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如秋听到身后沐天落说的话,不禁回头看了一眼,心中念道:“好家伙!怎么会是齐溢?!真是冤家路窄啊!他不是在圣都禁居吗?他怎么能避过天族的禁制逃离出来?按照天诏所说,擅离禁居之地岂非死罪?”
烈如秋下意识就要转回去,偏偏流云执意向前,根本不听他指挥,只好暗骂几声“臭小子!”
齐予安与云风隐同乘赤隼尾随而来,只是好奇战鸢列阵急飞,原本只打算远处旁观。不料来到此处,远望千隼围列北斗星阵,二人心中皆惊。于是他们决定飞得更近一些,看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战鸢即已扰阵,眼见齐溢现出身形,齐予安惊呼一声:“溢大哥!”又觉不妥,连忙压低嗓门,“溢大哥怎么会在这里?他不是回圣都了吗?他这是在干什么?”
眼见赤隼已近在数十丈,烈如秋手执炙焰双剑,炽息幻化一条巨龙阻挡住赤隼的去路,沉声问道:“你们是何人?为何来此?”
云风隐轻蹙双眉,不客气地反问:“你又是谁?为何阻拦我们?”
烈如秋细看问话之人,只见她身穿粉紫裙裾,柳眉凤眼,满面怒颜,双手虚握,气息暗涌。他想了想,说道:“我乃神域玉弦族知秋。你可是御风堂的云风隐?身后之人是谁?”
云风隐一面惊讶对方竟然识得自己的身份,一面横眉冷目地嗤道:“神域玉弦族?从未听说过。”话音未落,她骤然出手,数支无影气箭直指烈如秋,同时引着赤隼试图绕过火龙。
烈如秋轻巧地拨开气箭,驱使流云挡住赤隼,“那处的是非与你二人无关,还不速速离去!”
齐予安远远看到千只赤隼被战鸢的啸鸣惊得乱飞,齐溢渐渐落于下风,便对云风隐伏耳言道:“我们先将这人引到地面,我尽力缠住他,你隐匿身形去帮溢大哥。”
云风隐暗暗点头,驱使坐下赤隼急速向下,佯装要从低处绕过,手中不断地朝向烈如秋施放气箭。
烈如秋瞧着赤隼越飞越低,心内暗笑:“本公子正是要将你二人赶到地面困住,不想你们这么自觉地就往下飞。若是不将计就计把你们打落,岂不是辜负了你们的好意……”
烈如秋将气箭一一拨开,炙焰巨龙拦住上升的通路,待赤隼距离地面仅有数丈时,他突然将手中炙焰掷出,两道凌厉的气息化作漫天剑意,直指赤隼那二人。
齐予安与云风隐见赤隼身上已是无法安身,便齐齐跃下,凝聚气息护住自己,落在一片乱石上,翻滚数周卸去下坠之势,二人并肩而立。
烈如秋引着流云缓缓降落,悠然跃下,看着齐予安从背后抽出一把银斧横握在手中,心中不禁一个咯噔:“不会吧?有这么巧的事情?”
云风隐瞥了一眼仍在身侧盘旋的赤隼,立即隐匿了身形。
烈如秋发现云风隐消失,挥手将炙焰掷向赤隼的双翅,将其打落在地,说道:“你们最好是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待着,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
云风隐还未跳上赤隼,便被识破了心思,心中既气又急。她抬头望向高空,只见众多骑兵由高空缓缓降下,距离地面仅有数十丈。她看了一眼齐予安与烈如秋,悄然离去。
烈如秋同样关注着空中的情形,星辉气息纠缠不清,赤隼战鸢乱鸣,不免有些担心,暗暗说道:“天落,齐溢在空中失去了优势,他是不是想要在地面列阵?云风隐用了匿形术,你要当心她偷袭。”
正如烈如秋所料,战鸢又一阵唳鸣,齐溢仅能护住自己坐骑不受其扰,其他赤隼都是苦苦支撑,被惊得四处乱扑,一只一只地脱出阵去。
沐天落手执玄铁长剑,引着碎羽在北斗星阵天罡之气间灵巧地穿行,一虚一实双剑如影随形,迫得齐溢疲于招架。
于是,齐溢下令骑兵打开战甲的翼展,弃隼跳下,自己驱使赤隼急速俯冲而下,离地数丈,飞跃落于一片沙地之上。
沐天落站在碎羽背上,见齐溢与千名骑兵落在乱石岗,并未急着追过去。他引着碎羽在高处盘旋,止住战鸢啸鸣,将长剑变回长笛,一声清亮入云的笛音,携着天威向着刚刚恢复神智的千只赤隼席卷而去,众赤隼仿佛听懂了笛意,很快列成整齐的方阵静静盘旋。沐天落召来苍月,看着它的双眼示意:“苍月,这些赤隼交给你了。”
苍月绕着碎羽滑行一圈,引项清鸣数声,领着战鸢与赤隼一同冲向天际隐没于云层。
安置了赤隼,沐天落引着碎羽飞乱石岗,在距离地面数丈高处止住,冷眼俯视齐溢,“妄图围杀本君,你是不是太过异想天开?本君很好奇,此次你打算罗列什么罪名安在本君头上?”
