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周开幕晚宴,温玉之又被顾卿架着四处介绍攀谈。
温玉之僵硬地扯着嘴角,所有人的话传到她耳边就立刻变得模糊。
“玉儿,你要多笑笑,别让人家觉得你很难相处。”趁没人,顾卿立刻提醒。
温玉之抿着嘴唇不做声,对她的建议无能为力。
“顾总,温小姐,又见面了。”李承燃端着酒杯出现在她们眼前。
“呀!李总,我正准备去找你呢!”顾卿热情回应。
“李总好。”温玉之朝他点了下头。
李承燃看着她随和地笑着,“我正好有个好消息要告诉大家,《野兽凶猛》下月初就要开机了。”
“哎呀!太好了!”顾卿立时神采飞扬。
温玉之努力翘起嘴角。
“其实有几场戏,编剧改得我不太满意,后期还要调整一下,到时候可能要麻烦温小姐帮忙看一下,提点建议。”李承燃柔和的目光投向温玉之。
她还未开口,顾卿抢着说道:“这有什么好麻烦的,这是她分内的事。”
李承燃依旧看着温玉之,期待着她的回应。
“好。”疏淡的笑容在温玉之脸上一闪而过。
“温小姐有空吗?我介绍几个人给你认识一下吧!”李承燃提议。
“有空!有空!”顾卿再次抢先开口。
“不必了,李总的好意我替玉儿领了。”
一只大手贴上了温玉之的腰,她看到李承燃和顾卿的脸色都变了,她知道那是于闻景的手。
李承燃看似开玩笑地说道:“于总刚来就抢人,是不是有点儿太不地道了?”
于闻景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披在温玉之身上,手握着她的肩膀,“不是我跟李总抢人,是我们家玉儿生病还没好,今天下了雨,天凉,我得赶紧把她送回去。”
温玉之不敢看任何人,她觉得自己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手紧紧握成拳,指甲陷进肉里。
“那我就先把人带走了。”于闻景不等任何人回应便揽着她离开。
李承燃不解地看向顾卿,“这是什么情况?”
顾卿叹气又摇头,“李总,你是不知道,温叙过世后留下很多债务。玉儿那时候才18岁,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是于闻景出现,替她还了债,供她继续在英国读书。于闻景根本就是把自己当成玉儿的监护人,但她已经23了,他还是不肯放手,什么事情都要过问,唉……”
李承燃在一旁听着,表情愈发凝重。
温玉之借口去洗手间脱离了于闻景的掌控。
她靠在墙上艰难地平复呼吸,极力克制着想哭的冲动。
倒霉的顾卿碰到了等在外面的于闻景,想跑已经来不及,只能笑脸相迎,“这么巧,于总,你们还没回去啊?”
于闻景凝着她,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顾卿,我警告你,让李承燃离玉儿远点。”
“这……他们总归会有工作交集,我能怎么办?”
“那是你的问题。还有,你背着我把玉儿的版权卖掉,我还没跟你算账。”于闻景用手指着她的脸,压眉警告,“你最好给我收敛点!”
“卿姨!”温玉之站在洗手间门口,怔然望着像是在吵架的两个人。
于闻景立刻收回手,微笑看向温玉之。
温玉之走到两人身边。
顾卿看着她泛红且挂着水雾的双眼问,“这是怎么了?”
“没事,卿姨。我就是有点累了。”她转头看向于闻景,“小叔,我们走吧!”
“好。”
冷京山将摩托车停在车棚里锁好,拖着疲惫受伤的身体缓慢地朝楼门口移动。
他远远就看见一辆车停在楼前,不自觉停下脚步观望。
于闻景从车里下来,打开另一侧的车门,温玉之穿着一条漂亮的浅香槟色长裙走出来,真丝的光泽绕在她身上,在夜里显得格外迷人。
于闻景自然揽上她的肩膀欲往楼内走。
温玉之站在原地,“小叔,我自己上去吧!很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
于闻景打量着她的脸,“可你看起来不太舒服。”
“我没事。”
“闻景!”一个温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温玉之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气质温婉大气的女生正朝他们走过来。
当她走近,温玉之才认出,原来是于闻景的未婚妻李南羽,她之前只在网上见过她的照片。
“你怎么来了?”于闻景语气平淡。
李南羽挽上他的胳膊,笑着看向温玉之,“闻景,不介绍一下吗?”
倒是温玉之先伸出了手,“南羽姐,你好,我是温玉之,经常听小叔提起你,终于见面了。”
李南羽目光里透着惊异,犹疑着握上她的手,不知所措地看向于闻景。
于闻景盯着温玉之脸上自然的笑意,看她面不改色地说着谎,他眼里闪过一丝惊喜。
“你叫我小叔,叫她南羽姐,你觉得合适吗?”他无奈地笑着。
温玉之想了想,“喔,好像不太对。”
于闻景揽住李南羽的肩膀,看着温玉之,“算了,你爱叫什么就叫什么吧!等我们结婚了你再改口也不迟。”
说完,他看着李南羽温柔地笑笑,凑到她耳边小声神秘地说道:“先别问,一会儿跟你解释。”然后又朝怀里的人眨了下眼,像是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李南羽整个人都变得更加柔和,没有了刚刚迫切想要宣示主权的气场。
“你们要不要上去坐坐?”温玉之邀请道。
“好啊!”李南羽笑着回应。
“今天算了!”于闻景握了握李南羽的肩膀,看着她解释,“玉儿今天不太舒服,我们就别上去打扰她了。改天有空,请她去我们家里吃晚饭吧,好吗?”
