阆丘,竹渊庄园。
烈如秋带着宗令其离开竹渊庄园后,用去一炷香的时间,沐天落才从窃灵术的反噬中恢复,身躯又一次从麻木中苏醒过来,让早已习惯的剧痛变得愈发肆无忌惮。他一步几顿摸到茶室,在软榻上坐下来,稳了稳被宗令其搅乱的心绪,分出一道灵识寻到烈如秋的气息,察觉到他正千方百计安抚游说宗令其,不禁勾起唇角,暗笑了一会儿。
待烈如秋回到醉竹院,已近亥时。刚从流云背上跃到院子里,他在心海中听到沐天落唤道:“烈如秋,到茶室来。”
烈如秋心里藏不住事,来到茶室,一边饮茶,一边竹筒倒豆子,毫不隐瞒自己对宗令其的安置,哪怕与沐天落的初衷背道而驰。
沐天落非常耐心地听他絮叨絮叨,等他终于停下来,只是淡淡地将宗令其的经历简单说了,未作任何评价。
烈如秋自是唏嘘不已,“你去除他的锁灵针,新旧记忆全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难怪他承受不了。如果他因此走入极端,岂非我等之过?”
再述一遍那些旧事,沐天落已经平静许多,“这世间,战乱纷争从未停止,只因一人或几人的妄念便覆灭众生的祸事何其多。芸芸之中曾经有过多少人,并无过错,从无恶念,却偏偏要遭受无妄灾祸,承受本不属于自己的伤痛。诚然,宗令其命途多舛,厄运难避。但是,这种事情并非独有。我是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可以为自己作出选择,不仅仅是为了救他。”他抬眼望向烈如秋,悠然言道:“纵然经历诸多舛错与伤痛,若能放下执念,才有云淡风轻的机会。何况,示宗有烈大善人的悉心安抚。”
“你!”烈如秋忍下一句粗话,啐道:“你小子确实是有点招人厌的!”见沐天落飞速垂下眼帘,他赶紧扯开话题,“宗令其好几次提到一个戴着血玉面首的人,你觉得那人会是谁?”
沐天落不假思索地吐出几个字:“公孙雴云。”
“又是他?!”烈如秋毫不掩饰对那人的痛恨,“你怎么不处罚这个人?他不晓得违反了多少律法,你早该将他的修为废了!”
“他还有用处。”
“这种人哪能轻易留着?居心叵测,心狠手辣,无恶不作……他就算有用,你不还得时时防着他?而且还要装成魔君的样子,你不担心有损你的清誉吗?”
沐天落漫不经心地轻哼一声,“公孙雴云不足为虑,更不在意那些虚名。”他站起身,闷声言道:“夜深了,早些歇息,明日去泠曙山。”
见沐天落拂袖而去,烈如秋的心情更加糟糕,深深叹息:好好的一个少年,偏要顶着一张魔头的脸,连性情都就得喜怒无常,还要跟公孙雴云这样的人周旋,无异于与虎谋皮。唉……
次日。
黎明方至,拂晓的秋风清新凉爽,卷过竹海,携着竹叶侵入醉竹院,带来丝丝寒意。一缕缕朝霞透过青竹枝茎,洒在竹院的青石地上,金光四溢折返,弥漫至整个院落。
吃过早饭,沐天落扔给烈如秋一把金珠子,让他唤来客栈的伙计结账。
云生听说两位神仙公子仅住一晚便要离开,心中生出许多遗憾来,“二位公子既有仙鹤代步,来去逍遥,怎不在此地多盘桓几日。须不知,金秋时节正是阆丘最美的日子。”
烈如秋不由笑道:“我若是春夏来到阆丘,恐怕最美的日子又要改换时间了罢。”
云生却是一点都不尴尬,笑着说道:“各季自有各季的好,若是能在阆丘住上一年,看遍四季美景才不枉此行。公子这是急着要去何处游玩呢?”
“诶?我看起来像是游山玩水的闲人吗?”烈如秋心里面想着的是:自从离开憩霞镇,就接连不断遭遇围杀,哪有半点休闲?他有些忿然,未加思索便问:“我们打算去泠曙山看看,你可知那处如何?”
一听泠曙山三个字,云生竟然一个激灵,脸色骤变,“如公子这般九天谪仙一样人物,为何要去那阴邪魔山?”
