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直播 第22章 幻影

江秦提着把小臂长的砍刀，挨个踹开房间门。

鬼屋仍是熟悉的布局，但内部空间扩展得极大，仿佛无穷无尽。

不知是小源刻意躲了起来还是江秦运气不好，走了很久，他都没有碰到对方。

手电筒晃着鬼屋遍布血迹和抓痕的廊道，视野边缘闪过一抹亮色。

江秦毫不犹豫掷出砍刀。

鬼鬼祟祟想要逃跑的白影僵住，嚎啕大哭起来：“妈妈呜呜呜呜……”

一个穿着米白色荷叶边长裙的女孩抱着书包，蜷缩在枯死的富贵竹后，砍刀正钉在她脚边。

女孩看起来只有十二三岁，哭得肝肠寸断、浑身颤抖，带动着富贵竹的枝条也摇摇晃晃。

江秦沉默了会，上前拔刀，蹲下身掐住女孩脖子，“你叫什么？怎么进来的？”

“我……我叫程曦，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里。”

女孩被他吓住，边哭边哆哆嗦嗦回答：“我放学回家时追着黄色的狗玩，闯进了河边一个开门的砖头房，然后就到这里了。我错了，我不该擅自进别人的房子，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江秦：“勾股定理是什么？背一遍我听听。”

程曦哭声一顿，秒答：“呃，直角三角形两条直角边的平方和等于斜边的平方，怎么了？”

江秦将人拎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别哭了，我带你出去找妈妈。”

小源小学都没毕业，绝对不会知道勾股定理是什么，除非它神经到死了还学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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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伴的说话声渐行渐远，周哥藏在柜子里，逐渐放松下来，粗喘口气推开柜门，连滚带爬往其他人相反的方向跑。

他才不会像两个狗腿那样蠢笨，相信季睢会带他们出去的鬼话。

季睢说自己是国家特殊部门成员，可哪个公务人员会一句话没说上就动手杀人！

没有歹心为什么要杀其他闯入的活人？陌生人都能随便动手，季睢难道会放过他们这些不对付的老同学？

傻子才信。

走远后，周哥恶狠狠踹开一个房间门，进去翻找资源。

他还没蠢到在这种地方关门，但周哥没注意到，在他蹲下翻找纸箱时，一只黑漆漆的枯瘦手掌探出，在他背后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拉过门板，反锁。

一股刺目白光照下，周哥抬头，被彩带扑了满脸。

眼前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草地，人声嘈杂，花瓣纷飞，婚纱曳地的女人款款走来，牵起了男人的手。

他回到了婚礼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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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焦黑色的小小鬼影贴在墙上，手脚并用往前蹿。

没逃多远，就被人从后一刀贯穿，钉死在墙上。

与刀接触的皮肤燃起白焰，比它生前火焚更痛。

小源发出哀嚎，疯狂挣扎，“你不是瘸子吗？怎么跑得比正常人还快？！”

“本来是，为了抓你，临时治好了。”

江秦踩着它的脖子，拔出刀，砍下它的小腿。

“打开域，放活人出去，否则我就一根根剁掉你的手指，再削下你身上的肉，塞到你嘴里。”

出乎意料的，小源在鬼屋里的真实形态并非被造谣教师那样的鬼魂，而是具实实在在的活尸。

这大大限制了它的逃跑速度，也方便了江秦动用酷刑。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小孩，压低声音，“你年纪小，没见过什么世面，这世界上折磨鬼的手段可多了，比如我可以用钉子一寸寸把你钉在这里，浇汽油火烧，或者让老鼠钻进你的胃袋从内啃噬内脏……”

小源蜷缩在阴影下，不可爱的脸更扭曲了。

这人怎么比鬼楼里的鬼还恐怖？？怎么有人类能想出这么恶毒的手段？

“不是我不让你们走，这里我说了不算，你……你得去和那些东西谈。”

小源求饶：“我给你带路去找它们，你放开我好不好？我保证不跑了。”

“哥哥，”程曦抱着找到的钉子锤子扳手跑了过来：“给你。”

江秦接过羊角锤，一锤砸在尸体眼睛上。

“我说真的，你不杀了那些东西就永远别想出去，迟早死在这里！”

小源的挣扎被制住，江秦砍下了它指甲暴涨的手，将刚刚捡的狗绳拴在活尸脖子上，这才松开桎梏，踢了小源一脚，“走吧，带路。”

