辆车上,同样套着剧组文化衫,袖口随意卷起,搭配牛仔裤、白球鞋,也戴了一顶棒球帽,低调得不起眼。
剧组跟拍摄像一直在抓拍。单郁在广告牌前拍单人照,白日里的闪光灯不算刺眼,她配合地举着红包,拍了两三张。帽檐遮住大半光线,她直视前方,人群喧闹嘈杂,可她总觉得,有道不自在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隐约还能听见远处细碎的快门声。
忽然,一辆黑色保姆车径直冲进现场,车速快得让几个群演连忙后退。车轮碾起一阵尘土,四下飞扬。葛荟朝车子走去,她染红了头发,那头酒红色的头发在人群里格外扎眼。她站定在车门边,门应声打开。
走下来的男人也穿着剧组文化衫,棕色卷发,脸与脖子有着明显的色差,一看便是用了偏深的粉底。他弯腰下车,站直的瞬间,人群里立刻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有人小声惊呼:
“司亓悟,是司亓悟!他真的来了!”
他长相阳光,又带着几分少年气的霸道,像极了古早日系味道的道明寺。一笑起来,双眼皮大眼睛弯得温和,没有半分明星架子,亲切得让人忍不住靠近。
几个女群演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合影,眼神里的渴望几乎要溢出来。司亓悟却先一步走到她们身边,主动开口,语气轻松:“要自拍一张吗?我今天,应该还蛮帅的吧。”
答案不言而喻。
当然要拍。
葛荟拍了拍他的肩,自觉让出位置。女生们有序地排队合影,不一会儿,他身边就围满了人。
跟拍摄影师也立刻围了上去,镜头追着他的侧脸——圈内谁都知道,司亓悟的黄金左脸,是出了名的好看。
是真的好看。
单郁看了片刻便收回目光,转向左侧。晁枉正靠在角落,跟一位道具组的师傅闲聊,帽檐压得极低,几乎遮住整张脸。两人抽着烟,雾气在眼前朦胧散开,不知聊到什么,那位师傅神色一惊一喜,气氛融洽又接地气。
单郁左右看了看,轻轻抬了抬帽檐,视线随之往上。远处高墙之上,似乎趴着一道黑影,正缓缓移动。她眯起眼,努力聚焦,距离太远,只能隐约辨认出那是一台长焦相机,镜头正悄悄转向司亓悟,咔嚓几声,闪光灯在白日里一闪而过。
什么鬼?
她往前迈了一步,想看得更清楚,肩膀忽然被人揽住。单郁下意识往那人怀里缩了缩,李毓怡风风火火的声音响起:“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李毓怡剪了齐下巴短发,整个人气质焕然一新,齐刘海衬得她多了几分从前没有的可爱。她也穿着剧组文化衫。
单郁的目光落在她的衣服上。
李毓怡无所谓地揪起衣角,直白坦荡:“带资进组喽。”
听了这话,单郁下意识朝晁枉的方向望去。他正朝这边走来。
李毓怡搂她搂得很紧,任谁看,都是关系亲密的好友。
单郁盯着晁枉的每一步,心里暗暗较劲——他是朝自己走来,还是朝李毓怡走去。
心莫名的揪成了一团。
这时,工作人员高声喊:“都聚一聚,开机仪式要开始了!”
李毓怡挽着她往前走去,晁枉忽然转了方向,与她们并肩而行。
主创团队依次站定。葛荟安排晁枉和司亓悟分站在单郁左右,李毓怡则站在晁枉身旁。工作人员为镜头盖上红布,葛荟率先致辞,随后主创轮流简单发言。每个人手持三炷香,虔诚祭拜。
现场只剩风声,一片安静。香火袅袅,祈愿《风嘲》顺利开拍。
“咔嚓——”
远处的狗仔,又在偷拍。单郁微微蹙眉。
几拜之后,众人依次上香,导演、主演与主创一同揭下镜头红布,合影留念。
《风嘲》开机仪式,正式礼成。
贺斐有些感冒,戴着口罩,跟单郁、晁枉简单聊了几句,问他们期不期待,紧不紧张。
不远处早已聚集了一群人,仪式一结束,气氛立刻焦躁起来,几个女生忍不住喊:“司亓悟!司亓悟!”
司亓悟眯眼望去,下一秒,露出一个迷人又张扬的笑,朝人群挥了挥手。他为粉丝准备了奶茶和餐车,剧组也有份。跟身边熟人简单打了招呼,他便大步朝粉丝走去。
司亓悟一走,现场那股被大明星点燃的热度稍稍退去几分。单郁站在原地,听贺斐沙哑的嗓音在耳边一直念叨着什么,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往晁枉那边飘。他还站在刚才的位置,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神情,可单郁就是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视线,自始至终都落在自己身上。
生日礼物会是什么呢?我感觉可以狠狠期待一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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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黄金左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