烈如秋越发来了兴致,追问道:“你倒是说说,那魔山是如何阴邪?”
云生毫不忌讳,从身旁拉过一把木椅,面对烈如秋坐下,如同说书人一样,声情并茂地讲述起来:“要说起这泠曙山,在许多年前,那真算得上是世间仙境一般的地方,山俊水秀,景致极美。山脚还有几个雅致清新的小镇,当地居民都是靠山吃山,采摘山中灵药、仙果换钱,生活过得滋润。不少外来的文人雅士常常流连于山中,留下无数诗文辞赋。修仙的人更是在山中常住,搭个草棚,找个石洞,自诩隐修。只道此山天地灵气尤为纯净,能够帮助修为飞升。”
“然而,在圣天一百零八年春的某一天,泠曙山突发惊天地崩,地动山移,峰峦崩裂,山石横飞,溪泉倒流,地火喷涌,人间仙境瞬间化作修罗炼狱。据说地崩前毫无征兆,山里面的人根本没有逃离的机会,不知道究竟有多少隐修、游客,还有在山中采摘的山民,全都葬身于焚天烈火之中。更为可怕的是,炽热的熔浆炙焰从山涧裂隙向外源源不绝地涌出,沿着峰峦断层流到山脚的小镇,困在镇中的居民无人幸免。”
“这样的惨状持续了好几天,本就面目全非的泠曙山在这些日子里仍然不断地震动,山石满天飞滚,烈火四处喷溅,熔浆遍地横流。在又一次更为猛烈的天裂地崩之后,泠曙山终于安静下来。而后历经数月,熔浆才渐渐冷却,山火在焚烬一切之后也终于熄灭了。再也看不见青山绿水,泠曙山以及它四周方圆百里的地界变成一片死寂。”
“当然,如果仅仅是这样还算不得阴邪魔山。未过多久,一些好奇的人重游泠曙山。他们惊讶地发现,一旦踏入山界,天空立即变色,浓厚的黑云压顶,阴风呼号,黑雾在残垣间缭绕,耳中隐隐听见无数魂灵的惨叫之声。更为邪乎的是,不管你朝着山的方向走了多远多久,永远都走不进泠曙山,始终在山界边缘徘徊。”
烈如秋听云生说得神乎其神,只当他是夸大其词,不以为然地笑道:“世间怎会有永远走不进的山?你这故事编得太过离奇。”
“公子,非是我讲的故事离奇。这些年来,去过泠曙山的人不少,能够神志清醒离开的人却不多。就连飞刀门的御剑大师月影掌门,不是一样也没能逃过山中的阴邪之气吗?在泠曙山尚在地摇的时候,他便去了那里一探究竟,没料到回到飞刀门便暴病而逝。这个,总不是胡编来的故事吧。”
烈如秋仍是深表怀疑,“如果真是如你所说,去过泠曙山的人离开时都是神志不清,那这些传闻又是听谁说的呢?”
“但凡去过泠曙山地界,或是神志迷乱,或是记忆受损,指的是那些没有修仙的凡人。总有几个境界高深的修者,一时还能记得自己的所见所闻,及时说给旁人听了。”
“既是说与旁人知晓,为何世间并无有关泠曙山的传闻?”
“只因御剑大师那般境界的名人都不幸英年早逝,当然引起了圣都的关注,圣帝令晏王爷详查。待冷曙山平静过后,晏王爷派人查了几十天,也没有任何头绪,反倒有更多的疯癫失了忆。于是圣帝便下诏封了山,再无一人能接近山界百里。日子久了,世人大多已将泠曙山遗忘。就算是提起来,也因忌讳阴邪晦气,从不多言,故而少有流传。”
烈如秋还想再问,余光瞥见沐天落由旁侧的楼梯踱下来,慢悠悠地去到院中,碎羽与流云正好翩然落在青石路。他只好住了口,把手里的金珠子一并递给云生将账结了,多出的金珠也没收回,笑着说道:“你的故事讲得不错,我倒要去看看这阴邪魔山究竟如何。”
云生起身接过金珠,正要劝阻,听见院中的动静,转头看见一身黑衣的沐天落站在两只仙鹤之间,冷冷地瞥了自己一眼,无端的周身一寒,莫名的惶恐由心底升起。云生闭了嘴不敢多言,恭谨地谢过烈如秋,垂首敛气地离开了醉竹院。
走出院子未及十步,云生忽然心神一阵恍惚,一时间竟然想不起来刚刚自己说了些什么,只是隐约记得这院子的客人结了账,给了赏。他困惑地转身回望,茫然地思之再三,还是捏着金珠离开了。
烈如秋眼见云生神色忽变,不免有些诧异,尚未开口,只听沐天落说道:“他方才所言之事,自己并不记得。”
烈如秋一愣,“嗯?什么意思?”
