蜚蜚 第12章 缘分

方好拎着两块蛋糕回家的时候乔佳音在家练琴，她叫乔佳音出来一起吃，乔佳音或许是发觉这包装袋有些眼熟，问道：“你今天去公司看干妈了？”

“去了，但是她太忙了，我们没一起去吃饭。”方好说着舀了一勺蛋糕，“然后我就去甜品店逛了逛。”

她说完乔佳音就一脸了然地看着她，“还见到了谁？”

方好莫名有些心虚，别开视线不去看她，去看窗外的夕阳，看归巢的鸟儿，只尝了一口的蛋糕也没那么有吸引力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心虚，或许是因为一场意料之外的偶遇，或许是因为一张由她送给他的一张签语纸条，或许又是因为燕州过于干净的眼底。

“燕州。”虽然目光躲闪，但方好在言语上并未否认，她说，“他刚好在那家甜品店兼职。”

视线里只有一块蛋糕，她觉得这初恋之泪过分甜腻，难道是因为初恋太美好才流泪吗。

如果换作她应当是为了遗憾流泪，当美好破碎成幻影的时候，当还未感受到被爱就体验悲哀的时候。

乔佳音见她没有往下说的意思，便给她起了个头：“然后？”

“然后就买了蛋糕，没什么了。”方好细细回想刚才的画面，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担得上暧昧旖旎这两个词的时刻，无非是正常的购物，不过通过两个字，她能清楚地感知到乔佳音的八卦心理，反过来问她：“你想听什么？”

乔佳音倒是坦荡，开门见山地问：“你和燕州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

“目前应该是没有什么你不知道的。”方好也直白，放下手里的叉子直视她的眼睛说，“我有一点喜欢他，这件事你应该已经看出来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

方好想也不想地回答：“等他喜欢上我，然后来追我。”

起码现在她是这样想的，燕州是能让她怦然心动，让她觉得他和旁人不同，但是方好对他的喜欢还没到能让她倒追的程度。

乔佳音托腮笑着说，“但是他的性格并不热情主动，让他来追你有点困难哦。”

方好不否认，“那样才有挑战性。”

很容易得到的人和事物才不会被珍惜，要徐徐图之，可望可不即，到最后握在手里才会觉得珍贵。

乔佳音举起勺子跟她碰了下，“那就祝你得偿所愿。”

方好笑着说：“胜券在握。”

但其实她没有很多的把握，毕竟喜欢一个人是不由自主的，而且人的审美也是有差别的，万一燕州偏偏就不喜欢她这个类型呢？

万一他还真的有点难搞呢？

短暂的三秒钟思考过后，方好得出的答案是：如果他很难追，ok她把他拉黑。

有的时候人也不得不感谢缘分。

方好之前觉得缘分这件事比较玄，毕竟这世界这么大，遇见谁或者错过谁都无比稀松平常的事，说不定因为等红灯的一秒钟就会错过一个本就不该遇见的人，而在绿灯亮起来的那一刻就会有不期而遇的邂逅。

但她最近不得不相信，她和燕州之间是有点缘分的。

方好的学长叶延最近在一家画室兼职，但今天临时有事，拜托她过来帮忙上一节课，她到的时候助教说约好的模特今天不舒服已经请了假，还在愁没有模特。

方好还在想要不要叫她的朋友过来帮忙，拿出手机想要发消息求助的时候，助教又匆匆跑了回来，方好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走的，他的手紧紧地拉住一个人的衣袖，把白衬衫的袖口都捏皱。

“方好，我找到人了。”助教于畅气喘吁吁地说，“你看，比我们本来约的模特还帅，还特别有型。”

于畅说着还拍了拍他拉来的模特，手上力道不小，但那人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她关掉手机看向于畅带来的人，这一抬眼就觉诧异，她没想到在这儿也能遇到燕州，燕州的表情倒是淡定，见她还愣着，微微弯起唇对她笑。

于畅见方好的表情大概还以为她是在犯花痴，很自豪地说：“帅吧，刚才我下楼打电话一眼就看中了。”

“帅。”方好回过神，笑着说：“眼光不错，我们学校画室都没能让燕州来当模特，倒是被你给找来了。”

于畅一时没反应过来：“你们认识？”

“一个学校的，他是我师兄。”方好说话时燕州微微偏过头看向另一侧，她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向窗外，但只看到一只鸟在窗户上留下了排便的痕迹，这有什么好看的，她收回视线打趣地说，“是我们学校中文系的门面呢。”

上课画画的时候方好让燕州随便摆个姿势，但他可能是第一次当模特，动作有点僵硬，方好走到他身边，随便从一摞书中拿了最上面的一本递给他，“看书就好，不用紧张。”

他接过来，说：“好。”

看起来还是有些紧绷，方好凑近一些到他耳边轻声说：“放心，我会让他们把你画得帅一点的。”

方好走开一些让学生们动笔画画，于畅走到她身边跟她耳语：“你这个师兄长得真帅，他之后还能过来当模特吗？”

“你自己去问他。”方好说着突然想起来，刚才和燕州站在一起的时候她没有问，但还是好奇：“刚才在楼下，你怎么把他找来的？”

