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安盯着正在自己面前的交缠的手,又抬起自己的另一手看了片刻,才确定这一切不是幻觉。
止咬器牢牢禁锢下的唇瓣张合,却干哑的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正握着他的手的暹星能感受到尤安的颤抖,像是从内到外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暹星能做的不多,他用力地回握住尤安,像是三年前尤安那样用力地抱着他。
“你说什么?”
寰非和达信几乎是同一时间暴起,达信的速度更快些,一眨眼人就移到暹星面前,冷冷道。
寰非慢一些,目光不善地盯住尤安。
“松手。”
束缚带、止咬器感受到主人的心迹,同一时刻紧紧发力,尤安的每一处皮肉都勒得发痛,似乎要刺破表面,捆住他的骨头。
“哈。”
尤安短促的笑了一声,牵着暹星的手一用力,便带着人往自己身后藏。
暹星站在尤安身后,看不见他因为过分激动而颤抖的唇瓣、看不见那双金色瞳孔下隐约露出的暗红疯狂,只是像曾经无数个时刻一样感受到安心。
屋内气氛陡然僵硬,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尤安释放出气息牢牢裹住暹星的每一处肌肤,对暹星以外的屋内众人产生了强烈的敌意与排斥。
“暹星,回来。”
达信的视线绕过尤安,看向暹星,尤安却挪动脚步,牢牢地挡住达信的目光。
他的,不给别人看。
寰非上手作势要抢,尤安的视线猛地锁定他,一条金龙的可怕威压众人今日才终于感受,寰非分外不爽,顶着压力一拳朝着尤安的脸就砸过去,尤安没躲,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寰非对他动手他不还手,但寰非一旦想过来拉暹星他立马呲牙咧嘴。
玛德,哪来的护食的狗。
寰非的拳头砸到止咬器,痛得要死。
却见尤安身后,暹星担心地探出头,“没事吧?痛不痛?”
当然,问得是尤安。
不是他这个已经被遗忘的老父亲。
里昂简直是惊吓连连,尤安现在的表现实在不正常,他非常怀疑尤安现在已经没有清醒的认知了。
在寰非再一次准备动手时,里昂赶紧站出来拦在二人中间。
他解释了一下尤安现在的情况,示意他们不要和一个病人计较。
暹星一听就心疼了,扯了扯尤安的袖子。
“你生病了?”
尤安转头看他,暹星这才看见他眼底隐约的红色,更心疼了,“都有红血丝了”
暹星用空着的那只手抚上尤安的眼睛,尤安在暹星的掌心下乖巧地闭眼,睫毛轻扫暹星的手心,带来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
里昂如何同达信、寰非几人交涉的他已经完全听不清楚,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暹星,暹星动一动,他的视线便跟着动一动。
束缚带仍旧死死地裹住他的身体,让他行动艰难起来,可此刻他的脑子已经无力思考,只觉得一切都是阻碍,他用力地抬手,轻轻抚摸过暹星的脸颊。
“想你。”
暹星大力回报住他。
他忘记了。
对不起。
尤安的鼻尖被暹星的气味充斥,这让他心中的烦躁减轻一些,但随之升腾起来的是更深重的**。
尤安的头靠在暹星颈弯,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面前的白皙。
直到听到暹星说,“我们先回房间。”
尤安亦步亦趋地跟随暹星回到房间,被叫来治疗的医师被尤安暴躁地赶走了四个、吓走了三个。
达信听到消息怒道,“他到底要干什么?”
