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拯救指北 第79章 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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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从洛叶提出撤离建议，到叶辞书下令，前后不过短短两分钟，那只污染物就已经突入阵线，大开杀戒。

夜色下，看不见的敌人在战场上高速移动，它像是最精准的杀戮机器，毫不停顿，所过之处血肉飞溅。

鲜血在它身后拖出一条长长的轨迹，没有尖叫，也没有痛苦，耳麦那头的生命正在无声地迅速消逝。

本该是战斗力的进化者们，此时却成了最好的养料。

新鲜的血肉，蓬勃的生命力，还有鲜活的进化核，每一个都在刺激着它的食欲。

它四处搜寻着合眼缘的食物，像是精心挑选礼物的孩童，顺带吃一些小点心。

刚才那五个好吃，很香，但好吃的要留到最后吃。

那么，下一个就是——

“叮——”

金属碰撞的铮鸣声拦下了它的脚步，它的歪着脑袋，扭曲的瞳孔中映出另一只怪物般的爪子。

“嘶。”洛叶吸着气，将身后被选中的倒霉蛋提溜开，心疼地甩了甩手。

这S级的污染物真不是一般的硬，龙鳞都给他刮花了。

被打断进食的污染物不太高兴，几乎是立刻就决定将洛叶作为下一个小点心。

但是眼前的点心不太一样，污染物直觉洛叶有点牙碜。

在它评估洛叶时，洛叶也在打量他，两人或者说两兽，陷入了短暂的诡异对持。

这只传说中的S级浑身灰白，并不是水泥色的灰白，而是透着青色、不祥的色调，乍一看柔软无比，像是一团橡皮泥。

脸上没有五官，只在五官的位置留有几个小孔，唯独嘴角一直延伸到头部侧面位置。

刚刚进食过的器官殷红无比，像是细细的血线。

那些线条从头部侧面，向下曲折，隐没进胸腹的灰白皮肤。

看样子胃口不小。

它佝偻着背，下肢动物般反曲，双手形似人类，却多出一个指节，长而坚硬。

刚才接下它一爪的洛叶，完全清楚那双手有多么恐怖。

两秒后，污染物率先出手，尖锐的指甲破空而来，洛叶险险闪开，向后一个腾跃。

下一瞬，无数凛冽的冰刃袭来，污染物想退，身后又是尖啸的雷霆鞭刃，堵得它进退无路。

能打团战为什么要单打独斗，当他傻吗？洛叶想着，却没有放松警惕，要是这么简单就能解决，就不会是S级了。

“确认S级污染物出现，求援信息已发出，请各位再坚持片刻。”

通讯频道中，叶辞书的声音无比凝重。

说是片刻，但谁也不知道这个“片刻”是多久。

在这“片刻”结束前，他们必须抓紧时间撤离，第三基地内部也要有所准备。

“收到。”

“收到。”

……

“收到。”

Ａ级进化者们持续攻击着那只S级，四散的烟尘中却毫无动静，杨絮抹了抹鼻子，她又出血了。

其他人的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

S级，不要说本体的战斗力，光是溢出的污染也够他们喝一壶的。

可这也太厉害了点。

“小心！”杨絮眼尖地看见烟尘中飞出的小黑点，高声提醒。

可污染物的速度太快，没等杨絮出声，它就已经杀至对面楼顶，那名A级反应不及，当场就被啃掉了上半身。

天上沉重的乌云飘过，落下一点点月光，也就是这一秒，众人才发现污染物居然完好无伤。

方才那么多人合力，都没能给它造成伤害，反而是他们，因为近距离接触S级污染物，身体已经开始出现不良反应。

“不，不是完全没有伤害。”洛叶冷静分析。

龙类的夜视能力极佳，因此他也比别人看到更多不易察觉的细节。

比如说，那只污染物身上确实有不少伤痕，但愈合速度非常快，尤其是在吞下一名A级进化者之后。

身上焦黑的雷电鞭痕，还有一些贯穿伤，眨眼间就消失得一干二净。

是再生，还是其它更特殊的能力？

比方说能量摄取或者不死。

考虑到污染物的等级，洛叶倾向于后者，再生和它极快的速度一样，是它本身的□□特性。

然而不论是哪一种，都不能放任它继续屠杀人类，洛叶倾身触地，变回龙形，向污染物掠去。

秋杪抬手，正要为洛叶制造机会，身旁的杨絮却一个踉跄。

“怎么回事？”秋杪话音未落，闻霄也是一声不吭地吐了口血出来。

眼前一片眩晕，他强忍耳边深深浅浅的幻听，掏出口袋里的简易监测仪，一把扔在地上。

监测仪滋滋冒热气，烫得人心惊肉跳，在秋杪的注视下，“砰”一声炸成几块。

“污染指数爆了。”

