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墟春日 第20章 第 20 章

陈松愣了一下，随即眼角弯起笑意：“稀奇啊!云倩大侠，你可算有点活人样了!”

“你就说带不带吧？你有车方便点，钱我会给你。”

“带带带!放学咱就走。”陈松一口答应下来，他暑假在县里搞了辆本田CB190R机车，时常骑着那辆黑色机车在镇上招摇过市，偶尔带着妹子去县城兜风。

“去哪去哪？”方琳淑刚从厕所回来，听见半句，兴致勃勃的凑了过来，“带我一个呗!”

“没去哪。”许云倩立刻低下头，她不想有太多人跟着。

陈松有眼色的接过话头：“琳淑女侠，你就别跟着凑热闹了，云倩今天只指定了我一个人当护卫。”

“什么意思？讨厌我了？”方琳淑撇了撇嘴，佯装委屈的去挠许云倩的痒痒肉，“许云倩!我还是你的好朋友吗？”

许云倩被她闹得没办法，慌忙伸手去挡：“没有没有!我就是想去县里拿快递，他有车方便，我让他顺路带我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方琳淑转头看向陈松，警告道，“花哥，我可警告你啊，不许欺负我们家云倩!还有，回来的时候顺便给我带两盒水晶泥，一盒紫色，一盒绿色。”

“啧，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陈松开玩笑的挑了挑眉，故作委屈，“枉我一片真心待云倩。”

“嗯……”方琳淑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那可太难说了，可能前一秒还文质彬彬，下一秒就成了禽兽，男人不就是这种生物吗？”

陈松无语的翻了个白眼：“拜托，不要把你们女生的奇怪偏见强加在我身上，再说了，我要真欺负云倩，她是没长脚还是没长腿？不会跑吗？”

“也是，借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方琳淑伸手揉了揉许云倩的头发，“云倩，记着给我带水晶泥啊，我怕花哥忘了，你俩一起记着。”

“知道了。”

……

今天是周五，初中3点放学，下课铃一响，陈松就拿起收好的书包，走到许云倩桌边，压低声音：“走，我们从后门溜。”

许云倩点点头，她也是这么想的，如果走平时的大门，一旦被哥哥撞见，今天无论如何都别想去成游泳馆。

两人穿过操场，溜进了学校西北角那座废弃的厕所，厕所后面的围墙下方塌了一处缺口，被人用木板挡着，窝着身子刚好能钻出去一个人。

“来吧，钻狗洞。”陈松弯下腰拉开木板，“女士优先。”

“你先钻。”许云倩往后退一步，“正好用你那身衣服把灰尘和蜘蛛网蹭干净。”

“行行行。”陈松倒也不恼，无奈的笑了笑，利落的弯腰钻了出去。

许云倩紧随其后，她把头探出去，两只脚踩着墙根的砖缝，借力往上够，陈松在外面伸出手，扶了一下她的胳膊。

成功落地，黑色的机车就停在不远处的树荫下，陈松戴上头盔，跨上车，眼神示意：“上来。”

机车的后座有些高，许云倩拽着他的衣服借力，有些笨拙的跨了上去。

“坐稳扶好，出发!”

许云倩在后面找了找，也没找到可以扶的地方，只好揪住了陈松两侧的衣角。

机车发出低沉的轰鸣声，飞快的窜了出去，十月的南方小镇依旧被烈日炙烤着，风呼啸着灌进耳朵。陈松开的很快，每次刹车，许云倩整个人都会不受控制的往前倾，结结实实的撞上他的后背。

“你开慢点!”许云倩心慌的不行，大声喊道，“很吓人的!”

“遵命!”陈松把油门收了收，车速降来下来。

机车平稳地行驶在出镇的石桥，陈松的眼睛不经意间扫过右侧的后视镜，眼角漫上笑意，低声咕哝了一句：

“真是阴魂不散。”

“你说什么？”风声太大，许云倩没听清楚。

“没什么。”陈松提了嗓门，“抓紧了啊，要加速了!”