“有家面馆新开业想让他发传单，但一个小时给的钱太少了，我跟他说了模特一个小时的工钱，他就跟着我上来了。”

他好像真的很缺钱。

这时候于畅问，“你跟他不是认识吗？一会儿要不要一起吃饭？”

这当然不用他提醒，方好已经准备好请他吃饭了，就选之前孟茹带她去过的那家餐厅。

一节课两个小时，下课后方好收拾好桌上的东西，燕州已经走到了门口，但是被往外走的学生堵住了，这个班里的学生都是高中生，跟他们没差几岁，男生问他有没有时间一起打篮球，女生问他之后还会不会过来做模特。

他的答案都简单又统一，没时间。

方好走到门口笑着开口，一时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她身上，“好了，打篮球的找小于老师，下节课小叶老师回来给你们当模特，别把我们的模特吓到了。”

她一来就没人再围着燕州提问了，一个男生问她：“小方老师，你下次上课的时候还会来吗？”

她也不是这里的老师，不过是来替叶延上过两次课，方好回答：“看情况，如果叶延需要我帮忙，我也有时间就过来。”

“你和叶延哥是不是在谈恋爱啊？”男生问道，果然不论什么年纪都会忍不住八卦，只不过八卦的对象并不对他也没有发现：“我觉得你们两个特别般配。”

“没有的事，我们就是朋友。”方好出门前看了眼他手里拿的香蕉，提醒道：“吃静物考不上大学的。”

下楼后方好和燕州提起吃饭的事，还特意强调说是叶延请客，燕州却想也不想地拒绝，表情看起来是有些为难：“抱歉，今天不行。”

方好以为是时间问题，稍作调整：“明天？”

他沉默片刻，给出答案：“也不行。”

难道是不想和她一起吃饭，方好去看他的眼睛，他却垂着眼避开她的注视，看着他的头发丝方好就猜出了他接下来的答案，但还是没忍住问：“国庆呢？”

“可能也没有时间。”燕州说着抬起眼看她，眼神很是诚挚，有十成十的歉意，“对不起，我有很多兼职。”

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方好已经悄悄攥起了拳，这是第一次有人在短时间内拒绝她这么多次，但听到他给出的原因，方好又骤然松开了手。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又不是你的错。”方好说着松了一口气，她翻出包里的一袋饼干，“那给你这个，下班后记得吃饭。”

燕州看着她好半晌，犹豫着伸出手去接过来那袋饼干的时候问：“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没有的事。”方好真的没生气，她对他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以示自己的心情并不差，“下次有时间再请你吃饭。”

他说好，说完愣了片刻，对她说再见。

难道是画室里太闷热了，怎么方好觉得燕州现在呆呆的，她忍不住笑：“那就周末见。”

周末是燕州给周云鹤补习的日子。

临近国庆，方好开始做假期出行的攻略，她拒绝了向嘉树的邀约，选择和同系的朋友们一同去旅行，但其实具体要去哪儿他们还没有确定。

她选出几个城市列在纸上，选修课犯困的时候在纸上画圈，画着画着就睡着了，但没睡那么沉，耳边都是旁人聊天或是打游戏的声音，很烦很吵。

陷入浅眠的时候方好脑子昏昏沉沉，最后一个念头就是，睡醒的时候笔尖落在哪儿就去哪儿。

半梦半醒之际，她听到身边的椅子被拉开，似乎有人坐在了她身边的座位上。

圈住脑袋的手臂往回收，笔尖落在纸张上，动作间发出有些刺耳的声音，她脑袋依然枕在手臂上，微微偏过头看身边的人。

白衬衫的衣袖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衣袖叠在手肘处，方好觉得他衣料遮挡下的大臂也很有型，适合去画室当模特。

往前凑一点想看清他的脸，本来在低头看书的人也在方好看他时扭脸看过来，是个当过模特的人，方好还画过他，不过当时在课上要教学生，她就只是简单地勾勒出轮廓，回去后依照于畅偷拍的照片补齐全。

这个角度看他和平常不太一样，能看到他眼下淡淡的黑眼圈，能看到他在阳光下显得更加温柔的眉目，在他看向自己时恍若镀上金光。他侧过脸看她时，方好最先看的是他鼻尖的那颗小痣，然后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下移看他的薄唇，她知道燕州在看她，所以只是飞速扫过一眼就抬起眼对上他的视线。

这堂课已经上过几节，方好从来没有见过他，他大概也不需要再修选修课，所以她有点意外见到他：“你怎么在这儿？”

“过来蹭课。”燕州压低声音对她说，“你如果困了就睡吧，我帮你看着老师。”

他这么说完了，方好又没那么困了，余光里看到手里握着的笔，她扭过头检查她睡觉时是否有在纸上留下痕迹。

有两个字被划过，笔迹断断续续的，像是毛线团。

——燕州。

方好低低地笑了一声，笑着动笔把那一处毛线团改成一只振翅的燕子，飞出樊笼。

然后扭过头看燕州所在的方向，燕州察觉到她的动作扭头看过来，她还保持着躺在桌上的姿势，一只手托着，另一只手模仿打枪的动作。

有点幼稚，她还做出口型：“嘭——”

那一瞬间，方好看到燕州轻轻地挑了挑眉。

燕州：怦然心动原来是有声音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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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