监测仪的上限是十万，但这并不代表污染指数的上限就是十万。

有记录以来，指数超过五万的次数都屈指可数，更别说是离谱的直接爆表。

这种程度的污染暴露，即使是A级进化者，也无法承受。

幻听、眩晕、身体机能下降，更严重的是畸化和能力衰退。

从杨絮第一次流鼻血开始，他们就已经暴露在超高浓度的污染之下，能坚持到现在，全凭一口气。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秋杪看了一眼和污染物厮杀在一起的洛叶，决定先送其他人撤离。

看似势均力敌，实际洛叶只能勉强防守。失去战斗力的杨絮等人留在这里，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变成口粮。

污染已经影响到通讯，耳麦中只有嘈杂刺耳的电流声，秋杪不顾他们的反对，通通打包扔上马车，疾驰离开。

“秋——滋滋——你——滋——”

越过冰墙后，频道中突然恢复了点微弱的信号，秋杪一边赶路，一边回应，一直到赶到临时指挥车，他才发现叶辞书没有走。

他和陆杨鑫瘫在屏幕前，紧紧抓着耳机不愿放开。

两人的进化等级都不算太高，受影响程度更高。秋杪二话不说，抓起两人的脑袋，就开始往他们嘴里灌水。

异能凝聚出的水有微弱的净化能力，但胜在量多，两升水下去，叶辞书明显清醒不少。

他喘了口气，抓着秋杪不放，眼中血丝密布狰狞非常，“你、你听我说，那可能不是单纯的污染物！”

普通的污染物绝不可能辐射出如此的强大的污染，哪怕是S级也绝无可能。

什么情况下，才会连A级都失去战斗力？

只能是直面污染源。

叶辞书等人做足了准备，却独独没有料到这一点。

在意识边缘游离徘徊时，叶辞书想到了一种可能性，污染是进化之源，它推动了人类的进化，又怎么不能算是为人所用？

既然能“为人所用”，怎么就不能为污染物所用。

那只杀得他们措手不及的S级污染物体内，极有可能藏着一处污染源，它现在就是一只会活动、有意识的活污染。

可想到了又如何，活的污染源要怎么收容？

别说是收容，就是捕捉都困难。

说完自己的推测，叶辞书就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颓唐地放开秋杪，深深叹了一口气。

蓦地余光里人影晃动，他抬头，“你做什么去！”

衣角传来轻微的拉扯感，秋杪抬了抬眉，理所当然，“去解决问题。”

“你——”叶辞书摘下眼镜，仔细看了一眼面前的青年，惊讶地发现他似乎并没有受到污染的影响。

步伐稳健，面色如常，甚至还能扛着一群人赶回指挥车。

这怎么可能！？

这他O的还是正常人吗！？

叶辞书大为震撼。

“大概是异能的关系。”秋杪没有多说，转身就走。

时间紧迫，目前只有他和洛叶还能战斗，他要尽快赶去支援。

“等等！”

秋杪无奈，“还有什么事。”

叶辞书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他低声道，“如果……就跑吧，没人会怪你们。”

马后炮。秋杪撇撇嘴，走了，临走前顺手让每位A级，都有幸痛饮两大升水。

但最痛的还得是洛叶。

一龙一污染物从地上打到天上，又从天上打回地里，一路火花带闪电，干碎无数楼房大厦，堪称新时代拆迁队。

代价就是龙鳞乱飞，浑身是伤。以龙类可怕的防御力都被伤成这样，这只污染物的强大可见一斑。

虽然对面也不讨好，不是手脚折断，就是被龙爪掏个透心凉，但实在架不住它变态的自愈能力。

洛叶才给它开膛剖腹，一个眨眼就全合上了，黑色龙炎都赶不上它长的速度。

顺带一提，普通龙炎会被它吃掉。

由此，洛叶也确定了这只污染的异能应当是类似[吞噬]的能力，它可以靠吞噬其它生物或者能量，将其转化为自己的能量。

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它一直在进食，进食进化者和污染物。

这能力相当麻烦，它可以不断再生刷新自己的状态，打持久战，洛叶却不能。

再僵持下去，输家不言而喻。

最糟糕的是，[禁域]无法完全将它的能力无效化。

或许是因为等级差异，也或许是因为某种意义上，S级本身就是能力的化身。

瞬息的分神，翅膀猝不及防被抓住，洛叶腹部遭到重击，倒飞出去。

他仰面躺在废墟之中，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腹部的血洞正在大股大股涌出鲜血。

还好，还好秋杪没有留在这里，洛叶想。

“发什么呆！”

头顶一声乍响，寒冰坚盾倏然落下，将S级阻挡在外，洛叶抬头，直直撞进一双无神的黑眸中。

心脏漏跳半拍，此刻在胸腔里乱撞的应该是头小鹿。

又被救了。洛叶得意，乃至是有点阴暗地感觉到幸福。

他喉头滚动，明知是在战场，明知下一分钟就有可能会死去，却依然想吻一吻秋杪的眼睛。

那双眼睛黯淡、失真，但他知道，那里只有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