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界 第17章 一颗头

邓怀书和冯路刻意从学生队伍里跑了出来，倒也没往别处去，就是蹲在路边看着，俩人在学生中间还没觉得有什么，可是一旦走出来看着看着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了。

“他们怎么不说话啊？”

“也不四处看，老老实实地跟个僵尸似的。他们怎么可能这么老实？”

这个年纪的学生，包括冯路，正是想要发疯的时候，恨不得作天作地，让他们这样跟鹌鹑似的老老实实地做一件事情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这话是冯路说的，吓了邓怀书一大跳，当即打了下他的胳膊，“胡说八道什么呢？”

冯路“啧”了声，他现在已经完全恢复，额心也不热了，“说不对劲的是你，现在说我胡说八道还是你，不信你看——”

冯路偷偷摸摸地伸出一只脚，走到他面前的学生看也不看，结果被他绊倒直接摔了个跟头，然后爬起来继续走，既没有吭声，也没有寻找是谁绊的他。

这学生恰好他们两人都认识，出了名的爱挑事。要是平时被绊了一跤，他非得爬起来摁着人揍不可。

证实了之后冯路还有些得意，“你就说吧，是不是不对劲？！”

邓怀书张了张嘴，有些晦涩地“嗯”了声，他心里早就泪流满面了，“这怎么回事啊，大白天的撞鬼了？”

他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阴了天，天上黑压压的，一点阳光都看不到，四周的光线也变得昏暗下来，能见度直线下降，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什么日全食奇观呢。

邓怀书拉了拉冯路，“赶紧走，我们赶紧走吧。”

冯路觉得他胆子也太小了，“走什么走，跟着去看看啊。总得知道怎么回事吧。”

冯路说着就要拉他走，邓怀书反手拽住他的胳膊，“你小子跟我坦白，你到底是不是人啊？”

冯路听了一笑，阴森森地说，“我不是。”

邓怀书险些把他推出去，看到冯路欠揍的笑容又知道自己被耍了。

冯路拍拍他，“逗你玩的，不过说真的，这些东西我知道一点，刚还差点着了道。咱们得看看要干什么，总不能就这么抛弃咱们的同学们，临阵脱逃那是小人行为。”

邓怀书：“……”

邓怀书：“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有义气的。”

平时挨训的时候倒是跑得比谁都快，抖落损友的时候得比谁都利索，就差把“怂”字刻在脸上了。

冯路摆摆手，“那和平时不是一回事。现在是特殊情况。”

就在此时，一道高大的人影停在了他们面前，声音清冷，“邓怀书？”

不怪裴知深还得问问，邓怀书把自己的脸埋在衣领里，就剩一双眼睛露在外面，还因为恐惧而微微眯着，显得贼溜溜的。

裴知深纯粹是靠感觉认出来得。

邓怀书一下子把领子拉下来，惊喜地看着他，“裴叔！”

冯路愣了下，看了眼裴知深，“叔？”

现在这长相这年龄的都得叫叔了，是社会风向变了，还是邓怀书眼睛有什么毛病？

裴知深微微点头，看到冯路的时候顿了顿，目光落在他脖子上的红绳上顿了顿，“冯家的？”

冯路眼睛一亮，“对。”

裴知深没再多说，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两人。

邓怀书一抖落，发现是一条巨大巨长的红色横幅，上面还写着“不奋斗，毋宁死。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

邓怀书：“……”

冯路：“……”

这是他们的学校给高考学子的横幅，俩人难得的在这种焦急时刻感觉到了一丝丢人和对学校的恨铁不成钢。

“在操场前面绑起来，将学生拦住，”裴知深快速说道，“他们没意识，不会拐弯，不会弯腰，把人挡住就行。”

他手指拽出冯路脖子上的红绳，衣服里面的玉露了出来，“攥着你的玉不要松手，免得陷入迷障。”

冯路早在裴知深说出他的姓氏的时候就意识到这个哥，哦，不，叔不简单，当下就应了声。

裴知深抬手在邓怀书的额头处摁了下，他便感觉自己的额头一热。

“去吧。”他说道。

邓怀书自己刚刚也是害怕，看到裴知深这么云淡风轻的模样反而有些好了许多，他问，“拦住他们就可以了吗，这么简单？”

裴知深看了他一眼，有些淡淡的疑惑，“当然不是。是因为你只能做这些。再多的事情交给你，我就不放心了。”

邓怀书：“……”

邓怀书：“再见叔。”

*

第二天早上醒来，林幼便感觉到了不对，她下床拉开窗帘又打开了窗户。

今天是阴天，天色阴沉沉的，空气中有种潮湿和**的味道。

林幼下楼的时候，发现已经很多学生聚集在了操场之上，他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并没有说话，只是围成一圈坐着。

林幼在众多人之中并没有找到陈旭，或者作为“陈旭”，他的使命已经结束了，所以在这学校之中便消失不见了。

就在此时，不知道哪里传来了一声尖啸，学生们随即动了起来，三三两两的人突然发了疯一般沉默地互殴，他们的双手、口齿成为了他们攻击别人的最好的利器，仅仅是几分钟的时间，整个操场就变成了宛如人间炼狱一般的血腥场景。

天空下起了雨，血液混合着雨水流在了操场上，很快便形成了一个奇怪的庞大的图案，血色光芒闪烁其中，看起来分外妖邪与诡异。

林幼皱了下眉头，口袋里的古币开始发烫，她四处看了看，目光最后定格在教学楼的楼顶。

本来空无一物的地方，现在凝聚着一团黑气，中间还有人形，虽然看不清模样，但除了李萱，似乎也没有别人了。

*

李萱心满意足地看着眼前一切。

这样血腥的、可怖的场景，在她眼中，却宛如一场正在进行的盛宴。

雨水穿透她的身体，她感觉不到凉意，却能感觉到雨水冲刷下的感觉，那是净化，是洗涤，是改变一切的力量。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越来越强大，她已经快要凝结出完整的身体了，她如今已经有了头和脖子和肩膀，上半身正在缓缓凝结。

等到血祭完成，她就可以拥有自己的身体。

她会成为真正的人，而不是一个只能被困在这个地方的孤魂野鬼。

“李萱？”就在此时，一道女声从她身后传来。

她知道是谁，她不想理。

然而下一刻，一道滚烫的鞭子直接缠上了她的脖颈，刚刚凝结不久的脖子扑哧一声被搅碎。

李萱惊恐又愤怒地嚎叫了声，黑雾散去，她的头颅漂浮在空中，双眼血色遍布，模样可怖。

“又是你，又是你！”

红色的鞭子落在林幼的身侧，她歪了歪头，有些好奇地问道，“什么叫又是我。你不是李萱，看来是旧识了，请问你是哪位啊？”

“李萱”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先等你活着出去再说吧。”

说完随即朝着林幼飞了过去。

林幼：啊，好大一颗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