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星偏着身子靠近裴恪从喉咙间挤出气音:“你管这叫没什么大事?他要是报警都够你关的了。”
裴恪冲她略显无辜的眨眨眼。
齐诩坐下后目光扫过裴恪身上停顿一瞬,在辛星眼皮突突的跳动中他紧接着说道:“不小心摔了一跤。”
正抬手要喝水的程母与站在齐诩身旁的辛父面面相觑,辛父双手举起示意自己不知情,程母看眼埋头削苹果的两人,只好委婉道:“这边有的路确实是不太平整,你,”程母看着满脸都写着一个惨字的齐诩,属实是说不出来什么话,半晌她挤出句没营养的,“走路的时候多注意脚下,想吃什么说出来我能做就做。”
不能做的就下饭店是吧,辛星在心里补上后半句实在憋不住乐,她微侧头躲到裴恪肩膀处笑的直发抖,裴恪虽没弄清状况还是拧身帮她挡住视线。
“我今天就不留在这吃饭了,您二位挺劳累的有时间多休息休息。”
“这说的是什么话,你留下来阿姨开心还来不及呢!”
“就是,就是,你阿姨就喜欢多劳累点。”辛父脚上传来一阵痛意抬头对上程母皮笑肉不笑的脸。
齐诩含笑点头不经意间向辛星的方向撇过去一眼,没看见她的脸与手里捏刀的裴恪对视上了,在空中视线交错不过几秒裴恪先低下头去。
辛星正抿着唇努力恢复表情,没了皮的苹果出现在她眼前。
裴恪侧着身问她:“你是这样整个吃,还是我切块或者切片放盘子里面拿给你?”
看着他指尖沾着的汁水辛星故作思考,“什么都行吗?”
见她纠结裴恪想出个折中的办法,“行,双拼也行。”
“那我想好了,”她在裴恪的视线中神秘一笑,“我想吃苹果丝。”
裴恪跟被她气疯了一样将刀和苹果放到桌上,完全转过身来冲她伸出没擦的手,“故意的是吧!我手可没擦呢!”
辛星坐在原位连躲都不躲笑嘻嘻的看他伸出手,然后在半空中又收回手垂下眼,“我就说你不可能忍心这么对......”
她身后传来齐诩的声音,“辛星。”
辛星向裴恪的方向倾身连带着身下的椅子一起半离地,她怕摔倒双手一起撑在裴恪的膝盖上,等支撑稳当后她转过头去,客气的问道:“是有什么事情吗?”
齐诩心里带着苦涩的看着她,“我要走了。”
原来是来道别的,现在倒是有礼貌装上人了,不管内心怎么想辛星极其给他面子的回答道:“好的,祝你一路平安。”
“......”齐诩内心复杂,“你可以出来送送我吗?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谢邀,她现在最害怕齐诩跟她说这种话,辛星抓着裴恪的裤子往他那边使劲挪。
裴恪看着自己膝盖上即将变回成片布料的裤子,果断伸出手拉着辛星的椅子带到自己身前。
离齐诩远点后,辛星松了口气但手仍紧捏着裴恪的裤子不放,“有事情在这里说吧,”她回想起齐诩的之前的举动,赶忙硬着头皮找补道:“大家亲的可以说成是一家人,不如就在这里听吧!”
没等齐诩开口,她又挪着凳子往裴恪的方向继续靠近。
裴恪伸出手捂住她的额头,在她耳边轻声说:“你再挪近点都要坐我怀里了。”
辛星正目不转睛的盯着齐诩,害怕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过激,听到裴恪的话她看了眼闹别扭的辛父和程母,见他们没注意这才偏着下巴小声回话:“这么紧张的场合,你别骚。”
“......”裴恪无可奈何的笑了一下,拿起桌上的苹果开始切块。
辛星转过头对着齐诩,“就在这里说吧!我不会出去的你心里应该清楚是因为什么。”
齐诩盯着她看了片刻,像是妥协一般说道:“我会一直等着你,等你看清想通了来找我。”
“嘶。”
听见身后的动静,辛星迅速的转过头去,裴恪正皱眉看着沁出血的手指。
辛星将他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拉着他被割伤的手指,“苹果都削完皮了,你还切它干什么!”
“我没事,别担心。”见她如此着急的样子,裴恪出声安慰道:“一个小伤口而已,过几天就愈合了。”
“那怎么行?小伤口也有致命的风险。”她拉着裴恪向客厅走去。
齐诩定定的看着那旁若无人的两人,然后移开视线,“叔叔阿姨,那我就先走了有时间再回来看你们二位。”
“这么早?”
