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城时【末世】 第24章 生存渴望

“据我所知，能源站的主楼空间有限。”白霁继续冷静地分析道。

“要容纳处理不断送来的畸变体绝对不足够，所以我怀疑，‘回收处’不仅仅是焚化场，它很可能与‘人滤’实验直接关联，甚至是其中一个环节。那些畸变体，或许就是实验的‘原材料’或者……失败的‘副产品’。”

她看向杜薇，目光灼灼：“我必须进去看看。”

“你疯了！”杜薇失声低呼，随即意识到失态，赶紧压低声音，“且不说那里守卫森严，我们根本不知道里面的情况！你还有伤在身，进去就是送死！”

“在这里呆着同样是等死。”白霁没有丝毫动摇，“我或许需要你们的配合。”

杜薇剧烈地摇头，脸上写满了不赞同和恐惧：“不可能，根本不可能！那里日夜都有人守着，全是教廷的异种！我们这些劳役，连靠近外围都会被立刻驱赶，他们格杀勿论！”

白霁沉默了一下，换了个问题：“那……离开赎罪营呢？有没有比如，某些被遗忘的旧管道、裂缝，或者守卫巡逻的盲区？”

“你不是就负责污染潮前线吗，管道裂缝这些你不知道？”杜薇怔了怔。

“我们只是首批直面污染作战部队，当情况稳定后就交给下城驻军来清理善后。”白霁自嘲一笑，摊手道：“你看我连上城下城有两种蓝雨都不知道，哪会清楚这些？”

“上城的蓝雨，什么样？”

“是明亮的蓝色、像水晶一样，可以清理粉尘、降低污染。落在身上凉凉的，会觉得很舒服……”白霁话头一转，“你在下城有没有见过非污染的蓝雨？”

“没有。”

“那污染蓝雨都下了几次，分别在哪？”

“下了很多次，基本都是在污染潮……”杜薇顺着回答，思绪却猛地被自己话语中的规律绊住，瞳孔骤然收缩，“好像都是在教廷管控范围！”

杜薇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上庭和教廷不是表明上水火不容，他们有勾连？”

她一直以为蓝雨是上庭对下城的仇恨——教廷只是拿来利用。可如果蓝雨本身就是上庭的设计……那教廷和上庭，从来就不是敌人。

白霁的沉默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一扇通往更深黑暗的大门，让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的恐惧。

“他们……一边用蓝雨清理上城，一边用同样的东西……清理我们？！”杜薇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为什么啊？凭什么要我们去死啊！”

在统治者的棋盘上，棋子从不需要知道为何被舍弃。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白霁摇摇头，“我现在还不知道人滤实验的目的是什么，或许回收处能得到答案，也或许有对付异种、让我们出去的办法。你们能不能帮我？”

杜薇努力平复激荡的心绪，她看着白霁，她的眼神非常决绝和清醒。她猛然意识到，眼前这个女人，和他们之前认知里的所有上庭官员都不一样，和大多数不认命的下城人也不一样。

“可是……太危险了。”杜薇的声音依旧带着劝阻，但底气已经不那么足了，“就算你猜的是对的，那里也一定是龙潭虎穴！”

“在这里呆着同样是等死。”白霁亦然重复道。

这一次，杜薇沉默了。她内心挣扎，配合白霁，意味着将整个小团体都置于巨大的风险之下。

“先去找他们商量一下吧。”

就在这时，白霁的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让她不得不抬手按住抽痛的太阳穴，脸色在昏暗中显得更加苍白。

杜薇注意到了她的异样，心中一紧。“你怎么了？”

“没事。”白霁放下手，指尖微微蜷缩，“就是一直在头痛。”

两人悄然起身，在沉睡的营房移动，找到了聚在另一处角落里的几人。

刘叔开口问道：“伤怎么样？”

杜薇摇摇头，“新伤叠旧伤，不太乐观。”

“先不说这个，有别的事。”白霁言简意赅地重复了她的发现和计划。

“你疯了！”刘叔死死瞪着白霁，“就凭你几句话，就要我们拿所有人的命去赌？”

“刘叔……”阿杰试图安抚刘叔，“您冷静点，白姐也是在找办法出去嘛。”

