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春日 第27章 第 27 章

陆川把武术馆宣传单折好，塞进兜里，迈步回大伯母家。

回到平房时，大家已经各自吃好了晚饭，餐桌上倒扣着一个盘子，里面的碗留着炒丝瓜和猪肉丝。

沈丽芳正擦着灶台，听见开门声，探出头来笑着招呼：“小川回来了？饭还热着，快吃。”

陆川应了一声，洗完手在餐桌坐下。

“今天干活累不累？”

“不累。”

“多吃点，明天才好干活。”

过了一会，沈丽芳就和许乾出了门，每次吃完晚饭，他们都要在领居家打牌到九点才回来。当然，输了很多钱例外，可能打到凌晨。

陆川吃完晚饭，利落的把碗筷收拾干净，推开了卧室的门。

许云倩正背对着房门，双手反在脑后，正在脱掉上身的长袖。

少女纤细的脊背毫无遮拦的撞进了陆川视线，浅粉色的内衣是挂脖的，脖子上系着蝴蝶结。

还有手臂上几道青紫交错的棍状伤痕。

她听到推门声，惊慌的转过头。

陆川在看到的一秒就迅速关上了门，整个人僵在门外，气血涌动，脸颊和耳根都烧了起来。

过了一会，房门被许云倩拉开，她眼神飘忽，不敢直视陆川的眼睛：“那个……我还以为你还在外面吃饭，就……”

“没事。”陆川感觉此时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呼吸，“我什么都没看见。”

两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空气变得尴尬。

“……将军该吃晚饭了，我去给它倒粮。”许云倩清了清嗓子，快步走到外面。

她站在门口，发出“嘬嘬嘬”的几声，蹲在院子里的将军立刻摇着尾巴冲了进来，兴奋地围着她打转，她看了看四周，许文杰也不在。

许云倩把狗粮倒进塑料碗里，将军尾巴摇得像螺旋桨，吧唧吧唧的吃。

陆川站在她身后，视线落在她被长袖遮蔽的胳膊上：“你手臂上的伤，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你什么都没看见吗？”许云倩撇了撇嘴，但自知瞒不住，还是老实交代，“下午文杰因为鸡腿的事情跟我吵架，我忍不住打了他一巴掌，他就拿扫把打我，幸好有将军帮我。”

她有些担心，又补了一句，“我们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吧，别去说，说了事情可能还更糟糕。”

身后许久没有回应。

许云倩不安的回过头，只见陆川阴沉着一张脸。

“哥？”

陆川回过神来，脸上所有情绪瞬间收敛。

“在想什么呢？”许云倩问。

“没事。”陆川摇摇头，伸手拿出那张武术馆的宣传单，递到她面前，“云倩，去学武术吧。”

许云倩接过传单，傍晚的时候，也有人塞这张传单到门口，但她只想到爸爸妈妈，如果他们还在，估计早学上了，或许已经成为了武林高手。

“这个太贵了，我看最便宜的也要一千块。”

“我已经给你报了。”陆川说，“明天要去，上课是周一到周五，六人班。”

许云倩震惊的抬起眼，六人班是1500，她知道陆川有攒下来三千多块钱，这一年来，陆川没日没夜的接代写作业。这么一下子就花掉了将近一半，距离她成年还有三年多，要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她心里很不是滋味，虽然她确实很想学，但……

“你赶紧去退了吧，太贵了，真没必要。”

“退不了。”

—

晚上十一点，陆川躺在上铺，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起身下床，决定去厕所解决一下，可刚开门，就听见大伯父在厕所里面咳嗽的声音。

许乾在里面蹲了快半个小时，出来后留下一股令人作呕的烟臭味，陆川胃里一阵反胃，所有的冲动瞬间被浇灭，只能重新回到床上。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坠入了一个黏腻潮湿的梦境。

有个人躺在他床上，背对着他，看不见脸，背后系着粉红色的蝴蝶结，他不受控制的伸出手想去触摸，那人顺势窝到他怀里，陆川呼吸变得粗重，身体像过电一样。

忽然，怀里的那个人抬起头，冲他眨了眨眼。

陆川骤然惊醒，他迅速坐起身。

梦里那张脸已经模糊了，但心跳砰砰的快，快的要冲出喉咙，他躺在凉席上，听着下铺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一下，又一下。

