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怪你。不用向我道歉。我只是难过没能让你信任我,依靠我。”
鹿鸣护着她却不敢碰她的背,触目惊心的痕迹,一定很痛,只能拍了拍她的头发以示安抚。
“我是怕你担心。你为了照顾我花了许多心思,我不想你在家里还想着我。”
萧然搂着他到底还是没说为什么受伤,但她说了隐瞒的理由,每个人都有秘密,秘密应该被允许存在,哪怕是亲密的情侣。
鹿鸣学她亲了亲她的耳垂:“你是我女朋友,未来可能还会是我的妻子。我为什么不能想着你?我想你,这很正常。”
萧然手指捏着他的耳朵,跨坐在他怀里:“甜言蜜语,我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鹿鸣勾起唇角:“那你是什么意思?”
萧然眯了眯眼,低头和他鼻头相依,坏笑道:“是我也想你的意思。”
老话说,近墨者黑。
好孩子被带坏,坏孩子自然得不到糖果吃。
萧然不可置信地坐直拍了他的肩:“你什么意思?”
鹿鸣靠着椅背,胳膊搭在她的腰窝,看着她笑:“没有你在外面疯跑够了,回来我还要照单全收的义务。不是什么事情只要你想就能得到,不是吗?”
萧然也看着他笑,只有一个漂亮的梨涡,指尖捏着他的耳垂用了力气,压近他:“鹿鸣,我特别喜欢你。”
一双眼含情脉脉,一句可能都没走心的话过了她的嘴像是在说什么郑重的誓言,声音软糯似有委屈。鹿鸣的喉咙动了动将恨不得自己跳进她手心任她把玩的心脏按了回去。他们确定关系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腿伤也刚刚养好,其他的事情也该慢慢来,不能强求她立马就能学乖。
鹿鸣学得不够好,偷师学艺明显经验不足。他坚持不了一个回合,就主动败阵。
视线下移,落在刚离开不久的红唇上,想靠近却在距离还有几寸的时候,被一只漂亮的手挡住。再抬眸,对上的是一双含笑的眼,它的主人正得意洋洋,哪有什么委屈?
鹿鸣拥有一整个白天的时间陪她,时间充裕却四处碰壁。在回家的路上终于领悟到了问题所在,对于萧然只能就事论事,你要扯上别的,那吃亏的只会是自己。到头来,之前她心虚愧疚的账也会自动翻篇。
她的道德好像是无下限,而他还在努力将两个世界融合去理解和包容她。如果这是一笔买卖,那鹿鸣只赔不赚。
鹿鸣看着在书房奋笔疾书刻苦学习的萧然,端着切好的果盘送去温暖。脸颊擦着她的贴过去:“这么认真啊?”
原本井井有条的笔尖顿住,鹿鸣没忍住,笑了一下,被它的主人发现成功得到了一个白眼的奖赏。
“快开学了,按照往年的惯例,初三开学之前省排名前十位同学会统一被带到省外参加全国的知识竞赛,我们的成绩决定了明年中考试题的难度。你没有得到消息吗?星辉省的第一名。”
“刚换完药,歇一会儿,不急这一时。”
鹿鸣是有接到这样的一个电话,但他并不在乎这个,试卷难度往年都差不多,试探着将她手里的笔抽出放好,用自己的手替它的位置,企图在临走前得到那个原本应该在上午就能完成的吻。
萧然空着的手将他的脸推远了些,有些嫌弃:“鹿鸣同学自己学坏了就不要带坏我。我又没有你聪明,考不了第一。我不努力那得什么时候才能追上你?”
“我不用你追,我倒贴。”
鹿鸣苦笑,他就知道这件事不会不提,她只是一直都没机会说。
萧然却笑着装糊涂:“那考试的时候你帮我写试卷?”
“别装糊涂。我马上要回去了。”
鹿鸣不和她东拉西扯,边说边靠近。
萧然不为所动顺势躲进他的怀里,头抵着他的颈窝:“那你回去吧,路上慢点。我要学习了。”
鹿鸣盯着她的耳垂问:“真不亲?”
“我是好学生,乖孩子,被你带坏早恋已经很过分了。”
萧然不给他机会,摇了摇头,认真践行实施他早上说的话。
【没有你在外面疯跑够了,回来我还要照单全收的义务。不是什么事情只要你想就能得到,不是吗?】
鹿鸣无力反驳,谈恋爱这件事确实是他提的。只能空手而归,亲了亲她脸颊:“那我回去了,不舒服要说。给我打电话,我过来。好吗?”