齐溢略略一怔,这是什么说法?仅是听命于王爷,以解齐氏之危而已,哪有什么罪名?
不过这种问题难不倒他,理由信手拈来。他侃侃言道:“你虽已继任尊位,却是年少无知,武断专行,擅禁重臣,妄改旧制,不配天君之位。”
“是吗?在胡说八道方面,你倒是个难得的人才。”沐天落并未动怒,扫了一眼四周渐渐聚集的骑兵,“本君问你,你已失总将之职,没有兵权,这千隼之兵由何处而来?此行受何人指使?”
齐溢冷哼一声,并不作答,双手横执苍翠长剑,剑身星芒熠熠,杀意蓄势待发,双眼紧紧盯着仙鹤背上的少年,心中暗想:方才,你在高空本可乘着仙鹤逃离,却偏偏自不量力地回到如此近的地方,到底还是年少轻狂,不知天高地厚。
沐天落漠然地看向齐溢,“你不愿回答也无妨,擅离禁居之地,已是死罪,负隅顽抗没有意义。你不如即刻返回圣都,自行去领罪罢。”
齐溢没料到沐天落会口出此言,心中暗嘲:世间怎会有自首领死的傻瓜。于是,他不再言语,环顾四周,暗中下令,众骑兵一同挥起手中长剑,北斗星阵自上而下,瞬间将碎羽困在阵中,千道剑光直指仙鹤身上的少年。
沐天落引着碎羽缓缓盘旋,横执黑玉长笛,赤色炙焰于长笛之端蒸腾喷薄,同时将亿万金色阳光聚集于长笛,炽热的日煦与从笛孔倾泻而出的星辉相合,无数赤光与金光交织,刹那间便漫延充盈至整个北斗星阵,仿佛巨大的棋盘,以赤光与金光为经纬,炽息为纹秤。千名骑兵尽数纳入棋局中,反被九星棋阵困住,赤金光芒几乎盖过千道剑光。
接着,他将长笛幻化成玄铁长剑,指向齐溢,冷颜说道:“你是一心向主,不辨是非,罔顾君臣之道,无视天道律法,孤注一掷执意取死。”
齐溢冷笑一声,手中苍翠挥起,北斗星阵即刻变幻,众骑兵的剑光化作剑雨,向着沐天落劈斩过去。
沐天落驱使碎羽在剑意间飞速穿行,手中长剑飞舞,化作虚实双剑,剑影与剑意漫天飞舞,炙焰由剑刃四下喷溅,数息间便将九星棋阵点燃,方圆百丈的沙地竟变得好像熔浆湖泊一般,炽热的气息以沐天落为中心,千百道剑意挟裹在炙焰中,惊涛骇浪向四面八方拍打,炙烤着每一个骑兵手中的长剑。未过多久,剑身变得赤红,就像刚从熔炉中取出来一样。这般高温,剑柄烫得无法执握,众骑兵不得不纷纷弃了长剑,北斗星阵再次溃散。
齐溢以天罡之气护住苍翠,一面与炙焰相抗,一面凝神聚息,结成自己独有的北斗地煞星阵,苍翠剑意再起,斩向飘忽不定的少年。
千名骑兵失了兵器,只能屏息敛气勉强抵抗炽热的炙焰,已然失去了战力。沐天落感知到身后急速迫近的天罡之气,立即驱使碎羽转身,化出一条火龙,扑向铮铮剑意。
齐溢挥剑斩向火龙,天罡之气与炽息相触一瞬,激得苍翠长剑呜鸣不止,剑身不住地战栗,握剑的双手竟被震得虎口微裂。齐溢大惊,没料到大家全都低估了小天君,这少年的修为境界比看起来的高出许多,自己竟然接不住他回身随意的一击。他被迫撤开长剑,驱使赤隼避过火龙。
沐天落心念所至,引着火龙挡住齐溢的去路,挥起玄铁长剑,剑意剑影直指苍翠,正如孤月独行之剑,当仁不让之势,朝着齐溢步步紧逼,剑意与苍翠相斫,迸发出清脆响亮的金石之声,在乱石岗回鸣不止。
恰此金石相斫之时,天罡之气与炽息漫天遍野,云风隐悄悄接近沐天落,藏在数丈外的巨石后。她暗暗聚集气息,将凝魂箭扣在掌中,紧张地关注着沐天落的一举一动,寻得一个绝佳的位置,骤然放出凝魂箭。