“昨日,我向风寻问起泠曙山,他只知自己去过,却说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世间没有关于泠曙山的传闻,最多便是‘阴邪魔山’四个字,再无更多详情。正如这个伙计所言,自地崩之后,但凡去过的人皆是记忆缺失而不自知。”
烈如秋更加迷惑,问道:“可是,方才那个伙计说得头头是道,清晰明白,果真是他自己胡编乱说的吗?”
“并非他胡编,是有人封禁了知情者的记忆。而我不过是借用窃灵术让他暂时记起而已。”
“昨日在淬刃崖时,你为何不对风寻用到这个方法?一个小伙计的话能有多可信呢?你知道是什么人封禁了他们的记忆吗?”
“对于没有修为的人,窃灵术更安全一些。”沐天落跃上碎羽,望向西面天空,说道:“现在就去泠曙山一看究竟罢。至于是何人封禁了众人的记忆,待寻到月影掌门后,或能揭晓答案。”
烈如秋跃上流云脊背,两只仙鹤展翅蹬地而起,直冲云霄。“天落,你是不是认为月影掌门仍然被困在泠曙山里面?难道山峦崩塌与天石圣物有关?”
“你应该听说过,天石有毁天灭地之力。如若想要强行开启天石,天地必有异象。所以可以肯定的是,地崩与天石必因果关联。”
烈如秋想了想,问道:“你说,究竟是因地崩开启了天石,还是因为开启天石导致地崩?无法想象,开启一枚小小的石头怎能毁灭一脉延绵千里的山峦?”
沐天落却摇头,“天石绝不仅仅只是一枚小小的石头,它是……”
话未说完,沐天落感知到一道威压由四面汇聚而来,便缓住碎羽,同时以灵识提醒道:“小心,四周有异。”
烈如秋亦放缓流云,环顾四处,目光所及仅是连绵的云层,或浓或淡,明艳的阳光将其染成淡淡的金色。他纳闷地说道:“然而,我并没有看到什么异常的状况。”
沐天落引着让碎羽在原处盘旋,散开灵识探寻天地之间,发现一道屏障已将他二人围在其间。
凐凅军的两个骑兵在竹海中待了一晚,直到辰时,看到两只仙鹤优雅地飞向阆丘。于是,二人分头行事,一人乘着赤隼继续远远地跟在仙鹤后面,另一人急速飞回无人荒漠,向齐溢回报。
齐溢只道天君二人离开阆丘便会一路向东去往暮宗山,未曾料到,竟在半路得到传信,那两只仙鹤已经向西而来。他来不及查明内情,立刻令骑兵散开列阵,千只赤隼瞬间攀至天际更高处,法阵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掩盖住所有人的声息。眼见仙鹤飞入阵中,齐溢便教骑兵收拢阵形,悄然将二人牢牢围住。
烈如秋只觉得这半空的气氛静谧得有些诡异,心中忍不住问道:“天落,难道来的都是隐形人吗?怎么没有任何气息流动?”
沐天落以灵识探向那道隐隐约约的屏障,似乎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心中不免想起一人。他尝试将灵识越过屏障,竟然毫无阻碍,若不是灵识敏锐,很难发现此刻已经陷入杀阵中。
沐天落对烈如秋说道:“这个隐匿身形声息的法术,看起来与御风堂的匿身术颇为相似。如若真是同宗同源,倒也不必担心。”
烈如秋睃了一眼沐天落,“你说的是云风隐?听说她的匿身术在隐匿身形时无法攻击他人,一旦出手便会暴露行迹,确是这样吗?”
