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别 第3章 落幕之雨（三）

御幸一也痛呼，他抓住我的手立刻把我扭送到一旁，将自己解救出来，他摸着后劲处的牙印，嘶嘶吐气。

我用手捂住嘴，嘴唇挨到他后颈的温热和熟悉的洗发水气息让我并没有表面上那么镇定，我故作惊讶道：“原来你也会痛啊？”

“你是真的有病吧？？”他那眼神估计是想掐死我，“谁不会痛？”

“看你上次被触身球砸到都还坚持到比赛完呢。这点小痛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他摸着后颈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看着我：“你一直有在看我的比赛？”

“电视上看的。”我说，“球场我没进去过。”

“离得这么近为什么不去球场看？”

“因为我不想遇见你。”

说出来了，惊讶的人是我，我居然如此平静地说了出来。

我知道御幸一也会说什么，他理性到几乎刻薄，我想他是最不会被感情带走的人。

“不想遇见我，所以家里放着我尺码的球衣，还知道齐藤小姐？”

“看吧，你果然跟齐藤惠有什么。”

“别插科打诨，好好说话。”

“我哪里没有好好说话？”我取下眼镜，叠好放在桌上，“那个新闻我还记着呢，赢得比赛后，养乐多燕子的年轻选手御幸一也与开球女星齐藤惠一齐前往烤肉店……”

“不只是我，球团的人都在，你说这么多。”他顿了顿，“还要做出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吗？”

“我没有说我不在意啊。”我只是说不出口，要承认我自己输了比死了还难受，“我知道你想听什么，我不会说的。”

御幸一也的脸色又沉了下去，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非要听我说我错了，我道歉，他会从这里面获得点东西，还是说会感到满足吗？

明明是那么久之前的事情。

“我果然不该对你抱有希望。”他站起身直接走到洗衣机面前，关掉洗衣机拿出了自己的衣物，“没有说下去的必要。”

“衣服还没干。”我出声道。

“这重要吗？这、一、点、都不重要。”他扔下围在腰间的浴巾，露出结实的大腿，干脆利落地套上了裤子，“当我们今天没见过。”

“……”我被他的大腿晃了一下神，他又脱下上身的球衣，他背部的肌肉线条流畅，随着他的动作勾勒出漂亮的阴影，接着掉落下来的上衣便遮掉所有光景。

他真的很生气。

要放他这么走吗？

我没有想好，他不打算给我思考的机会，他果断地转身离开，目不斜视地走过我身边，我，我一把拉住他的裤子。

“放手。”

我才不放，我很清楚如果这次放手，那就是真的再也没有了。

他的裤子湿润，带的我的手心潮湿，和这室内漂浮的空气一样，压得我喘不过气。

要说出口吗？

他俯视着我，那双眼睛毫无感情，他面色冷硬握住我的手，一根一根地扳开我的手指，我在他扳开的时候又抓了上去。

“你是成年人了。”他说，“你应该明白，每次都这样是没有用的，放手。”

好痛苦，好痛苦……

“对不起。”我的声音细如蚊蚋，“对不起。”

与之相对，我抓着他裤子的手自动松开，说出那两句话已经用尽了我全身的力气。

“你走吧。”我颓然道，“就当我们今天没有见过面。”

我就是一个任性的人，我妄想试图把所有东西掌控在手里，可御幸一也是一个人。

我抱着腿将脸埋进去，决不让他看到我现在的表情。

又开始下雨了。

雨声淅淅沥沥，比起早上那阵温柔了许多，我忽然有点讨厌下雨。

他没有走，为什么不走呢？

衣物摩擦的声音在我头上响起，他好像蹲了下来，我思考着他要干嘛，下一秒，一只粗糙的手伸进我的手臂之中，想要抬起我的脸。

过分了吧？我狠狠低下头，不让他得逞。

“优里。”他说，“抬起头来。”

让我抬我就抬，岂不是很没有面子。我挥开他的手，他却在这瞬间找到空隙，抓住我的手腕，试图把我拉起来。

“你干嘛呢！”我有点急了，我比不上他长期锻炼的力气，只要他想，就可以轻轻松松地把我拉起来。

“我不明白，你在犟什么？”他说，“你都已经道歉了。”

就是道歉了才很丢脸啊！

我抬起脸，恼怒地瞪着他，反唇相讥：“不想看见你这张讨人厌的脸。你满意了吧，得到了你想要的，恭喜你。”

我又在说什么东西？我明白他不是这样的想法，我却还是说了出来。

御幸一也没有立即跟我呛声，他松开我的手腕，叹了口气：“优里，我不想赢过你，也不想跟你争输赢。我一直以为你走的那么干脆，做的那些事，是不在乎。”

“但是你……”他说，“应该很在乎。”

“你在故作坚强给谁看？”