“我不需要你们完全信任我，只需要一个合作的机会。若我失败，你们大可撇清关系。若我成功……或许能找到一条活路，不止为我，也为所有不该死在这里的人。”

杜薇深吸一口气，开口道：“老刘，我知道你恨上庭，我也一样恨。但她说的对啊，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最后的结果是什么？等着下一次蓝雨，像那些人一样，突然畸变然后被拖走？”

阿杰也连忙点头：“刘叔，白姐的身手我们都见过，万一呢，万一真的就有机会出去呢！”

“……好。但老头子话说在前头，一旦情况不对，我们会立刻撤，绝不会管你！”

“足够了。”

联盟，在猜忌与生存渴望的夹缝中，脆弱地建立。

“你们在这里的时间不短了，需要尽快行动。”白霁立刻承担起指挥的责任，“但我的伤短时间好不了，薇姐，你能不能弄来强效止痛药，以备不时之需。”

“可以是可以，但那个药副作用很大，你后续可能会对止痛药之类的药物过敏。”

“无所谓。”

“阿杰。我需要知道，除了正门，回收处还有没有其他可能进入的途径？通风管道、排污口……”

阿杰紧皱着眉头，努力搜寻有用的信息。

“通风管道和排污口……肯定有，但入口肯定在守卫森严的内部，从外面根本接触不到。”

他喃喃着，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微微睁大，“运送物资的通道……那些畸变体被拖进去的时候，我好像……好像有一次远远看到，他们并不是每次都走正门。”

“仔细说。”白霁催促。

“有一次蓝雨之后，畸变的人特别多，正门那边排队。我看到有一队异种守卫，拖着几个捆得结结实实、还在挣扎的畸变体，绕到了主楼侧面……那里有一个向下的斜坡，门口也有守卫，但比正门似乎少一些。那个入口平时用厚重的铁栅栏锁着，只有外面给运送货物的时候才会打开。”

白霁迅速记下这些信息，“那里的守卫换岗规律呢？”

“这……我不太确定。”阿杰摇摇头，“那种地方，我们平时根本不敢靠近，看得不仔细。但是……”

他犹豫了一下，“负责那片区域巡逻的小队，好像和正门的不是同一批人，他们巡逻的间隙……似乎比正门要长一点点。我也只是感觉，做不得准。”

感觉，往往源于潜意识的观察。白霁选择相信它。

“我明白了。”白霁点点头，“那么，关于如何制造混乱，你们有什么想法？不需要太大，只要能短暂吸引侧面入口附近守卫的注意力就行。”

“吵架、打架、群殴、找到了好东西、畸变……”阿杰有些颓废，“除了畸变，他们几乎不太理会我们。”

众人苦思冥想，老刘目光扫过营房，最终落在角落里那些白天清理出的、浸满油污的破布和废弃电缆皮上。

“可以用火。”老刘缓缓说道，“这些东西能烧出很浓的黑烟，应该能引起骚动。但点火不容易，而且很容易被追查……”

“是个不错的选择。”白霁肯定道，“点火和撤离的时机，我来把握。你们只需要在合适的时间，将这些易燃物堆放在靠近侧面入口的下风口废墟角落。剩下的，交给我。”

阿杰看着白霁，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她在计划如此危险的事情时，逻辑依然清晰，上庭人都是这样吗？

小羚察觉了阿杰哥的焦虑，拍了拍他，示意可以相信白霁。因为这样的状态他在他的卢西恩姐姐身上看见过无数次。

“姐姐，我陪你进去。”小羚突然出声，“你有伤，一个人可能观察不到位，我帮你放风。”

白霁扯了扯嘴角，一把揉乱了小男孩的头发，“小家伙就别来拖后腿了。”

他拉着白霁的衣角，“我和卢西恩姐姐经常这样配合，我不会拖后腿的。”

“但我不是她，我自己就是最棒的观察手。”

有些路，注定只能一个人走。

“如果我这边出问题了，麻烦你们，帮我照顾他一点，他很乖的。”白霁说着，将小羚推到老刘身边。

阿杰在一边就快要热泪盈眶，“姐，我们一定照顾好您儿子！”

“是姐弟。”石头在一旁不忍直视，提醒道。

“……这是我朋友的弟弟。”说着，白霁开始反思小羚好像没少管自己叫姐姐吧，怎么还能认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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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生存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