“正是。匿身术最高明之处就是教人无法探寻行踪,可谓真正做到了来去无踪无影,仅有玉蝉衣能与之匹敌。”
“传闻御风堂仅有云风隐修习了此术,此刻究竟来了多少人?难道人人都会匿身?”
“非是他们修习了匿身术,极有可能是隐匿法阵。”
“那要如何破阵?等对方主动出手暴露身形吗?若是他们一直都不出手,只是为了困死我们呢?”
“困死?恐怕这个想法太过天真。”沐天落一边说着,一边将星辉聚集在手中长笛,一团炙焰由笛身升起,炽息立刻向四周扑去,空中的温度骤然升高,无形的烈焰熊熊燃烧,似将一片天空也要燃尽。
烈如秋即刻会意,亦聚起炙焰星阵,将同样炽热的气息向四周散去,心中想道:“看来匿身术仅能掩住自己的气息,却不能抵挡敌人的攻击。如此烈焰高温,且看你们能坚持多长时间。”
齐溢确是从凐凅岭的法阵中学到不少东西,甚至将那些古老的法阵融合在兵阵当中。也正如沐天落猜想的那样,御风堂的匿身术正是源于凐凅岭,若是再作细究,匿身术其实与北冥心法渊源更深,是由心法中拣了简易的部分变化形成。
凐凅岭的兵士长年居住在由寒潭包围的山岭,对于寒息非常亲近,但是从未遭遇过如此炽热的气息,纵然他们能以自己的修为抵挡一段时间,赤隼却无法忍受高温的炙烤,个个烦躁不安地上下扑闪,一时之间,法阵显出纷乱之势。
面对这样的情形,齐溢不再执着于隐藏行迹,暗中下令,千名骑兵袖箭齐发,当空下起了箭雨,挟裹着冷冽的气息,朝着阵中的二人扑面而去,由此,千只赤隼连同骑兵一同显现出身形来。
看见这样的架势,烈如秋大惊:“我的老天!竟有这么多人!这又是哪一方的势力?”他一面想着,一面与沐天落共同以炙焰化解箭势,将数千支铁制袖箭悉数点燃,竟将漫天箭雨化作火海。
沐天落挥出长笛,将身旁的薄云化作飓风,席卷之下,袖箭被飓风挟持,调转箭身朝着周遭的骑兵反扑过去。
千名骑兵整齐划一地抽出腰间佩剑,将回头的袖箭一一击落,阵形变幻,寒息顿生,止住了炽热的飓风。而后,千隼列出繁复的法阵,长剑的寒光似乎无处不在,竟然有些类似淬刃崖上的石刀阵。
烈如秋将炙焰幻化出雌雄双剑,一面回想着与月影双剑同舞的一招一式,一面同千柄寒光周旋,炽息与寒息相争,倒是并未落于下风。
沐天落借着灵体之目扫过众多赤隼,试图找出领阵之人。少顷,在繁复的阵列中,果真发现端倪,他提醒道:“烈如秋,你仔细瞧瞧,有没有一只赤隼的身上看不到人?”
烈如秋细细看过去,“确是如此。怎会单单有一只没有载人?”
“我去试试便知。”沐天落言罢,将长笛幻化成一柄玄铁长剑,引着碎羽朝着那只赤隼直冲而去。
见天君似是不顾性命地朝向自己冲来,身穿玉蝉衣的齐溢暗自冷笑:就算让你瞧出异样,此刻千剑相挡,料你也近不了身。
果然,千柄寒光即刻改了方向,剑光剑意快若闪电,寒息堪比千年冰凌,如同流星一般砸向沐天落。
沐天落没有被这些剑意阻住分毫,手中划出的剑意与烈如秋的招式一模一样,虽然仅是一柄玄铁长剑,却是一剑一影,双剑飞舞,将大多数欺身的剑光劈挡开去,纵然有少数剑意落在身上,他也未有停顿半分,与那只赤隼的距离越来越近。
齐溢见沐天落仅凭一柄长剑,一往无前之势如同长风破浪,不禁暗暗称奇。他领着赤隼于阵中加速穿行,仍是无法摆脱沐天落的追击。加上烈如秋从中作阻,竟然让法阵再次纷乱起来。
齐溢本不想过多暴露实力,眼见形势不利,便暗中下令,千只赤隼阵形突变,一个庞大的北斗星阵自天而降,众骑兵的长剑星芒闪耀,将沐天落与烈如秋逼在原处左支右绌。
“北斗星阵?!”烈如秋看向不远处的沐天落,暗呼:“这是齐家的军士吗?”