李南羽看着他,很快被他温柔的目光说服,“好啊!”
温玉之目送他们的车离开,长舒一口气,转身上楼。
车里,李南羽侧身盯着于闻景,等着他的解释。
于闻景释然轻笑,拍了拍她的胳膊,“玉儿的爸爸是温叙。”
“温叙?你之前的老板?”
“没错,虽然我后来离开他的公司,但终究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我,他带我不薄。”
“那为什么她叫你小叔?”
于闻景低头笑了一下,“小时候她爸让他这么叫,她就一直这么叫我。”
李南羽放松下来,“难怪!他出事的时候,温玉之多大?”
“18岁。”
“太可怜了!她还有其他家人吗?”
于闻景摇头,“她才回国不久,之前一直待在国外。刚刚在晚宴上她不舒服,我就给她送回来了。”
“她为什么会在晚宴上?”
“她是作家,李承燃刚刚买了她小说的版权。”
“喔,原来是这样。”
换成于闻景审视地望着她,凝眸不语。
李南羽心虚地问:“你干嘛这么看着我?”
于闻景拍拍身边的位置,李南羽乖顺地移了过去。
跟着,他的手臂像条蛇一样绕上她的腰,“你怎么会来?”
“我……”李南羽支吾了半天,在他阴冷的目光里道出一句“对不起”。
于闻景叹气,靠近她低语:“南羽,我不能接受睡在我身边的人不信任我,你能明白吗?”
李南羽气息颤抖着点头。
他的手从腰游上她的背,再用力握住她的脖子,柔声警告,“以后不可以再做这样的事情,记住了吗?”
在他指骨间一点点渗出的力量里,李南羽流着眼泪点头。
于闻景擦拭着她的泪珠,“回答我。”
“记……住了。”李南羽的声音已经走调。
温暖的笑容复现在于闻景脸上,他将她抱进怀里,摸着头安慰:“乖,没事了。”
温玉之躺在沙发上回想刚刚见到李南羽的情景,于闻景似乎从未跟她提起过自己。
她当初也是从网上看到他们两人订婚的消息,再见到于闻景时,温玉之开心提及此事,恭喜他订婚。于闻景却轻轻捏着她的下巴,表情严肃地提醒:“这没什么好恭喜的,以后不要再提,好吗?”
门铃声响起,温玉之应激般从沙发上弹起来,惊恐地看向门口,她今天已经再也没有多余的力气应付任何事了。
她小心走到门口从门镜里看了一眼,是冷京山。
门开了,温玉之身上还穿着那条长裙,脸上的微笑有些疲惫,“晚上好。”
“晚上好!”冷京山轻盈勾起嘴角,扬起眉毛,温玉之的书被他举在胸前,“我来还书。”
温玉之脸上的笑容消失,惊讶地盯着他颧骨上的一道伤口和脸颊上的淤青,“你受伤了。”
“没事儿,家常便饭。”冷京山脸上的笑更加明亮无畏,伸手将书递还给她。
温玉之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转而扯着他的手腕直接把他拉进家里。
冷京山顿时心跳得飞快,不问缘由跟在她身后,随手带上了门。
温玉之摁着他的肩膀让他在沙发上坐下,冷京山疼得“啊”了一声。温玉之吓得赶紧退到一边,两只手像小猫一样慌乱地举在空中,瞪大眼睛,抿唇看他。
“没事,没事!吓到你了?不好意思。”冷京山的笑里多了些歉意,表情因疼痛还没能完全放松下来。
双手垂到身侧,温玉之重新打量了他一番,叹气说道:“等我一下。”
“好。”
带着药箱回来,温玉之站在冷京山身前帮他处理伤口。
她一靠近,冷京山就在一阵白色花香里软了骨头,她莹白的皮肤被柔软细腻的面料包裹着,线条柔腻,娇艳欲滴,他的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心揪在一处。
温玉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于闻景常常教育她不要多管闲事,她也习惯了尽量不与任何人产生交集的生活。
可刚刚看到冷京山脸上的伤和他盛夏般的笑容同时出现在她眼前时,她无法视而不见。
谁能无视一个带着伤口微笑的人?
冷京山闭上眼睛,双手握紧膝盖。
玉石般滑凉的手时不时停落在他脸上,轻轻擦过他的面颊,温柔的气息刮在他的皮肤上,又轻又灼。
冷京山在心里感激伤口传来的痛感让他可以保持理智。
许久之后,他终于鼓起勇气睁开眼,偷偷观察着眼前的人。
她的侧脸线条柔和,素雅中透着固执的力量。她的动作非常轻,时刻关注着他的感受,眉眼的弧度随着他脸上细微的表情而变化。
冷京山心里生出一个念头:他想被温玉之拥有。
没错,想被她拥有,做她的什么都行。
“好了。”温玉之停下手里的动作,向后退了一步。
冷京山回过神,“喔,谢谢。”
温玉之有些为难地指着他身上的黑色T恤,“你有检查肩膀上的伤吗?”
“哦,还没有。”冷京山脸上依旧带着笑。
“那你要不要……”温玉之眼眸半垂,没想到合适的措辞。
冷京山也有些害羞,他站起身,一只手抓着自己T恤的后领,小心询问:“你介不介意?”
温玉之摇头。
下一秒,冷京山在她面前脱掉了上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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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