凌厉的箭势近在咫尺,直指沐天落的心脉。幸而烈如秋事行提醒,沐天落一直提防着暗中黑手。凝魂箭呼啸即至,箭意来势汹汹,沐天落与灵体骤然分离,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一左一右一虚一实。灵体握着长剑继续与齐溢对阵,真身则转过身在掌中聚起炙焰,朝着已显出身形的云风隐掷去。
云风隐完全没有想到沐天落会在瞬间就转身反击,加之相距不过丈余,未及反应便被击中,炙焰将其抛向高空,远远落在百丈开外。她伏在沙石上,全身筋骨仿佛断掉了,胸腹气血逆行,口中呕出一大口血,再无气力起身。
且说齐溢,突见沐天落分身两人,一实一虚,本就大吃一惊。再看面前银光闪耀的虚影,手握长剑,银发飘逸,容貌气度竟然极似一人,特别是那一双湛蓝清澈的双眸,孤傲疏离的感觉实在太过熟悉,不禁心中一阵恍惚。就此分神一瞬,完全没有留意被沐天落避过的凝魂箭,此箭来势未止,直中他的脉丹。
齐溢顿时气息凝滞,星辉散尽,周身麻木,手中苍翠颓然掉落。他惊惧地看着面前银光熠熠的少年,喃喃言道:“你,你,你究竟是谁?”
场间形势瞬息万变,齐予安眼见云风隐重伤呕血,再看齐溢神色惊惧,全身气息凝滞,修为被凝魂箭封印,全无反抗之力。他既惊又怒,周身天罡之气爆起,挥起银斧腾身跃起,一心想要冲过去把齐溢救下。
烈如秋同样分了心,竟让齐予安绕过了自己。忽听心海中响起沐天落的喝声:“拦住他!”他回过神朝着齐予安的前方掷出炙焰,即刻生出一道火墙拦住去路,并大声唤道:“那个谁,不要跑!你就算是去了,也是没有任何用处。”
齐予安被炙焰拦住,气得回身乱砍,厉声骂道:“你给我滚开!你是什么东西,竟然敢挡你爷爷的路!”
烈如秋闻其出口成章,不由眉尖轻扬,幻出一对火剑绞住来势凶猛的银斧,不屑地斥道:“修为不高,脾气挺大。”他将银斧生生夺下,裹在炙焰中把玩,冷笑几声,“你可知劫杀天君是什么罪?”
齐予安被夺了武器,不由一个踉跄,差点扑到地上。他勉强止住脚步,惊讶地问道:“什么天君?你说谁是天君?”
烈如秋瞥了好几眼,这才看清这位年轻公子的模样。虽是一路风尘仍掩饰不住浑身上下的贵气,衣衫精致,配饰华丽,模样也生得周正,本是玉面公子,偏偏透着几分痞气,一幅浪荡子的派头。烈如秋向来不喜仗势欺人之徒,便十分不客气地嘲讽道:“你以为齐溢是在干什么?”
齐予安回头瞟了一眼沐天落的背影,不以为然地说道:“你说他是天君他就是?那我还是圣帝呢!”
饶是烈如秋一向伶牙俐齿,“祸从口出,说的就是你!别以为自己还是风头正劲的郡王世子,不过是戴罪之族罢了。迟早有一天,我会教你跪在我面前哭!”
齐予安冷哼一声,“你谁呀?大言不惭!就凭你一面之辞,三言两语,凭什么证明他就是天君?溢大哥既领了赤隼千兵至此,必有将令,否则他怎么能离开禁居之地?”
烈如秋忽然想起一事,讥笑道:“玉蝉衣,你应该不会陌生吧?”
齐予安不由一愣,随即摇摇头,“溢大哥是谦谦君子,绝对不会违逆君臣之道。倒是你们二个人,来历不明……”
烈如秋不禁暗骂“蠢货!”他打断齐予安,戏谑道:“听说,你的上一把银斧长得跟断念神斧一般模样,在暮宗山中被震碎成了粉尘。这把新斧还没有用过几天吧,怎样不照着神斧的样子锻制了?要不要我帮你把它换个形状?”
