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开荒旅行记 第14章 问责

聿秋白拿起通讯设备，果然是几十条催促他回公寓的命令简讯。

风吹起他的栗色浅发，小小的身形坚定地向乌云密布的地方走去，这一幕深深倒映在伽莫的视野里，成为他不断回想却看不真切的感伤回忆。

街道笼罩了一片阴影，灰扑扑阴沉沉，大暴雨真的要来了，聿秋白又升起一股担忧，伽莫要快些游啊，游到所有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在能看到那条河的距离他走得很慢，仿佛有什么东西绊住了脚，直到转身回头的视线里再也看不到放生伽莫的地方，他才下定决心，迅速跑起来。

他的幸运符不在身边了，接下来的路仅剩他一个人。

聿秋白行动轨迹偏离是被蓝惜第一时间发现的，他先和赫希确认他是否是从气象站离开的，赫希知道聿秋白不老实后气急败坏，垂手顿足：“这小兔崽子是要害死我啊！就不该偷这个懒，没把人看住咯！”

半路，不出所料赫希追上来，不由分说就要提溜着聿秋白的领子去见陶教授，这次他可不能再被这小子连累了！

随之蓝惜也率一众保镖到来，她看了看聿秋白的脖颈，玻璃吊坠里空空如也，她脸沉了下来，冷冷道：“直接去白塔。”

他们越不淡定越能说明伽莫对基地的重要性，聿秋白亲手把最重要的东西弄丢了，可想而知他即将前往的是一个审判所，他即将被当作犯人审判。

天空慢慢飘起小雨，弄湿了一行人的衣服，但没人在乎这一点。

快到目的地的时候，蓝惜停了下来，双眉紧蹙，接着叹了一口气，并把聿秋白叫到跟前：“记住，别人问你你就说，水母是自己在玻璃瓶中消失的。”

白塔高层会议室，这个项目的核心成员都被紧急召集到此，陶瑛面色严肃地站在一行人正前方的台阶之上。

司境率先质问道：“孩子，你把伽什幼体弄到哪去了？”黑框眼镜之下难掩急色。

聿秋白不可能把伽莫的行踪泄露，想起蓝惜的叮嘱，刚好能为伽莫的消失找个靠谱理由，于是答道：“他是一点点慢慢变透明的，最后消失不见了。”

“这这......怎么可能呢？不应该啊，它明明已经进入了稳定期，不可能......”司境自顾自地质疑起来。

陶瑛对聿秋白在基地乱晃的事情没有过多过问，反而看他头发湿漉漉地，衣服沾湿了粘在皮肤上，便对蓝惜说：“先带他去换一身衣服，天气寒凉容易感冒。”

赫希大为震惊，这么重大的问题就轻轻揭过去了？

大厅中顿时一阵沉默，陶瑛打破平静道：“事已至此，大家认为有什么补救办法吗？”

“这小鬼可能在说谎！为什么偏偏是今天，他外出的时候出事，这绝对不是巧合，小鬼向来主意大。”赫希说出了显而易见的怀疑。

陶瑛却不甚在意地说：“不管过程如何，结果就是伽什消失了，现在该想的是它是否还存活，怎么营救和搜捕。”

司境恍然大悟道：“啊哈，只要小鬼还在，一切问题都好说！伽什的种群特征决定了它不会主观随意抛弃第一个养育自身的人，我们都见到了，聿秋白已经和伽什产生了情感链接！”

“也就是说，只要伽什还存在，就会不遗余力地寻找小鬼，我们才是掌控方哈哈哈哈......”

赫希面带不屑地说：“又疯了一个，小鬼，千万别学他。”

陶瑛从里面提取了关键信息，思忖道：“这件事太关键了，小白你也不要有脾气，现在开不得玩笑，配合大家一起把伽什找回来好吗？”

聿秋白很懵逼，他只是放生了对他有恩的山神，偷偷做的不敢声张，转头大伙一个个将他围起来，仿佛在殷切地对他说：“我们一起把他找回来吧，你是全村的希望啊。”

好魔幻......

放生山神的事应该被蓝惜知道了，心虚和利己的伪装在脑海中交织，聿秋白扬起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我会的。”

没有被怀疑，聿秋白轻轻松了口气，赫希的推演还是很准确的，得以让他在暴风雨来临前伺机作案，十几分钟后，预告中的暴雨终于来了！

暴雨持续了三天，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架势。

每次见到赫希，就会见到他气急败坏的样子，“该死，今天还是下雨！这天是要把基地淹掉咯！”

第四天，雨终于停了，但是天气越来越干燥，灼热的气浪能热死路边的狗。

赫希焦虑得头发都要被自己薅秃了：“老天奶，这不是耍我呢！我的气象栏目被大伙当成了滑稽喜剧，今天说有暴风雨，明天预告大太阳，冬天还没过，夏天就来了，真操蛋呢！”

聿秋白冷不丁回应他：“我的通讯器每天都能收到你五六条信息，想报警了。”

赫希急头白脸的声音从后方传到聿秋白耳朵里：“喂，喂喂，什么意思死小鬼，说清楚再走啊......”

