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花饲火 第9章 克制

于闻景的拇指摩挲着她细嫩的脸颊，声音低沉无奈，“玉儿，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说完便将她抱进怀里。

他身前像一堵温热的墙，精壮的肌肉线条贴着她的身体越收越紧，依恋和危险都顺着他的指尖绕在她身上。

心脏跳动的强度持续滋养着她的恐惧，直到于闻景一只手顺着她的背脊，一路向上握住她的后颈，温玉之猛地推开他，蜷起膝盖抱在身前，将脸埋在膝间。

于闻景诧异地看了她几秒，才摸着她的头问：“肚子又疼了？”

温玉之没有抬头，唇间轻轻“嗯”了一声。

他的表情随之柔和下来，“要吃药吗？”

温玉之摇头。

于闻景瞥了眼床头柜上的杯子，拿过来闻到一股浓郁的姜味，“姜茶凉了，我去帮你热一下。”

“好。”

片刻后，温玉之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不远处的衣柜门上，眼泪跟着不受控地落下来。

一门之隔的冷京山在黑暗中望着她的方向，心悬着，手攥成拳。

于闻景回来将姜茶递到她手里，看着她眼眶上星星点点的泪痕问道：“真的不用吃药吗？”

“嗯，不用。好些了，我喝这个就行。”

温玉之抱着杯子，嘴唇贴着杯沿儿轻吹了两下，吸进一口姜茶，抬头重启话题：“小叔，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噢……”于闻景在床边坐下，“我刚好有一个小时空闲，就顺路过来看看你。”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表带，再抬头时沉敛的目光稳稳落在她脸上，温玉之很熟悉这个表情。

她握紧杯子，字音缓缓从唇间飘出，“我做错什么事了吗？”

嘴角漾起柔和的笑意，于闻景一只手随意撑在身侧，“没有。”

眸光在她脸上辗转了几秒后，他继续说道：“但我确实有些事情想跟你说。”

温玉之乖顺地看着他说：“好。”

于闻景脸上带着温暖的笑，把一只掌心摊在她身边。

犹豫片刻，温玉之腾出一只手放进他手心里。

她的脉搏瞬间就落入他的掌控之中，他身上的压迫感以最轻柔的方式强势朝她袭来。

待于闻景认为她已经理解了事情的严重性，才不疾不徐地说道：“我要你跟李承燃保持距离，不要相信他嘴里说的任何一句话。你跟他一起工作让我非常不放心。”

温玉之将气息沉进胸腔，忍不住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发现她脸上略显逾矩的直白目光，于闻景捏着她的手问道：“玉儿，你觉得以我对他的了解，我会判断失误吗？”

温玉之收敛视线，摇摇头。

“答应我，要提防着他，有任何问题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质朴的担心横在眉心，让于闻景看起来有些平日里见不到的脆弱感。

他和李承燃之间的羁绊，温玉之在网络上也了解到一些，她不打算多问，也不打算忤逆他的权威，配合地说了声：“好。”

于闻景满意地盯着她，微微上扬的眉眼和嘴角带出些清朗的少年气。

房间里的氛围也因此柔和流动起来。

可眨眼睛间，他便收起嘴角的笑，拇指揉捻着她的手背，眼尾拖出一丝缱绻的意蕴，“还有，南羽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

温玉之不自觉睁大双眼，嘴唇微张了几秒，提起一口气咽下，“我没觉得她打扰到我啊！我一点也不介意她来找我。”

“我介意。”

三个字掷地有声，于闻景眸色微凝，不怒自威。

后面的话被温玉之生生咽了回去，抿唇思量后，她如履薄冰地说道：“小叔，我不明白。”

于闻景依旧凝着她，眼神却软了下来，瞥了眼她放在膝上的杯子，把手伸过去问：“还喝吗？”

温玉之摇头，把杯子递到他手里。

放下杯子回过身，于闻景倏然将手臂伸到温玉之的小腿后面，将她蜷起的膝盖拉平，两只手顺势撑在她腰身两侧。

四目相对，温玉之下意识将上身向后退了一些，背抵在床头上。

他暧昧难测的目光在她脸上掂量了许久才终于开口：“玉儿，你跟她不一样。南羽是个好人，但她是个复杂的人，我不希望你被她影响。”

温玉之敛眉看着他，不自觉脱口而出：“那小叔你呢？你会被她影响吗？”

于闻景苦笑，“我遇到她之前就已经千疮百孔了，所以，我跟她在一起才正合适。”

温玉之凝眸不语，心里尝试体会“千疮百孔”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以后她再来找你，你要告诉我好吗？”于闻景朝她又靠近了一些。

对于他这个要求，温玉之依旧如坠云雾，迟迟没有松口。

她一点点脱离他掌控的迹象都让于闻景紧张不已，“玉儿，无论将来发生什么，你都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重要的人。我只想尽我最大的努力照顾你，保护你。”

温玉之的确感激他这些年的照顾，但他事无巨细的干预也让她越来越窒息。

不知哪里来的勇气，她终于开口提醒他，“小叔，可是我已经长大了，我23岁了。你其实……”

“所以呢？是不需要我了吗？”于闻景的眼神骤然变得执冷，双手用力握住她的腰。

温玉之心口一缩，勇气瞬间溃散，大气都不敢喘。

服软轻扯他的袖子，“小叔，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于闻景垂眸盯着她的手，良久之后抬头看她，眼神潮湿，“可听起来就是这个意思。”