萧然偏过脸来看他,他身上的栀子花味已经很淡了,带着他清冽的香柠檬,在外很凶很有距离感的眼神在她这里柔软无比,她不可能不心动。
鹿鸣看着她黏黏糊糊的眼神笑着靠近却被她偏头躲开,舍不得离开要靠着,想亲又不给亲,是有一点喜欢的,可就偏要和他赌这个气。
“我每次见到你,我都会觉得我自己心思特别不单纯。越是克制就越想靠近,偏偏你还很纵容。上次拽你一起进浴室,我特别阴暗的怀疑是你故意引诱。我是不是也生病了?”
鹿鸣无奈叹了口气,轻轻和她靠在一起诉说自己心里的想法企图找到和解的办法。
“这是什么病?没听说过。你别想带坏我,骗我亲你。”
萧然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和他咬着耳朵说话。
鹿鸣勾了勾唇:“我是怕碰到你伤口,细皮嫩肉的,不好养。”
细皮嫩肉的人有着一身犟骨头,半夜被疼醒,直接找了片安眠药干嚼着咽下,苦涩蔓延至心里身上的疼痛感才轻了许多。
但这也导致了她没能早起开门,鹿鸣要不是在门口翻到了备用钥匙他就要直接叫消防和救护来了。
“这么烫!萧然。”
原本看着她安睡的时候心里松了口气,可嘴唇碰到眉心却发现不对。萧然迷迷糊糊地被折腾醒,看着眼前的人怔了怔:“鹿鸣?”
“是我。我带你去医院。”
灼热感由手心传递到胳膊,脸烧的红红的人一骨碌钻进被子里不让他带自己走:“我不去。”
“好。那你先起来吃药。”鹿鸣温声细语将人从被子里抱出来,外套都穿好了,这样捂着可不行。
萧然无力挣扎,脑袋嗡嗡的疼,秀气的眉头紧皱,不高兴地窝在“兔子洞”里不愿意出去。
鹿鸣靠在床头抱着她,时不时地探一探她的额头:“烧成这样,你没感觉吗?”
萧然难受的搂着他的腰,脑袋蹭了蹭他的颈窝。
“胳膊。我没不让你抱,不是在抱着吗?”
鹿鸣叹了口气往自己身后垫了个抱枕在她身下也垫了被子,让她抱的舒服些,帮她造一个舒适温馨的“兔子窝”。
萧然吃的安眠药药效退了,鹿鸣喂的退烧药药效发作,难受感不减反增,让她烦躁地叹了口气。
脑袋清醒地感知着身体的各种千奇百怪的感受,也无比清楚的知道这不是在做梦。
鹿鸣由着她趴在自己身上,搂着自己的脖子,轻拍着她的背,和她商量:“还难受?咱们去医院看一看,让医生开个药啊,打个针啊,怕打针,那咱们输液,我陪你,好不好?”
萧然摇头,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不要。我不喜欢去医院。一会儿就好了。”
鹿鸣拍了拍她的头:“那我们吃点东西好不好?我抱你过去。”
“鹿鸣。你怎么这么好?”
萧然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带着一点哑,应该是发烧导致的。
鹿鸣哄她:“我都这么好了,那你赏脸吃点饭呗?”
“我要是早点遇见你,就好了。”
萧然没头没脑地说。
鹿鸣帮她按后颈:“现在也不晚啊。”
萧然的手指动了动解开他项链的卡扣,悄悄将戒指拿了回来,却忽然发现自己手腕多了条红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完了。
“是该吃点东西。一会儿去医院看一下。”
萧然从他怀里起来,没敢看他的眼睛,自己穿了拖鞋往外走。鹿鸣怀里的热量渐渐消失,心里没由来的酸了一下,但也很快起身将人圈在怀里扶着。
打点滴的萧然很乖很安静,鹿鸣难得能在她的身上看到心如止水的感觉,嘴唇没有血色,也并不觉得可怜,到平生出几分人气。
那种是在人间生活的人气,能够长久安定的人气。
来打点滴的人不多,鹿鸣坐在她身边的位置和她轻声说:“可以靠着我。一会儿想吃什么?”