提到银斧,齐予安更气,没想到二人言语之间,被夺去的银斧仍然困在炙焰中,无论如何都无法召回来,眼见银斧被炙焰折腾得一片赤红,就算再怒,还是没有丁点办法。逞口舌之快毫无用处,同样处于下风,他只好回身望向齐溢,不想再说一个字。
沐天落将云风隐击飞后,回身望向动弹不得的齐溢,只见他满面不可思议地盯着灵体的双眼,口中还在不停地低声质问:“你究竟是谁?”
沐天落冷哼一声,与灵体相合,银光再度覆在身上,掩住湛蓝的双眸。他正欲开口,突然感知到一道充满血腥的邪魅之气自远处急速接近。他一面团起云雾将齐溢抛到远处的乱石堆里,一面散开灵识探向四周,寻找此道邪魅气息的主人。
来的正是黑衣人。
当黑衣人听说天君以驭灵术破了江云澈的九重破魔阵,便知齐溢会因低估天君的修为而失手。他急急赶至阆丘,没想到仍是晚了一步,齐溢已无反抗之力。于是,他立即在千名骑兵身上暗施手段,引出他们的气血,瞬间成阵。
众骑兵体内的气血源源不断地流向沙石,血腥之气越来越浓,不过数息,百丈之内的沙石皆呈赤红之色,如同血海一般,阴毒邪秽的气息在黑衣人的掌中聚集。未待气血流尽,千名骑兵纷纷倒地,气绝而亡。
沐天落感知到这股非比寻常的气息,望向百丈之外站在赤隼身背的黑衣人,心中暗想:北冥心法的血灵术,本是以自身的气血为引幻化血海为阵,此人却窃用他人的气血成阵,辅以血毒,将血灵术改得面目全非。血毒乃北冥伊墨族的秘法,难道这人来自妖族?
沐天落一面望着以玄纱蒙面的黑衣人,一面暗施驭灵,一条细如发丝的赤龙悄无声息地没入血海。他将玄铁长剑变回黑玉长笛模样,淡淡地问道:“你是何人?”
黑衣人的一双眸子幽黑不见底,闪过一道邪魅之光,“我是取你性命之人。”言罢,他轻抬右掌,只见血海蒸腾至数十丈高空化作血雾,自上而下压下来。
驭灵尚需时间,于是沐天落脱去右手的泫光甲收入长笛之中,醇厚的天罡之气由掌心倾泻而出,将碎羽与自己密密罩住,隔绝了血雾的侵袭。
他寻到落在地上的苍翠长剑,将其召至手中握住。一瞬间,璀璨的北斗星阵自天而降,苍翠长剑自是对天罡之气再为熟悉不过,剑身星芒闪亮耀目,清鸣不止。
不远处,斜躺在乱石堆中的齐溢看见伴随自己多年的苍翠仿佛脱胎换骨一般,一派君临天下的气势,剑意凌厉至极。齐溢更惊:他怎会修习齐氏家传的天罡之气?最奇的是,苍翠落入他的手中居然灵力更强……
沐天落以苍翠舞出孤月独行之剑,剑影之间,剑身啸鸣震天,天罡之气御剑而行,剑意直指黑衣人。
黑衣人一面躲避扑面而至的剑意,一面将星辉散至血海,聚星成阵,竟是御风堂最正宗的氐二貉星阵,位在氐宿星位,二十八星宿之一,正得不能再正的星阵。如此一来,星阵至正,血海至邪,一正一邪,一寒一炽。黑衣人将炽热的血毒化作箭气,赤色漫天飞舞,与青碧的苍翠相敌。
天罡之气与血毒不相上下,炽热的箭气源源不绝,同样奈何不得清亮的苍翠长剑。
势均力敌不过片刻,黑衣人突然想起驭灵术这几个字,瞅着沐天落平静从容的神色,心中一凝:如此对阵,双方都难占得上风,莫非他是在刻意拖延时间?