这句话把我的假面打的粉碎，他说中了我的秘密，我最不堪的那面。

我嗓子像堵了什么东西，脑子一片空白，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说不出话，那就动手好了。

我直接抬脚踹向他，他凭着优秀的神经反应抓住我的小腿没让我成功，他的手很烫，那块被他握住的地方像要烧灼起来。

“放手！”我说。

“放手让你踹我？”他说，“我不是傻子。”

真可惜没踹到他，我扭了起来，想要收回我的脚，他却使力不让我退。

慢慢地，我发现这个姿势明显有点不对劲，我穿的是短裙，这样的话……

我叫道：“御幸一也！放手！”

他一顿，这才反应过来有点不对，他像被烫到一般甩开手，我猝不及防，身体顿时丧失重心往后仰去。

后面是桌子！

我睁大眼睛往后倒去，御幸一也连忙伸出手扶住了我的后脑勺，才让我的脑袋没有开花。

我一辈子的狼狈都用在今天了，罪魁祸首就是面前这个男人。

他果然是克我吧。

“你没事吧？”他那强硬的态度已经消失不见，他难得尴尬，眼神流露出些许不自在，我就这么被他扶着直挺挺地跟他对视。

他低着头，那偏长的额发甚至垂落在我脸上，泛起丝丝缕缕的痒意。

裸露在外的小腿相触，那半干的衣服贴着我的耳后，那湿润的布料和屋外的雨声融合在一起，让我有些头晕目眩。

反正……我都已经做过很过分的事情了。

再多做一点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我拉住他的领口，仰起脸。

嘴唇贴上的瞬间，本能战胜了我的理智，我揽住他的脖子，撬进他的唇间，开始胡乱地亲着他。

这是什么样的感觉？御幸一也现在在我的家里，我的身边，和我紧紧地贴在一起，他的体温烫得我几乎要融化。

他想要推开我，但他只要松开手我就会掉下去，我们像两个小兽缠斗着，直到他终于把我从他唇边拉开。

他的一只手还扶在我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抵着我的肩膀，像是要推开我，但那只手根本没什么力。

他的呼吸紊乱，胸口剧烈起伏着，我舔着发麻的嘴唇，又想贴上去。

“够了。”御幸一也拉起我，刻意坐远了一点，他用手蹭着嘴巴，僵硬地转过头不看我。但他的身体根本就不抗拒我。

“一也。”我说。

“别叫我。”他的语气不算平静，他似乎有什么话想说，又说不出来。

我又叫道：“一也。”

“我说了别叫我。”他转头瞪着我，他现在就和我刚才一样狼狈。

我们两扯平了。

我笑了起来，亲昵地靠过去，低声说道：“一也，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他没说话。

“以前是我不对。”我说，“一声不吭地转学，把你拉黑，还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这些都是我不对。”

我说一句，他的脸就越黑，说到后面，他看起来想揍我。

我死皮赖脸地接着说道：“就像你刚才说的，我很在乎。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谈恋爱吗？”

他的神色一下崩塌，他难以置信地看了我好几眼，像是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没听错。”我又往他身上凑了凑，“我说，我喜欢你，你愿意和我谈恋爱吗？”

“……”他咬了咬牙，挫败地揉着眉心，“小西优里，你真是个疯子。”

管他说什么呢，我伸出手开始拉他的衣服。

“喂，你干嘛呢！！”

“你的衣服还是湿的，还是重新烘干好点。”他扯着衣服不让我脱，我左右撩着，趁机摸到了他的腹肌。

“别动手动脚！我说，别摸了！！”

最后他还是黑着脸换回了之前的装扮，养乐多燕子的球衣，围在腰间的浴巾，顺便一提，他还是去浴室换的。

刚刚生气脱的倒挺干脆，现在扭捏个什么劲。

我对他这个样子很满意，我说：“所以你的回答呢？”

御幸一也盘坐在地上，他整理着浴巾，让自己严严实实地被遮起来，听到我的问话，他不自在地说：“看你表现。”

那就是默认。

我又凑到他身边去坐下，我挨着他，感到他身体逐渐僵硬，我想了想，挽住他的手开始蹭他。

“冷静一点……”他想把我从他身边提走，我不给他这个机会，恰逢笔记本电脑响了两声。

我两一齐看过去，是同事在关心我身体如何。

我遗憾地拿过笔记本，回起消息。

得到回复的同事立马甩了一堆工作过来，央求我帮忙。

我想假装没看见，同事又接着发来一句话说已经征求吉冈小姐同意。

我沉默一会儿，从桌上拿起眼镜带上，开始工作。

工作的时候我自然没空管御幸一也，他在旁边呆坐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道：“你在你同事面前也是这种样子吗？”

“嗯？”我滑着鼠标，听到这句话，我看了他一眼，冲他一笑，“不是，只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