他眼里的迷惘和破碎让温玉之瞬间心软自责，握着他的胳膊道歉，“对不起，小叔。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不想让你总为我担心，不想……”

“可我喜欢……”于闻景抬高音量，眼里闪过一瞬失控的疯感。

他闭了下眼睛，低叹一声，缓缓靠近温玉之，额头贴在她太阳穴附近，双手从她的腰攀上她的背，将她摁进怀里。

温玉之咬住嘴唇，一动不敢动。

他在她耳边低声克制地问道：“玉儿，我们还要继续这个话题吗？”

温玉之在他怀里瑟缩摇头。

她凉软的身体和淡淡的冷香让于闻景渐渐平静下来，他放开温玉之，目光重新变得沉静温柔，“我刚刚说的话都记住了吗？”

这一次，温玉之柔顺点头。

于闻景嘴角泛起笑意，“乖，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不用送我。”

“好。”

于闻景倾身在她头发上亲了一下，起身拿着外套离开。

温玉之呆坐在床上，被他种在身上的不安感笼罩着，冲不出来。

关门声落下数秒后，冷京山轻轻推开衣柜门。

温玉之如梦方醒，“咻”地挪到床尾，看着缓慢迈出一条腿的冷京山，赧然问道：“你还好吗？”

他脸上绽开坦荡的笑，“没事儿。”

重获自由后，他直接坐在地板上松腿，望着温玉之笑容不减。

“你肚子还疼吗？”冷京山问道。

温玉之摇摇头，“对不起，这太荒谬了，我都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

“没关系，我能理解。”无意间已经旁听了两次温玉之同于闻景的对话，他听得出于闻景很关心温玉之，但也感受到一些说不清的怪异。

冷京山坐在地板上看着盘腿坐在床上的温玉之，她身后的斜阳透过纯白的纱帘漫在她身上。在一片柔和的橙红色调里，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充盈饱满。

看着模样仍旧虚弱的温玉之，冷京山提议：“你要不要吃点东西？”

温玉之下意识摸摸自己的肚子，想起自己除了早上吃了块面包就没再吃东西，微笑说道：“是有点饿了。”说着她从床上下来，站在地板上，“我去看看冰箱里有什么吃的，你要不要一起吃点？”

腿上的酸麻已经消失，冷京山灵活站起身，“好啊，我也有点饿了。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吧！”

温玉之眼眸骤亮，“你会做饭？”

“会？我可是有点厉害呢！”冷京山扬眉一笑，自信从容。

两人站在双开门冰箱前，滚滚冷气直灌肺腑，温玉之下意识退到冷京山身后。

冷京山瞧见，立刻会意，“你去那边坐吧！我自己来。”

温玉之冲他温然浅笑，转身撤离。

冰箱里的食材应有尽有，冷京山巡视一圈，转身问她：“牛肉面怎么样？”

“听起来很考验厨师的厨艺。”温玉之甜笑回应。

冷京山笑得张扬，“小意思。你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不用管我。吃饭我叫你。”

“我可以帮忙。”

“不用，你在会影响我发挥，不用客气。”

“喔，好。”他的自来熟，此时倒是让温玉之觉得轻松自在。

她不好意思让客人自己在厨房里忙活，就拿了电脑坐在餐桌前陪着。

厨房里叮叮当当的声响像是低调的白噪音，竟然丝毫没有影响温玉之码字的思路。

她偶尔朝冷京山的方向瞥一眼，他坚实的身材和模样实在是跟厨房里的环境格格不入，但他的动作却透着驾轻就熟的稳重，周身散发着朴实的烟火气。

温玉之心里的不安，早在不知不觉间消遁匿迹。

不多时，冷京山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面走过来，“开饭啦！”

“这么快！”温玉之赶紧合上电脑放到一旁。

她看着眼前的餐食，顿时觉得精致得不可思议——面汤色泽诱人，大块滑嫩的牛肉铺在碗口，旁边点缀着几根翠绿的青菜，卖相完全不输外面的餐厅。

“这看起来是真的有点厉害。”温玉之由衷夸赞。

“放心，吃起来也不会差。”冷京山潇洒转身走回厨房，又端了一碗回来。

坐在她身旁，满眼期待地看着她：“试试？”

“喔，好。”温玉之拿起筷子。

“小心烫。”

温玉之夹起面条吹了吹，吃了一口后又吃了块牛肉，眉眼弯弯朝冷京山竖起大拇指。待把食物咽下，她又连忙说道：“真的很好吃！”

冷京山笑得眉飞色舞，“多吃点儿，你需要补充些体力。”

温玉之点头。

冷京山也拿起筷子，稍微吹了几下就大口吃起来。

温玉之不自觉盯着他看了几眼，忍不住轻笑出声。

他快速吞掉食物，疑惑地笑着问：“怎么了？你笑什么？”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你吃东西让人觉得很幸福。”温玉之嫣然浅笑，直言不讳。

倒是冷京山听后，抿唇憨笑，耳廓泛红。

“谢谢你。”温玉之柔声说道。

冷京山放下筷子，双手在腿上抓了一下，“嗐，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这么客气？”

“很久了吗？”温玉之眼波微转，嘴角勾起一抹活泼的笑，“是啊！已经久到你知道我太多秘密了。那怎么办呢？”

视线随着她的思绪飘出去，落在桌上放着的那本冷京山还回来的书上——阿加莎的《杀人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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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