才仅仅四月，就迎来了冬天的尾声，基地经历了有史以来的大暴雨，紧接着是持续一个月的干旱。

今年的夏天比往年早来了两个月，干涸的河流和基地外皲裂的土地无声地述说着天气的变化。

第一只大甲虫凿开基地水泥地面，挥舞着巨钳出现在这座防御坚固的人工基地中，彻底打破了人类族群的安全感。

事发现场行人纷纷侧目，不少人还以为是基地新发明的遁地机甲，因为它和街道上行驶的汽车大小没有很大差别，但是甲虫用巨钳划破了路边的车辆，这个破坏力只能证明它是害虫。

“教授，这种昆虫是变异种，它们原本生存在地表以下十公里，我猜测是因为极端炎热天气促使这些虫子从地下出来，寻找水分。”

白塔会议室内，甲虫袭击车辆的画面被公屏播放，司境作为生物领域研究员，第一个向基地核心成员汇报。

“如果能取样进行进一步研究就更好了。”

陶瑛正襟危坐，听取了司境的建议：“赫希你组建一支特别行动队，将这只甲虫清理，能活捉留下标本最好，缺什么装备跟蓝惜说一声，她会对你开放武器库权限，小希啊你有没有信心完成？”

赫希右眼的刀疤动了动，彪悍的大背头让他看起来是全场最适合出外勤的人，他挠了挠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精神一震：“仓库的大狙也能让我用啦？”

陶瑛小幅度地点点头，赫希顿时面露喜色：“那敢情好，看来这么危险的任务只能由我这个高手胜任啊。”

赫希的行动队混进了一个明显的小人，准备出发的时候被他提溜了出来。

“喂小鬼！你混进来想干嘛？”

经过前一阵子的大暴雨，伽莫应该很有可能漂流到其它区域去了，持续的大干旱让基地整体氛围变得浮躁，好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呀。

抱着这样的心态，聿秋白和赫希大眼瞪小眼，他竟然有些微妙的心虚。

“你们不是去打害虫吗，我和你们一起去。”聿秋白义正言辞地答道。

“不行！臭小子毛都还没长全，来凑什么热闹，你以为过家家呢！”赫希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

“为什么？”聿秋白很失望地问。

“因为会要了你的小命，变异生物的铁钳锋利得能划破汽车，你有多坚硬得骨头能承受住它的攻击？”赫希恶劣地用右手往脖子上比了一道，刎颈的动作。

聿秋白四下环顾书，数了数，丝毫不吃压力地说：“有十九个拿枪的人还护不住我们吗？”

“是的，我们这不收童工。”赫希觉得这小孩还挺有意思。

这一队人训练有素地登上三辆装甲车，赫希在领头车的越野敞篷里探出头来，向上撩了把他的大背头，勾起一抹坏笑：“小鬼，等我们的好消息！哦吼~”

被丢下的聿秋白站在原地怔愣了会，这大叔叔怎么这么多戏啊啊啊啊啊啊啊......

巽风基地就是一座用金属垒起来的城池，坚硬高耸的外墙让基地所有人感到安全，变异甲虫从地底下凭空出现令基地民众震惊不已。

聿秋白想要出外勤的念头被赫希无情拦截，只得若无其事回到公寓，作为一名与伽什一族链接紧密的重点关注对象，他像一名普通学生一样过上了规律的学习生活。

好沉闷......聿秋白坐在书桌前苦逼地感叹，他经历过泉渡镇兽潮入侵，这次听到有甲虫破地而出对他而言已经不再新鲜，废土就是这样与很多突发事件和危机啊。

让他不明白的是，伽莫为什么和基地的生死存亡挂上了钩，如果一座巨型基地要靠一只小水母来拯救，那人类科技不就是个笑话吗？

如果是爸妈，会不会和自己有同样的看法，我好想看看他们奋斗一生的事业啊，到底是什么值得他们为此付出生命。

聿秋白静静地拉开抽屉，拿出父母的研究手记，至今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这本应该放在柳阿莲家的黄色牛皮手稿会出现在巽风基地内。

虽然手记上的公式，图画，文字还看不明白，但我会认真上课，直到能理解，研究这本手册。

翻开扉页，大段大段密密麻麻的文字之后，就是一副黑白彩笔勾勒的生物图，聿秋白睁大了眼睛，因为这个生物有厚重的甲壳，一对坚硬巨大的钳子，和开会时大伙提出的甲虫有**成像。

聿秋白迅速拿起通讯器浏览基地最新讯息，而基地通讯网上时时转播的画面，更加印证了册子上对这种甲虫早有记录的事实！手记上的生物完全是照着现实的甲虫画的，连甲虫两根节节分明的触须都一模一样。

并且甲虫出现的位置竟然就在河流附近，聿秋白能认出现场报道地点就是他当时放生伽莫的那处低矮河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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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问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