程母站起身捅捅身侧吃着苹果的辛父,辛父咽下口中的苹果也跟着站起身挽留,“是啊,这也太早了,不能再多呆几天吗!”
“家里房间和人数都刚刚够用,”他看着没接话的辛父和程母,露出笑:“我开玩笑的,工作现在比较忙实在没时间,您二位不用送了不然我会过意不去的。”
给裴恪手指消毒的辛星抬起头来,“齐诩。”
走到客厅的齐诩停下脚步没说话。
辛星瞄了眼厨房门口,然后问道:“你什么时候给的?”
“今年,给我打的电话,”齐诩站在原地,“翻了五倍不止但我还是给了。”
“那是你的事,”辛星扔掉棉签没什么情绪的接着说,“作为成年人你应该知道选择权一直在你手上,做出的选择不管是好还是坏都跟其他人没关系,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井水不犯河水好。”
齐诩挑眉向外走去,“我只认同你的前半句,我做出选择后从不后悔,无论是人还是事,至于后半句,”他回头看了眼注意力全放在辛星身上的裴恪,意有所指道:“时间太长,谁又能说的准以后呢!”
不等辛星问他为什么突然说这种神神叨叨的话,他已经走出门口了,辛星转过头手指捏了下裴恪的脸,皱眉叹了口气。
裴恪向门口望了一眼,回过头面含笑意地盯着她,“怎么叹气?有烦心事的话可以跟我说。”
失忆也挺好的不至于神神叨叨,辛星两只手磋磨着他有些扭曲泛红的脸,“没什么事儿,只是想你最近也挺倒霉的,削皮没受伤反倒切块受伤了。”
裴恪压下眼底的幽深,“是呢,最近好倒霉,虫子也好多。”
辛星同情的看他一眼,“你晚上戴个耳塞。”
裴恪点点头,掏出从辛星那里死缠烂打要来的唇膏抹上嘴后,像是吃饭喝水一般尤为自然的问道,“你现在想亲一口吗?”他看了眼辛星,暗示道:“水蜜桃味的。”
辛星颇为无语地闭上眼,然后手熟稔地捂住在她闭眼时已经凑到面前,散发着浓郁蜜桃味的嘴,她苦口婆心的:“男孩子要洁身自好,不然以后不值钱。”
“你亲都亲过了,现在说什么洁身自好?你难道不对我负责吗?”
“负责,但是......”
不等她说完,裴恪有理有据的进行诡辩:“既然负责那亲一口又能怎样?”
他又凑上前来,辛星躺在沙发上死死捂着他的嘴,因太过使劲她脸上带着憋出的红来,实在没办法辛星踢了脚他的小腿,警告道:“你别不要脸,再跟我玩这种文字游戏,以后我们保持一米距离。”
裴恪蔫蔫的坐回位置上,辛星抽出张纸巾擦拭着蹭到手心上的唇膏,又踢了脚身旁了无生趣像落水狗一样的裴恪,“以后注意点,听见没有?”
裴恪后仰到沙发背上没说话,只大声叹出一口,“唉——”
辛星没理会装模作样的某人,在心里反复想着齐诩说的那句看清了,看清什么,他想说的意思是什么呢?在她百思不得其解时,辛父程母闹完别扭走了出来。
她抬起头叫住两人,并说道:“这个月的房贷别忘了交。”
辛父程母对视一眼,背过身去嘀咕一会儿,辛父被推搡着走到辛星面前,“怎么说不交就不交了呢?你难道忘记小时候老师教你们,呃......呃,持之以恒的意思。”
辛星带着好笑看他一眼,“最近没挣什么钱,手头上也没什么存款,我也不能硬咬着牙自己扛,您和我妈之前不是总和我说,一家人有困难应该互帮互助吗?何况,这困难也不是我一个人的,我想着告诉你们一声,大家一起想想办法,看看怎么办才好?”
辛父回头看向低着头不看他的程母,他一时心里也没了主意,试探着问道:“要不你去银行贷款?”他看辛星没说话表情也还好,说的更起劲了:“我和你妈在银行的额度用尽了,不然就不用你了,一家人在一起早晚都能还上,你说是不是?闺女。”
裴恪见到辛星嘴角微微上扬他暗道不好,默默向沙发另一侧挪动,试图远离即将开始升起硝烟的战场。
辛星难得没有生气而是面带笑意,“我的额度应该是不太够。”
“怎么不太够?”
她心平气和的解释:“工作不稳定收入也不稳定也没什么资产,就是房子或者车子之类的。”
辛父听进去了眼睛瞟向沙发另一侧,恨不得马上原地消失的裴恪。
辛星脸上的笑容一僵,很快恢复好并否定他的想法,“裴恪失忆了他不行,我有个想法要不您看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