沐天落目光冷冽,暗哼一声将玄铁长剑变回黑玉长笛,置于唇边,一声嘹唳的笛音穿云而起。然而笛音相袭,赤隼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沐天落眉尖微挑,停下笛音,若有所思地望向那只无人的赤隼。
烈如秋本以为长笛声起,便能乱了赤隼心魂,“难道他们事先已将赤隼的双耳弄聋了?不会这样残忍吧?”
沐天落摇了摇头,“那人是将匿身术用在你我身上了。”
“嗯?什么意思?那他们岂不是看不到我们了?”
“不是。他只是屏蔽气息,使笛音不能干扰赤隼,好让我们无法破解北斗星阵。”
烈如秋轻哼一声:“难道北斗星阵能困住你吗?”
“千人的北斗星阵能将人淹死。”沐天落一面说着,一面散去灵识去向远方,“先与他们周旋片刻,等会儿我从法阵外面破阵。”
“是援兵吗?”烈如秋想了想,“你把战鸢唤来了?”
沐天落未及回答,北斗星辉已至,千百道凌厉的剑意携带天罡之气由四面八方斩落。长笛再次幻化成长剑,于阵中飞舞。这时,沐天落与烈如秋二人仅能以双剑护住自己,于北斗星阵中艰难缠斗。
齐溢冷眼旁观,暗自窃喜:与千人星阵抗衡,看你们能坚持多久!
烈如秋一面奋力抵挡源源不绝的剑意,一面想道:“不知战鸢现在何处,需要多久时间才能飞到这里。”
“最多半个时辰。”沐天落从容地说道:“墨霞郡都距离此处,还不算太远。”
“好吧。”烈如秋还是有些担心,“三十六只战鸢,是不是太少了?这里有上千只赤隼,也是训练有素的,它们如何斗得过?”
“破了星阵,揪出那个领头的人再说。”
“你猜领头的人会是谁?既然北斗星阵与天罡之气都拿出来了,总是与齐家脱不开干系,这个人干嘛还藏着躲着?”
“他若是胸有成竹,大概也不会隐匿起来。所以,我应该见过此人。”
“见过?”
“要么来自御风堂,要么是齐氏府里的。”
烈如秋将那几个人盘算一番,心中了然,“你打算如何处置他?”
“擒住再说。”
二人一面与千隼尽力周旋,一面悄悄聊着天,半个时辰倒也过得不慢。
沐天落感知到苍月的气息已不足百丈之距,而战鸢身后不远处,却有二人跟随。他不禁轻蹙眉头,对烈如秋说道:“待法阵一破,你就领着流云将尾随战鸢的两个人截住,把他们困在地面。”
“嗯?他们又是什么人?”
沐天落并未回答,将灵识落在苍月脑中,令它飞至众赤隼上空数十丈之外,三十六只战鸢忽然一齐啸鸣,其声无遮无挡,直落千只赤隼与骑兵的心脉,如同锉刀扎入脑海之中。
齐溢只防着沐天落的笛声,未曾料想战鸢忽至,啸鸣声顿时乱了赤隼的心魂,就连众骑兵也禁不住心烦意乱,北斗星阵瞬间瓦解。
星阵既破,烈如秋远远望见一只赤隼朝此处飞来,便领着流云前去阻截,心中却听到沐天落叮嘱:“小心提防凝魂箭。”
“那人是云风隐?还有一人是谁?”烈如秋一面猜测,一面向那二人赶去。
赤隼既已失控,沐天落手执长剑朝向那只无人的赤隼冲过去,对着赤隼背脊虚挑,齐溢躲闪不及,玉蝉衣被长剑挑落,现出身形来。
眼见此人,沐天落冷冷斥道:“齐溢,你是迫不及待地前来领死的吗?”
齐予安和云风隐看到战鸢急飞,是在第24章的结尾处,时间终于在这一章对上了。
仇人相见,总要发生点什么故事。
预告:下一章,有人会失去性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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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双剑战千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