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正式关系 第14章 月亮

江雪走后卞遂把手上的蛋糕放到了地上，紧跟着就坐了下来，平视墓碑上卞召的照片，笑了笑：“妈，第四十一次十八岁生日快乐。”

卞遂把蛋糕打开，在中心绕着插了一圈蜡烛，十根，点燃了：“十根蜡烛呢，是想要你十全十美。以前你总是把生日的愿望让给我，这次你自己许一个吧。”

他等了一会儿：“愿望许完咯？我给你唱生日歌吧。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唱歌从不跑调的卞遂唱了自己唱得最难听的一次生日歌，从第一句就开始哽咽，撑着唱完了四句，他含泪笑了笑：“妈，蜡烛要我帮你吹吗？还是你自己……”

一阵无名风过，十根蜡烛一起灭了。

卞遂用手捂住了嘴，眼泪决堤。

坚定的无神论者弯下了腰，放任自己相信一回鬼神：“妈妈，我想你了。”

诺大的公墓静谧，唯有清风拂过脸颊，把泪水吹干，如同母亲轻柔地擦去孩子的泪。像往常的二十多年一般。

卞遂知道自己心神恍惚，不适合开车，公墓这边又不好叫代驾，就在墓前坐了许久，直到心情平复才回了家。

日历不知不觉翻过一页，已经是第二天了。

那本《几何原本》依旧在桌上，卞遂翻开它，抽出信，终于有了打开它的勇气。

里面果然是卞召的遗书。

“小随：

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去世了吧。

大概每一个妈妈永远都希望自己在孩子的世界里是顶天立地的英雄，永远挡在孩子面前。

但我还是……不是无所不能的。

可你怎么办呢。

你身边还没个伴，我走了，你就没有家人了。

我哪里舍得啊。

从小你就不许我和你说我哪一天离开你的事情，我明白，是你舍不得我，不愿意去想。

可是这一天还是到来了，你的日子还是要过。

答应妈妈，过好你之后的日子，好吗。

这是妈妈唯一的遗愿了。

我的小随要平安顺遂啊。”

最后的署名是“天上的一颗星星”。

卞遂只觉得自己的泪要在这两天流干。他把信折起来，放在《几何原本》里收好。想了想，他又对着信说：“好的。”

好的，妈妈，我会努力过好我之后的日子的。

柏纨今晚失眠了，已经三点了，莫名其妙的就是睡不着。

手机叮咚一声，柏纨拿过来眯着眼看了看，是尤科发来的一张照片，看着是酒吧的背景。

尤科：来不来

柏纨：？

他刚想问尤科那根筋抽了凌晨三点叫人喝酒，就看到了尤科发来的新消息，猛地从床上坐起。

尤科：你的那位哥哥也在哦

柏纨：？

他点开尤科发来的照片，中间那个穿着白衬衫喝酒的男人不是卞遂又是谁。

柏纨：地址发我

尤科：？

柏纨：求你

尤科：随机信号作业写了吗

柏纨：【随机信号作业1.jpg】

柏纨：【随机信号作业2.jpg】

尤科：【位置信息】

卞遂已经一天多没吃东西了，酒喝进胃里开始烧的时候他才想起来，找酒保又买了份小食拼盘，边吃边喝着就有点喝多了。

他靠着椅子闭目养神，想着等酒劲下去点就回家。

“卞遂。”

真是喝多了，卞遂自嘲地摇了摇头，怎么还听到了柏纨的声音。

“卞遂！”柏纨走到卞遂面前又喊了一遍，看着卞遂慢慢地睁开眼，茫然地喊他：“柏纨？”

柏纨闻着卞遂身上的酒气皱了皱眉：“这就是你说的睡觉？不是说恐人？来酒吧……”

卞遂有点耳鸣，不怎么能听得清柏纨说什么，盯着柏纨看了一会儿，凑过去亲了他脸一下。

柏纨忽然就卡壳了。

卞遂亲完还盯着他看，眼神潋滟，语气很认真地说：“柏纨，我有点难受，你不要凶。”

柏纨这下还能说什么呢，弯下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这样抱你难受吗？”

这个卞遂听清了，摇摇头，胳膊环上了柏纨的脖子，看着乖得很。

柏纨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呢喃一般道：“怎么这么轻。”

卞遂听到了“轻”的音，迷迷糊糊当成了“亲”，又凑过来亲了柏纨一口。

柏纨盯着这个仗着自己醉酒就开始胡作非为的醉鬼，摇了摇头，抱着人坐上车。卞遂醉成这样柏纨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坐车里，所以提前叫了代驾，他扶着卞遂坐后面。

柏纨担心车里皮革的味道让卞遂想吐，让他坐在了窗边。

卞遂现在乖得很，任他摆布，放到窗边就乖乖地坐着，望向窗外。

卞遂盯着外面看了很久，忽然指了指窗外，开口说：“月亮。”

“嗯，”柏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一弧弯月孤独地挂在天边，照亮的那一小片有着层叠的乌云，周围只有寥寥几颗星，一个莫名让人有点伤感的景象，“月亮。”

他还以为卞遂又要说自己难受了，却听卞遂声音清亮：“看着嫩生生的，吃起来肯定很脆。”

柏纨：？

柏纨终于露出今天的第一个笑：“是不是饿了？”

“一点点。”卞遂转过脸看他，伸出食指比了个1，对着柏纨的眼睛盯了一会，忽然歪头靠在了柏纨身上，“其实是骗你的。”

“嗯？”

“好饿的。”卞遂揉着自己的胃，声音小小，“几乎一天多没吃了。”

柏纨闭眼，说好了不凶卞遂的，只能强忍住火气，伸手抱住卞遂，给他揉胃：“马上，回家就给你做吃的。”

“好。”卞遂往他身上又贴了贴，方便他给自己揉，“柏纨。”

“嗯。”柏纨微微偏头，亲了亲他的头发，“在呢。”

“昨天是我妈妈生日。我给她过生日了。”卞遂声音很小，只有柏纨能听到，“所以我心情不太好，不是故意骗你不让你来我家的。”

柏纨心里微动，也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跟卞遂说话：“我知道啦。”

“那请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卞遂抿了抿唇，语气还很礼貌，“你凶我，我会很难过。”

柏纨被他哄得心都要化了，哪里还会和他生气：“不凶你。”

“也请不要生气。”

“不生气。”

卞遂得了承诺，笑了笑：“你真好。”

柏纨收了好人卡还不够，趁着他喝昏头了问他：“我好，然后呢？”

“喜欢你。”卞遂说，“喜欢柏纨。”

“终于承认了？”柏纨轻轻抓抓他的肚子。

“嗯。”卞遂点头，很神秘一般地凑到柏纨耳边说悄悄话，“我，喜欢，你。”

柏纨的耳朵彻底烫红了。

卞遂南方人，前后鼻音不分，所以亲轻在他听起来是差不多的音。

柏纨：你为什么喝酒！

被亲。

柏纨：你至少不应该喝这么多。

被亲

柏纨：喝就喝吧

柏纨：巴拉巴拉巴拉

卞遂：听不清，想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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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