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霁换了双突兀的平底鞋,臀腿部分的布料被大腿肌肉撑起,静静地绷在身上。
她同样持着枪,目光快速扫过现场情况,反手关上实验室的门,“影蛇邹知,万万没想到,能在上城和你见面。我认可你的胆量。”
邹知看着眼前的白霁,看着她手里对准自己的枪,看着她那双冰冷陌生的眼睛,心里最后那点侥幸和期待,瞬间碎得彻彻底底。
这一瞬反而没有了种种忧虑,她苦笑了一声,慢慢放下了手里的枪,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你怎么找来的?”
“你开的是文奥的车,恰巧,这辆车是我送给他的。一路八个违章,定位和违章信息,全都实时发到了我的账号上。实在是……很难无视。”
邹知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眼底的酸涩被不服输的狠劲盖了过去:“白处长在下城给我开车的时候,漫山遍野地跑,也没见你在乎过什么交规……哦,现在又该称呼你为顾问阁下了。”
白霁眯了眯眼,自己给影蛇开车?
“可笑。”
“并不可笑。”邹知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白霁,我们曾经是战友。我们并肩作战了大半年,曾睡在同一个被窝里、分吃一碗饭,说好要一起给下城的人,拼一条活路!”
她的声音越来越急,带着压抑了半年的委屈和急切,一个个名字从她嘴里喊出来:“老K、卢西恩、陈铎、陈兰清、巴晨歌,还有小羚!这些名字,你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吗?!”
白霁的头越来越痛,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她连呼吸都滞住了,握枪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可她绝不会三言两语就轻信任何人,尤其是——这位拿着枪的下城女士。
“我倒是对下城的过往很有兴趣,但你没必要利用这种拙劣的谎言来拖延时间。研究院的所有出入口都已经被封锁了,军部的人五分钟内就会到,你插翅难逃。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是你现在唯一的选择。”
邹知看着她冷漠的眼神,从方才一直试探的“连接”也没有任何回应,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她轻轻叹了口气,下一秒,整个人骤然暴起,枪声瞬间炸响在密闭的实验室里。
白霁的反应极快,几乎在那人开枪的同时,立刻侧身翻滚。子弹擦着手臂飞去,同时抬手扣动扳机,子弹却未能出膛,在手里炸开了一星火花。
她立刻扔了枪械,明白这是影蛇的异能所致,于是迅速跨步上前,与她贴身缠斗在了一起。
邹知的打法,是在下城拿命练出来的野路子,毫无章法却招招致命,带着一股不要命的悍劲。她正值体能的巅峰,又有异能加持,动作快得像一道残影。
而白霁的打法,是上庭军校里教出来的标准制式格斗术,精准、利落、滴水不漏,可她太久没有直面过真正的沙场,体内的异能又被抑制剂死死封住,裙装也不少耽误行动。
几个回合下来,白霁渐渐落了下风。
邹知的匕首朝着她的胸口刺来,白霁侧身躲开,拔出焊骨刀反手格挡,两把刀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
借着这个力道,白霁的焊骨刀脱手,下一瞬邹知的刀就抵在她的脖子上,鲜血溢出,染红了胸前的布料……可她还是没能下手。
白霁也察觉到了。眼前这个女人,明明有无数次杀了她的机会,却次次都留了手才给了她来回过招的机会。
那双看着她的眼睛里,没有敌人的狠戾,只有化不开的难过和委屈,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下割在她的心上。
她的头又开始痛了,那些破碎的画面,像潮水一样往脑子里涌,怎么压都压不住。
正欲开口再问,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撞开,大批持枪的警卫冲了进来,瞬间将整个实验室围得水泄不通。
孟时信历喝:“邹知!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邹知笑了一声,心念一动,周围的金属物件纷纷发出刺耳的哀鸣,警卫手中的枪管变得滚烫无比,不得不扔在地上。
她又从腰后掏出另一把枪,将其抵在白霁额头上,持刀的手摁着她的肩膀,迫使她靠在自己身上。
“给我准备一辆车,加满油,开到门口。等我安全了,我就把柯泽厄的解药配方告诉你们。”
她的主要任务已经完成,现在孑然一身,就干脆赌上了自己的所有。
要么,带着白霁走,要么,就一起死在这里。
而此时柯泽厄已经开始意识昏沉,身体抽搐。
白霁看着她,眼神复杂。
柯泽厄中了什么毒?倘若邹知真的上车,自己没有把握能够控制她,放虎归了山,自然不会再拿出解药来。
所以现在最好的解法,就是趁邹知不备,立刻控制住她。
邹知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意图,心里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凉了。
“白霁,你信不信,我死了,你这辈子,都想不起来你丢了什么。”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猛地挪开抵住白霁太阳穴的枪口,调转方向,咬进了自己嘴里。
这个角度可以一枪打烂大脑,同卢西恩一样,没有生还的可能。
白霁从枪口离开自己太阳穴的那一瞬,立刻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心底猛地一颤,“别!”
