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白本想护着心神不属的公子,但碍于在外侧挤不进来,其余人毫无准备,寒暄还没有开始,起码一路顺风总要说一句呀,这个杨家人上来就撕咬,裴大人这是寒冷相击加上被杨成新逼迫之下没有支撑下来呀。
众人忙乱成一团,都想帮助裴东锦起来,可是却没有一个人知道该从何下手,甚至最内侧的张路达还不小心踩了他一脚,只有崔鹤鸣在身后立即双臂张开扶趴在石桌和在地的裴东锦之间,不至于让昏迷的他再次遭到踩踏。
等到众人把他抬到马车之上,再把随行给柴续治疗的太医喊过来,都过了两刻钟了。
杨成新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刚刚说几句,还没有真正的发难,就被裴东锦一个晕倒打乱,而且是被几乎京中所有六七品年轻小官看到,这倒是可以含糊过去,可是祁延---他姑母可是祁贵太妃,一向不参与争斗,官家对其极其尊重,他的话---不行,自己要把该说的话说出来,要把布好的局摆出来,可是---此时此刻,已经没有人理他,他们都围着裴东锦的马车,根本没有一个人看向他,谁有会听他的证据呢?他愣愣的站在那里,只看着那些人或真或假的焦急。
张璐达搓着手,却怎么也靠近不了马车,自己在狱中,妻子家白祭酒和白侍郎都没有来过一次,裴东锦也没有,但是,证据都适时出现在大理寺的案头,自己从犯官变成待职位空缺的官员,接下去,白家就安全的出手了---自己官复原职---原职就好,就是万幸!
白祭酒的长子陪着堂妹夫来,当年在书院的时候,自己和他不是一个夫子教导,即使是多读了五六年的书,第1个考中秀才的还是裴东锦,即使是后来裴家崩塌,裴东锦被压制的翻不过身来,中间又守孝几年,在御前行走毫无作为却一飞冲天如今已经到了正四品上,自己的七品---哎---
傅斯年比他们稍靠里一点儿,主要,这里他是裴东锦的姻亲,要他拿主意,他必须用心,必须,毕竟是妹妹惹的祸事,他这种一丝背景也没有的人在那么大的军粮亏空大案中能毫发无伤,必然也是吏部看着裴东锦上升势不可挡,即是拉拢不到也不想得罪,他说这是多方博弈的结果,现在他们也找不出不属任何一方的官员来,所以只好各归各位,可是他能这样说自己不能这样想。
蒲大人这是案子中受益最大的,不仅把他调回京中,还给女儿找了那么高的一个高门世子程家三爷程潇,那可是正妻,不只是因祸得福,简直是因祸升天,在程潇也已经回京小定也下了,这桩婚事板上钉钉。他感激的看向牵线的祁延,祁延抱臂,却是若有所思,他到现在都没有懂,昨日送行宴的闹剧必然是裴七所为——他们原本要算计别人,反而人家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不冤的他们,可今天这一出---他还没有想明白。
其余的都是泛泛之交的低等官员,混个脸熟能攀上关系更好,更有几方前来探虚实的,私下的消息是这位自从回京和谁都不亲近,即使是杭州案之后,对于一波一波上门拜访或者由别人找了各种关系弯弯绕绕求见的其他人,都是礼仪周到,却从不亲近,今天---这一趟10多里的路算是白跑了。
当然冷眼旁观的也不再少数,满朝当中前朝后宅姻亲故旧勾连复杂如网,裴东锦在杭州的手段狠厉,半点儿余地不留,和西南有关的官员或者有姻亲故旧在西南的官员,早早的飞鸽传书也好,六百里加急也罢,一封一封的书信早就飞了过去,西南瘴气毒沼丛生,官员是多年没有什么变动,盘踞原位10余年的早已经把根扎了进去,万一有个万一---这位举朝闻名的大才子,官家眼中能办事能敛财的能臣,怕就是再也回不来了,他要是回不来京中的格局就会恢复到年前的样子,官家到时候也没法收场,那空出来的这些位置每个人都有机会。
裴东锦当然不能因为这一场“风寒”就停止了去西南办差的行程,柴续还在马车之上,好在一个时辰之后他苏醒,也让在寒风中离开也不是继续待下去也不是的这些送行的官员不再受冻,踏上了南下官道。
马车行得并不快,裴东锦经历了一场真正的长达20多日的昏迷,这可忙坏了钦差队伍里随行的两名太医,他们看完了柴续看裴东锦,两个人一个身份尊贵一个是钦差正使,少了哪一个,他们都有吃不完的挂落儿,在离广南西路的静江府七八十里的地方停下来休整,裴东锦才算真正的清醒,清醒之后,连发四道命令出去,又在西南的暖风中沉沉的睡去,这一回,他好像又经历了一世,醒来之后就会百坚不摧。
双鹤山下,石昭站在山口之上,和身着女装的柴溪对峙,他不以为然的样子让柴溪更是感觉没有认识过他一般。
“我就说女子嘛,就该穿女装,你看看多好看,这艳红的颜色也适合你,宝蓝色的腰带也好看,就是不够华丽,不是我想象中你穿女装的样子。”
他身后的被架空的几个当家以及其他的弟兄们都被惊艳到了,都说七当家长得过于秀气了些,像个娘们,没有想到她真是女的,还长得如此漂亮,他们原来是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也跟着下山从了商去,那个于归财大气粗的很,说是有着金山银海,每天吃香喝辣睡着丝绵软被,可不用像他们这样每日训练卖着力气才能吃饭,真是看走了眼,看来于归早就知道。
“石昭,既然你私下里没有找我解释,现在又堵在这里,那就是也做好了准备要和我做一个了断了?”
柴溪根本就不管石昭吊儿郎当的寒暄,他欠自己一个解释,觉得相处8,9年总算是朋友的,可是,他下手的时候没有通知,更没有给自己选择,就这样把她扔进死地里,哪怕是来到大周认识的朋友也罢,有些情分在,难道他石昭不长心的吗?
“柴郡主,今天你能带兵站在这里,不就早该知道为什么了吗,你身后有1000兵卒吧?光马队就有百人,这个身份摆在这里,还需要解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