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华不染 第26章 尾声曲终人散

林桐告假回到邵岳峰的团部营房，两人靠在一起有说不尽的话，邵岳峰点着林桐的脑瓜道：“早跟你说了，你是我老婆，有什么事别自己担着。”林桐软声道：“邵长官，您军务繁忙，小的哪里敢为些小事打扰您呐。”“少来，这么久没回来也不给我个电话，你个小没良心的。对了，我的佩枪送给你，回头好好跟我练练枪法，从今往后，不准带那个破手榴弹，知道吗？”“是，小的遵命，邵长官，您就是我最大的底气，有您在，枪啥的都不重要！”“你少给我偷懒，明天就和我去练枪！”“不要！我好容易告假休息两天，不去，我又不是你的兵！”“不去练枪？那你呆我这想干啥？”“啥也不干，就歇着。”“啥也不干？那怎么行？”邵岳峰笑了。“呀！痒！松手！”

战争岁月里，平静美好的时光转瞬即逝。1944年5月，久战疲惫的第九战区又一次迎来日军的大举进攻，长衡会战爆发。日军鉴于以往和第9战区作战都未能取胜，此次仅地面陆军部队就有150个大队。除此之外，日军两个飞行师团和海军舰队以及陆战队也协同作战。这个兵力，是自抗战爆发以来，日军动用兵力尤其多的一次，甚至超过了武汉会战的记录。而**最精锐部队却被调往滇西扩充远征军队伍。

川军20军经过新一轮整编，建制、兵力均大不如前，却依然顶在新河第一线，中路日军两个师团集中兵力强渡新河，20军在新河两岸顽强抵抗，但仍被日军撕开了口子，各阵地纷纷告急。军部命令全军撤至第二道防线，增援东路，由邵岳峰团坚守阵地继续阻敌，掩护20军主力撤退道路。新河阵地在无数炮弹毒气弹的轰炸中千疮百孔，邵岳峰心知此战有死无生，仍激励全团：“传令全体官兵，川军的弟兄在看着我们，长沙城的百姓在看着我们。咱二团的将士，个个都不是孬种，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在我川军主力突围之前，全团务必固守阵地，决不后退半步！”

20军主力顺利撤至平河以南，而邵团却伤亡殆尽，当负责派饭的百姓在当地保长带领下抬着饭食送上新河阵地时，看到的是遍地阵亡的川军将士。老乡们带着哭腔大声呼喊，“饭来了，吃饭了，还有人在吗？”“川军兄弟们，还有活着的吗？”却没有一声回应。

27集团军总部也被日军重重围困，并遭敌机重点轰炸，秦副官带警卫队、机炮营英勇地用迫击炮、重机枪、步枪等对空扫射干扰敌机，司令部、电台成功突围，而战地医院却陷入一片火海当中。战斗中，机炮营营长阵亡，秦副官亦身中数弹，他在牺牲前，电话向杨林报告：“卑职无能，没有保住战地医院！司令，您一定要保重，卑职恐怕再无法跟随您左右了。”“老伙计！”杨林老泪纵横。

战地医院牺牲过半、损失惨重，邓清和院长也在轰炸中身亡，范大姐匆匆将丈夫浅埋在一个弹坑之中，拭去泪水，继续护送伤员转移。林桐在行军途中收到了邵岳峰在保卫新河的战斗中阵亡的消息，连他葬在何处，甚至是否入土为安都不知道，她没有时间悲伤，握着邵岳峰赠予她的那把手枪，继续在炮火中前进。

甚至杨林，也一度与各部失联，日军宣传造势称已将他击毙。守了七年的长沙、衡阳、平河终于被日军占领。这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