里昂其实没敢和他们说尤安是什么病,现在他们还以为就是躁郁症一类的心理疾病。
遥遥看着紧闭的房门,里昂只能期盼尤安多少还有点理智,千万别在这里...他一个人可顶不住一个星球的人啊。
暹星帮尤安取下止咬器时,才发现即便有止咬器,尤安的嘴巴也被自己咬出了血,脱下外套里面的衬衫更是被血色弥漫。
暹星眉头紧锁,动作很快地将尤安的衬衣取下,有些干涸的血迹粘连在衣物上,他只能回身去拿棉球站着消毒水准备浸润透再取下来,却听见身后一阵撕拉声响。
他迅速转身,衬衫已经被尤安暴力扯下来,束缚带自上而下包裹住尤安的皮肤,肌肉在间隙中被磨破渗出血来。
尤安大口喘息着,身体前倾拽住了暹星的手,“别走。”
再多的话暹星一句也说不出来,面对伤痕累累的身体他几乎无处下手。
“...不走,我不走。”
尤安看着他,安静下来,任由他给自己处理伤口,眼神一错不错地看着,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不哭。”
他伸手拭去暹星眼角的泪珠。
暹星的脸被人捧起,他对上那双璀璨若暖阳的双眸,一切都和三年前一样。
尤安低下头,温柔地啄住他的唇角、唇瓣,舌尖探入,挺翘染血的胸膛碰撞着暹星,尤安的理智在安抚中逐渐回笼。
他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人。
不能放手。
放手了他就会再也找不到。
吻逐渐变得凶猛起来,暹星被动地承受,笨拙地回应,尤安的不安、痛苦比以前要多得多。
他想让尤安感到幸福。
暹星伸手环抱住尤安的脖颈,带着人往自己的方向深入。
“...对不起。”
他破碎的道歉被人吞吃入腹,尤安像获得了许可的野兽,不知节制地索取。
暹星栽倒在精心布置的柔软的床面上,尤安狠厉地握住他的双手搁置在上,目光中带着浓浓的深沉,他吻过暹星的脸颊、眼角、鼻尖,慢慢地靠在暹星的颈弯。
暹星只觉得颈部一痛,别人用尖牙叼着细细研磨,没有穿破皮肉,但面前人似乎怕他痛一样,很快松口,又舔舐上去,温热覆盖过的地方不再有痛感,下一瞬又被叼住不松口。
尤安像是离开了阿贝贝的小孩,不断地贴在暹星的胸前汲取暹星的味道,暹星的一侧锁骨都麻了,尤安就换另一侧啃。
无论如何就是不肯离开,一旦暹星说要离开,他便双眼通红,一副看见了负心汉的模样。
一天、两天、三天......
里昂在外面焦虑地转圈圈。
他的视线不时扫过两天前突然拿起光脑黑着脸拼命工作的罗布、暴躁到已经在联系团伙准备直接上门把人抢回去的寰非,还有低气压到整个王宫大气不敢喘的达信。
尤安这个兄弟,他真不想要了。
光脑上又接到新的讯息,是来自陛下和王后的。
陛下还委婉些,【尤安去哪了?】
王后直接不演了,【那小子说好线上办公的,现在人呢?全丢给我们做是不是想死了。】
里昂决定实话实说了,现在这场面他应付不来啊。
里昂悄咪咪走出宫殿,路遇不少小猫咪,有看见他惊恐的跑开的,也有像看了什么稀奇物种的凑上来看热闹的,他突然想,其实若是能住在这里也是很好的。
不行,不行,他不能做这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里昂拨通了陛下的通讯,心里默念,一定要接啊,一定要接。
“什么事?”
画面中的陛下还是十分端庄优雅,身侧坐着的王后也是美丽依旧,如果抛开他们眼底深深的疲惫和看过来的视线里的愤怒的话。
“尤安呢?”
王后打量一圈,没见到尤安。
“是这样的,尤安发热期到了,然后他找了心心念念的人以后现在好像彻底控不住自己了,现在已经和对方同处一室三天没有出来了。”
里昂言简意赅汇报了情况。
王后一喜,“这不是好事吗?”
陛下也挺满意,“终于开窍了,不过怎么着都得把人带回来吧?”
不是他们封建,而是龙族的体型庞大,阿兰德星上有合适大小的洞穴,可别的星球不一定有啊。
“你们现在在哪?”
王后眼尖的看见一只立着耳朵跑过去的小可爱动物,眯了眯眼睛,那是什么?
这就是问题所在啊!
里昂苦着脸道,“在一个隐世星球,别的我不好说太多,但尤安的对象是这个星球上的人,您二位有空来一下吗?当面细聊,现在形势很严峻!”
王后一听能逃班,二话不说就同意了。
陛下也立刻吩咐下去,重要事项再联系他们汇报,其余事项自行决策!
两位同意后,里昂又赶紧陪着笑去找达信说明来意,希望他们能接纳尤安的父母前来。
达信冷着脸同意了,他倒要看看什么样的父母才能养出这样不知廉耻的龙来!
阿兰德尔和王后乘着星舰赶来的路上,暹星终于遏制住死活不肯离开自己的尤安,两个人出了房门。
达信看见暹星的第一眼就闭了闭眼睛,似乎是不忍再看,就像是看见了一个被狗啃了猫咪芒果核,又强撑着睁眼,冷冷命令道,“放水,给少爷洗澡。”
暹星被冲上来的猫猫拉进浴室,离开前给了尤安一个眼神,示意他别闹。
尤安早就恢复理智了,虽然亲亲抱抱不足以让他的身体完全恢复,但短暂的甜头也足以让他保持清醒。
他对着达信微微颔首,“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