陆川抬起手，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翻身下床，冲进厕所，用凉水疯狂拍打着脸颊。

自从住进来后，他要么在厕所解决，要么有时候精满则溢，从第一次梦遗后没再做过梦，这次突然做梦，吓他一跳。

更吓人的，还是梦里的对象。

第二天早上。

陆川照常去便利店打工，而许云倩上了武术馆学习。

武术馆里到处铺着黄蓝相间的厚实软垫，许云倩换上练功服走出来，就撞上了方琳淑、方明和财静美。

“云倩！你居然也来了！”方琳淑惊喜的扑过来，四个人顺理成章的被分到了同一个六人班。

教练带着他们热完身，就开始教他们扎马步、弓步转换冲拳，防守和踢步。身材魁梧的教练手里拿着软胶棍，挨个纠正动作细节，稍微松懈就给你来一下。

连续四个小时的高强度训练，中间加起来的休息时间只有20分钟，上完厕所又得继续训练。

许云倩咬着牙，哪怕大腿小腿发酸的受不了，也死死坚持着，她的动作在六个人里最标准、发力最狠、赢得了教练好几次的大声表扬。

终于坚持到了十二点整，方明直接瘫在软垫上，像条死狗：“我不行了……这是要累死我吗？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教练刚收好道具，嘴角挂着和善的微笑：“方同学，这才哪到哪，过几天就会习惯的。”

许云倩开始补充水分，忽然听见门口传来争吵。

一个中年男人冲进来，眼神锁定其中一个小女孩，把她拉到前台：“退钱！老子什么时候同意给她报名了？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学什么打架斗殴，赶紧把那一千退给我！”

前台耐心解释：“先生，孩子母亲已经签了协议，而且今天已经上完了一节课……”

“管你上不上！赶紧给老子退钱，不退全款，老子砸了你们的店！”中年男人扯着嗓子喊，旁边被他拉着的小女孩低着头，抓着衣服，一脸局促。

直到几个身材魁梧的教练围上去，男人眼看讨不到便宜，才骂骂咧咧的妥协，退了剩下的课时费，拉着女儿走了。

热闹散去，许云倩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去吃午饭。

吃完午饭，她冲了个凉就躺到床上，高强度运动了太久，身体实在撑不住，昏睡了过去。

等她再次睁开眼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快黑了。

她拖着酸痛的身子起身，稍微一动身子，全身的肌肉就像散架了一样酸痛难忍，尤其是小腿和大腿内侧，稍微一弯曲就酸痛的不行。

将军也从外面耍完回来了，摇着尾巴扑过来，许云倩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湿热的舌头舔过她的手心，弄得痒痒的。

她进到房间关上门，给将军倒上狗粮，将军每次在她倒完狗粮的时候都不会着急吃，而是先围着她兴奋的转一圈，然后等许云倩摸摸两下它的头才会开吃。

沈丽芳和许乾相继回来做晚饭，陆川也下班回家。不知道为什么，从进门开始，陆川的眼神就一直刻意避开许云倩，许云倩以为他落枕了，还迎上去关心他。

“你落枕了？”

陆川眼神不得不放到她身上，又迅速抬起手摸着自己的脖子，把眼神移开：“对啊，好痛。”

“你按一下脖子下面两根骨头的那个中间位置，多按几下就不疼了。”

陆川按照她说的往天突穴上按了好几下：“还真没那么疼了。”

两人又开始写暑假作业，两人共用一个书桌，陆川悄悄把位置挪开了一些，和许云倩保持一定的距离。

“哥。”许云倩揉着酸痛的胳膊，“我明天不想去了，今天我看有人退钱成功了，咱们也去把剩下的钱退了吧。”

“不行。”陆川头也没抬，一口回绝，“钱都交了，怎么能说不学就不学。”

“太疼了。”许云倩站起身，不自觉撑着桌子，疼的皱起眉：“我现在站起来都痛死了！”

“万事开头难，再坚持几天就好了，反正你得学下去。”

“我就是不想去了！”

“不行！”

“反正明天我不去，钱浪费了就浪费了！”许云倩耍起了无赖。

陆川抬起头，眼前的许云倩拗着一张倔强的小脸，瞪着他。

脑海中忽然闪过昨天的梦境，他忽然有种冲动。

陆川猛然站起身，眼神认真，许云倩被吓到了，不知道他要干嘛，不自觉后退一步。

他一步步逼近，手臂一伸，扣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推倒在下铺的凉席上。

他单膝抵在床沿，两只宽大温热的手掌像铁钳一样，将许云倩的两只手腕压在头顶，整个人居高临下的俯压下来。

“感到害怕了吗？”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许云倩脸上。

突如其来的身体贴近和压迫，让许云倩浑身僵硬，心脏不由得狂跳，她咽了口唾沫，摇了摇头。

“不怕，因为你是我哥。”

陆川忽然意识到自己此刻正把妹妹按在床上，理智回笼,猛的撑起身子想要逃离。

但动作太急，脑袋“砰”的一声，结结实实的撞在了上铺的床板上。

“没事吧？”许云倩吓得赶紧爬起来，伸手去揉他的脑袋。

陆川像触电了一样迅速躲开，坐回椅子上，清了清嗓子：“反正武术你必须得学，我上了高中得周末才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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