“哎!你慢——”

许云倩话还没喊出口，机车发出一声轰鸣，猛地提速，急速变道，拐进了通往县城的干道。

—

车子在临安县体育中心的室内游泳馆门前急刹停下。

许云倩扶着后座跳下来，腿肚子发软，中午吃的饭都差点吐出来了，她气不打一处来，朝着陈松的小腿就踹了一脚：“你想死是不是？!”

“哎呦!女侠饶命啊!”陈松立刻嬉皮笑脸的跳开，举手投降，“我刚才总觉得后面有人跟着我们，一紧张油门就拧大了……走走走，先进去挑件泳衣，算我的。”

馆内的前台挂着各式各样的泳衣，保守的一体式、挂脖的、露背的、分体比基尼，许云倩都扫了眼标价，统一78元。

她为难的看向陈松：“你带够钱了吗？”

陈松嗤笑一声：“瞧不起谁呢？小爷我出门什么时候缺过钱？”

“回去我找大伯母要钱还你。”许云倩指了指那件款式保守的蓝色一体泳衣：“就那件吧。”

前台阿姨把泳衣拿下来递给她：“有泳帽没？没泳帽不让下水的啊。”

“没有，拿个最便宜的泳帽给我就行。”

“都统一的，八块。”前台阿姨拿出一个黑色泳帽，递给许云倩。

“泳镜要不要？”陈松问许云倩。

“不要。”许云倩干脆的摇头。

陈松爽快的付了钱，两人各自走向男女更衣浴室。

—

许云倩换上泳衣，戴好泳帽，穿过水槽进入游泳馆，一股消毒水味扑鼻而来。

陈松已经穿着深色泳裤在热身，见她出来：“会游泳不？”

许云倩点点头：“我会狗刨。”

陈松笑了笑，下了水：“行，今天我教你正规蛙泳。”

许云倩抓着扶梯慢慢踩进水里，冰凉的池水瞬间没到了她的胸口，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陈松的目光在她光溜溜的大腿上停留了好几秒。

她正想一脚踹过去，陈松已经转身游开了：“来，你用你的无敌狗刨，我用我的青蛙游，看谁先游到终点。”

许云倩的目光越过他，扫向泳池周围，长分别坐着两名救生员，宽两边也各自坐着一名救生员。如果想要体验那种感觉，必须先支开陈松，并且不能引起救生员的注意。

“行，开始吧。”

陈松倒退回到了起点，随着陈松一声“三，二，一”，两人同时朝前游去。

许云倩在水里象征性的划了几下，便停下了动作，她走到泳池死角处，觉得救生员不会注意到她这，她把脸埋进水面吐出肺里所有的空气，然后将整个身体背对着沉入了水中。

她在水下睁开眼睛，试着像在陆地一样，进行了一次呼吸。

“咳咳——!”

水流瞬间疯狂的呛入鼻腔和喉管，火烧火燎的剧痛直冲天灵盖，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想要挣扎着浮出水面。

但爸爸妈妈浮肿冰冷的脸，瞬间浮现在眼前。

爸爸妈妈……当时也是这么痛的吗？

她死死咬住下唇，两只手死死贴在身侧，强行压制住想要往上扑腾的双手，她逼着自己再次张开喉咙，任由水流灌满气管，冲进肺泡深处。

好疼。

真的好疼啊。

胸腔像要被撑爆一样剧烈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心裂肺的胀痛，耳鸣嗡嗡作响，身体不受控的向下坠落，后背碰到了冰冷的池底瓷砖。

奇怪，怎么不疼了？

耳边的水流声越来越远，四周变得无比寂静。

眼前闪过一个又一个的画面，有在妈妈怀里吃奶的、有许刚拿着东西引着她走路的、有在幼儿园吃饭的、有和陆川一起玩擦炮的、也有爸爸妈妈躺在冰棺中的画面。

好困。

许云倩想就这么睡过去……

她闭上了眼睛，身躯沉在池底，一动不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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