她迅速转身,双手握住枪身,用力上抬——
其实她的动作不够快,可对于邹知来说,那一瞬熟悉的能量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像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攥住了身体,让她动弹不得,拼尽全力也扣不下那根扳机。最后枪支被人举高面对天花板也未能出个响。
……是基石共生体的能量。是和她同源的、属于白霁的异能。
哪怕被植入体死死封住,哪怕白霁自己都没有察觉,可在她要伤害自己的瞬间,还是本能地爆发了出来。
她眼中含泪,难以置信地看着白霁。
只见那人抓住自己的手腕,一拧——剧痛传来,枪支脱手。
紧接着,邹知整个人被按在了地上,脸贴着冰冷的地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白霁沉稳的呼吸声,就在她的头顶。
“把她带走!”
污染纪267年12月25日,平安夜,凌晨一点。
持枪的警卫三步一岗,将整栋大楼围得水泄不通,红蓝警灯在夜色里疯狂闪烁,刺耳的警报声断断续续地响着,混着寒风灌进人的衣领里。
白霁站在研究院的台阶下,冰冷的指尖还残留着邹知的那一点温度。像针,扎在她的指尖,顺着血管一路蔓延到心脏,带来一阵莫名的、挥之不去的钝痛。
有人从背后给她披上外套,可白霁方才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没注意到身后来人,险些反手把那人背摔出去。
“我我我!”文奥连忙道明身份,抓着白霁的手腕稳住身形。
“抱歉。”
文奥重新捡起地上的西装外套,抖了抖地上的灰尘,重新给白霁披上。
“你和她……”白霁审视着面前这人,想着下午那会儿文奥突然说去拿她根本就不存在的手包,心中怀疑。
“我不能说。”文奥没有否认,但他绝对的信任白霁。只是确实不是说的时候。
此时简生向他们走来,二人噤了声。
简生依旧没什么表情,和往常那个不苟言笑的忠诚审查局审查官没什么两样。可她走到白霁面前,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完全出乎白霁的意料。
“白顾问,现场情况复杂,请上我的车,带您回局里接受审查。”
按照上庭的规矩,涉及这样的重大案件,作为第一当事人,理应第一时间派人全程监控,绝无只有忠审局主任一人来的道理。
白霁微微蹙了蹙眉,看向文奥,后者点了点头。
孟时信站在台阶上,看着两人上了简生的专车,眼底闪过一丝阴鸷,却没上前阻拦。在他眼里,简生是整个上庭最铁面无私的审查官,她如何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关上车门的瞬间,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车辆行驶时轻微的引擎震动。
简生看着前方漆黑的夜色,率先开了口:“你觉得,邹知的目的是什么?单枪匹马闯进行政中心、绑走柯泽厄、闯进研究院,盗走实验数据?”
“不然呢?”白霁状似坦然。
她们只是简单的说了两句话,如此便判定简生会站在自己这边?她不敢赌。
简生顿了顿,似乎猜测到白霁的担忧,“审查局的车里不会有监听器。之前有过一次事故,自己人放了监听器,但线路同时被外人入侵,谈话内容全部暴露。”
听闻此话,白霁念头一转……但也确实文奥点了头。她信任文奥。
于是车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的路灯一盏盏闪过,光影在白霁的脸上明明灭灭。
“她真是来找我的?我这一年发生了什么?”
简生终于回过头,看向她,依旧冷漠道:“应该是来找你的。但我也并不知道你这一年干了什么。”
“而且记忆清洗如果不是自己突破牢笼,一定会伤害脑神经。”
白霁看着她的眼睛,脑子里又开始隐隐作痛。那些破碎的画面再次涌了上来,黄沙、炮火、笑着喊她名字的人、还有那双含着泪的眼睛——她方知就是邹知的。
这些东西搅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简生带她“公事公办”地审查了一番,实则只是简单做了点笔录。
“孟局刚下了指令,要求你过去旁听邹知的审讯。”
“旁听?是要看我的反应吧。”白霁冷哼一声,实则心底不知为何有些微颤。
“你去隔壁文奥的审查室,等局长带你过来,我先去接手邹知。”她说罢,拿着自己的东西率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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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落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