萧然没动抬头看着滴液管里的滴液,一滴一滴的,很慢。
如果她决定出国的话,鹿鸣不会和她走的。萧然很肯定。
那他们就只会有一个结果。
这些明明之前都已经知道的。
“我不讨厌穿裙子。”
萧然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鹿鸣愣了一下,不懂她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但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萧然身上的人气又消失不见了,看着自己的手指说:“我只是不喜欢,觉得不方便。”想明白了回过头看他,“我没想过你会那么在意。”
再玩下去,怕是会两败俱伤。
这不是她的本意。
她以为是各取所需。
可现在,她没法骗自己。
鹿鸣是真的喜欢她,很喜欢,很在意。
如果当时的愧疚是发觉喜欢的始作俑者,那么如果告诉他实情,会不会还有回旋的余地。
鹿鸣却告诉她:“可我从一开始就在意你。如果没有那些误会,我会更早就开始追求你,带坏你,和你早恋。”
萧然撇开眼笑:“胡扯。”
鹿鸣握住她的手,正大光明的牵着:“我不在意别人的目光,接受公开。你别总想着分开的事情,我不会同意的。”
萧然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勾了下唇,手指动了动:“你违约了。”
鹿鸣无所谓:“除了分手,要求你随便提。”
萧然笑而不语,徒留他一个人心慌。
鹿鸣当晚没回家留下来照顾她。他早就和家里坦白了,说有喜欢的人,只是没说萧然已经同意了。但这件事鹿鸣没和萧然说。
所以,第二天早上,萧然去开门的时候见到那位温柔知性的女士很明显的愣了一下。
“你是萧然吧?”
萧然点了点头。
那位女士笑道:“我是鹿鸣的妈妈。”
萧然秒变礼貌宝宝,往旁边挪了位置。
“阿姨好,快进来吧。您是来找鹿鸣?”
“啊,不是。我来看看你,听鹿鸣说你生病了一个人在家。家里大人呢?”
胡嘉荣进屋,将手上的礼品盒都放到玄关柜上。看着乖乖巧巧的女孩也是满眼喜欢,她一直都想要个女儿,可生了鹿鸣之后一直没再怀上。
“我爸妈忙,常年都不在家。”
萧然听她这么问也知道鹿鸣可能也没全说,她也没必要和盘托出,含糊着。
“我们也是,经常留鹿鸣一个人在家,之前他一直和他奶奶一起。”胡嘉荣很亲昵没有距离感,去牵萧然的手一起朝屋子里走,“鹿鸣呢?”
萧然抿唇:“他出去买东西了,我给他打个电话。”
“不用。让他在外面多待会儿。”胡嘉荣拉住她笑着,“听他说,你是班长还是年级第一,篮球打的也很好,同学们都很喜欢你。我看过你运动会的照片是很帅气,没想到这么乖。你认识刘洋?”
萧然点点头:“我发小。我们从幼儿园就在一起。”
“我知道那孩子,也是个热心肠。你今年多大了?”
“十五岁。”
胡嘉荣点了点头:“鹿鸣也十五岁,早产,生在了一月。那年是个寒冬,受了不少罪。”
“这么巧?”萧然眨了眨眼,“我也是早产儿,也在一月。”纯好奇,“那年好像有很多早产的孩子,我认识的都是早了一个月或者半个月。”
“缘分吧。都叫你们遇见了。”胡嘉荣笑着,“早产儿的身体是会不太好,我带了很多补品,好好补一补,叫鹿鸣做给你吃,趁你们年纪小可以养好的,身体长好了以后能健健康康的。”
“阿姨,鹿鸣的身体也不好吗?”
萧然平时不用陪长辈,遇见了卖乖就好了,现在这场面和见家长一样,她还是想留一个好印象,往后就算不在一起,也不希望对方不喜欢她。
“他小时候也爱生病,找了老中医吃了两年的汤药经常运动身体就好很多了。主要是他奶奶养的好,让鹿鸣会自己照顾自己。”胡嘉荣不想吓到这孩子,不动声色地打探进度,“这孩子从小就很内向,没什么朋友,也没见他怎么笑过,显得很成熟。但自从他转学过来,整个人都不太一样了,有一点他这年纪该有的样子。我和他爸爸都很开心。我们和老师沟通过,知道是多亏了你这班长对他的照顾,他才能这么快的融入集体。”
“主要是鹿鸣同学很努力,热心助人,同学们也都很喜欢他。我其实也没做什么。”
萧然真心受不起这个功劳,同学们善良好客和她可没关系,撑死就是让他们误以为鹿鸣也是平平无奇的受害者之一,将他收到团体里了。
胡嘉荣干笑了两声,还是鹿鸣同学呢?这是连朋友都没混上。有些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