黑衣人急忙向四下扫过一眼,只见血雾中影影绰绰,便暗道不妙,掌中扣住数十枚浸满血毒的袖箭,引来浓稠的血雾挡住沐天落的视线,偷偷放出袖箭。
他却不知沐天落的双目不能视物,全凭灵识感知气息流动,袖箭的气息早已被其捕捉。沐天落右手执握苍翠,依然与漫天箭气相敌,左手挥起黑玉长笛,轻易就将袖箭尽数拨开。接着,他单手执笛置于唇边,一声鬼魅的笛音冲天而起。
黑衣人未及笛声响起,便暗施净灵术,挡住夺魂摄魄之音。见袖箭偷袭失败,他深知不能再拖延下去,否则驭灵长成,以他此刻净灵术的微末境界,必是万难抵御,不如先行引爆血海。
心念一起,黑衣人将血雾飞速收拢,最终聚合成直径尺余的球状,血球中充斥着炽热的血毒,随时都会爆发。
此刻没有血雾遮目,黑衣人距离沐天落不过数丈,终究看清楚天君的容颜,目光被少年一双光华流溢的紫玉般的双眸吸引,心中不禁大惊:这个眼神……传闻那人魂灵已醒,难道是附体在天君身上了?北冥心法!对了,他会北冥心法!
沐天落见黑衣人忽然停了手,亦未多想,灵识落到血球内的驭灵上,将千万只细小的赤龙迅速融合。黑衣人分神一瞬间,驭灵合体为一,飞快地吸纳血灵之息,瞬间将血球爆裂开来,血计四溅,一条赤色巨龙浴血而生,围着黑衣人缓缓盘旋。
沐天落望向黑衣人,问道:“你与伊墨族及御风堂是何关系?”
黑衣人见他一语道破自己的来历,心下更骇,瞥了一眼数十丈之外的齐溢,打定主意,驱使赤隼仰首展翅,急速冲向高空。
沐天落见他试图逃走,引血龙挡住去路。黑衣人挥手之间再聚星阵,无数箭气直扑血龙,没入血龙体内,驭灵瞬间燃爆,血毒击向黑衣人,被净灵术卸去部分威势。黑衣人仍受重伤,伏在赤隼背上呕血不止。
净灵术除了有着抵挡攻击的防御能力,更为精妙的是,它挡下了多少便能反弹多少,让攻击者遭受反噬。
果然,沐天落被反噬的血毒击中胸腹,灵体瞬间碎裂散去,再难站稳,从碎羽身上跌落下去,在乱石间滚了几周,倚着手中长剑勉强站起来,胸腹气血翻涌,竟然抑制不住体内寒毒,寒息朝着四周弥漫开去。
黑衣人眼见计划得手,本想回身直取天君性命,却见烈如秋乘着仙鹤急飞而至,便悄悄掷出一枚银针,直指乱石中的齐溢。
沐天落感知到银针的气息,挥身掷出苍翠试图将其击落。未料到,长剑触及银针,针身顿时裂开,变成数十枚更为细小的银针,去势未减分毫。
沐天落再以天罡之气御剑,苍翠疾飞,旋转着将细如毫毛的银针一一击落。然而,终是银针太密,仍有一枚银针径直扎入齐溢的咽部。
趁沐天落分心之际,黑衣人敛去周身气息,驱使赤隼匿入云层逃之夭夭。
烈如秋远远看到沐天落跌落,再顾不上齐予安,跃上流云飞到沐天落身边,见他寒息四溢,双眼无神,气息大乱。烈如秋长臂一伸,将其拉起放在碎羽背上,急切地说道:“天落,你怎样了?要不要紧?”
沐天落伏在碎羽身上稍稍平复气息,低声说道:“走罢。”
“去哪儿?”
“竹海。”
烈如秋回头看了一眼齐溢,两只仙鹤已经冲入云层,朝竹海飞去。
齐予安狂奔到齐溢身旁,看着他已经涣散的目光,惊慌失措地大声喊道:“溢大哥,你怎么啦!你说话啊!你看着我,看着我!说句话好不好……”
齐溢终于得到了答案,他看着满脸泪水的齐予安,很想告诉他:“这个天君就是天弃,就是你曾经杀死的那个好兄弟……万万没有想到,即便不断遭遇围杀、劫杀,最后竟然仍是竭尽全力帮自己击落毒针……予安啊,大抵,是我们错了……”
然而,银针扎在咽部,齐溢吐不出一个字,眼前的一切很快暗下去,再也没有任何感知。
银针浸满瘴毒,尚在呼喊之时,齐予安的面前只剩下一滩恶臭的尸水……
齐溢这个人,本质上不是恶人,就是对齐自诺愚忠愚孝吧。
最后认出沐天落,想起被他们设计陷害的天弃,可惜晚了。
暮宗山时他假装自己死于瘴毒,欺骗齐予安为自己报仇,可谓一语成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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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浴血驭邪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