小源：“……”

“你说的那些东西是什么？”江秦问。

“不知道，我连它们怎么出现的都不知道，来了后就一直吃人，要不是死的人太多，我根本不会被异能者盯上，也不会被他们关起来。”

小源艰难地连爬带滚，引着二人往某个方向走，“几年前异能者杀光了它们，但前不久，它们又出现了。”

活尸“嘎嘎”怪笑着：“我知道，是异能者里的叛徒故意放它们来的，先制造大量死亡再装英雄刷声望，我都懂。”

它又被踹了一脚。

江秦冷漠的声音从后上方传来：“滚快点。”

小源：“……”

不知多久后，它停在一个黑洞洞的房间前：“到了，你进去后会被攻击，杀了它们就能离开这里。”

江秦将程曦留在门边看门，牵着小源走了进去。

房间里很黑，即使开着手机手电筒也看不清环境，一进来，江秦便闻到一股浓郁到令人发霉的甜腥气味，像是血液氧化、尸体腐烂。

这是间过去风格的卧室，雕花床边摆放着精致的梳妆台，另一侧是大大小小的几个猪肝红实木箱子，用来放置过季衣物和被子。

“哥哥。”

女孩的声音贴着后背响起，江秦猛地回头。

程曦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房间，正牵着他的衣摆，直勾勾盯着红木箱。

远处的房门缓缓闭合。

糟了！

江秦忙扑过去，手却被程曦抓住，没能及时阻止门的闭合。

眼看大门就要关死。

一声枪响，紧接着，房门被一把推开。

金发黑眼的青年走进来，对着“嘎嘎”狂笑的活尸又是一枪。

白焰冲天而起，小源尖叫着被烧成灰烬。

属于它的域破碎，系统回归，立刻出声提醒。

［别动，收起异能，他不会杀你。］

季睢举着枪逼近，在离江秦几步之遥时，手腕上手环的绿光闪烁，慢慢变成红光。

靠近程曦时，红光又变成了绿光。

季睢再次开枪，不由分说地爆头，白焰瞬间裹住女孩。

“……她不是人？”

江秦问。

“她早就死在这里了，你遇见的不一定是活人，也可能像她这样，只是一段幻影。轻信幻影就会被引到他们死时的房间，重复幻影的死法。”

季睢收枪，“先离开这里，房间锁上的话，房间就会变成一个根据闯入者情绪起伏生成的‘域’，再想出去就难了。”

“哥哥……”

细若游丝的哀求声从身侧床下传来，一股殷红的鲜血缓缓流出，伴随着哀哀戚戚的哭声：“不要丢下我，我想回家，不要把我扔在这里，求求你了……”

原来床下还有排更小的红木箱子，小到让人难以置信，居然能塞下一个如珠似玉的十几岁女孩。

江秦想起了之前触碰到的某颗星辰。

狭窄、逼仄、动弹不得，内脏骨骼被碾碎，血肉糊成一团。恐惧、后悔、痛苦，想逃离却连一根指头都动不了，直到氧气越来越稀薄，身上越来越痛，到死都无法结束。

他蹲下身，向着血液伸出手。

一缕血丝攀上他腕间，围成一圈，贴在皮肤上，像个保平安的红绳手链。

堵在门口的狗腿一号和狗腿二号傻眼，连忙跳起来：“季哥，你看他……”

“只是一点，没事。”季睢打断了他们的话，又对江秦说：“这里很危险，我要去找其他活着的人，你可以选择跟着我或者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待时机逃出去。”

他指了指走廊上的窗户：“等看到光了，你直接砸窗跳出去就能逃离这里，不要独自进任何房间，除非你能找到活人帮你守门。”

“但我不建议你留下来，死者的生前幻影不足为惧，可这里还有其他怪物，碰上它们，普通人没有任何逃离的可能。”

“只有那些怪物死得差不多了出口才会打开，是吗？”

离开房间后，江秦推开了他的手，假笑道：“既然如此，您救完人的下一步就是和怪物厮杀吧，我想这不是我一个普通人能接触的，还是躲起来更安全。”

又是季睢，这个人总是巧之又巧地因各种原因出现在他身边，不管是“江秦”这个身份还是“启”，都与他有过或多或少的接触，保持着良好关系。

江秦不信什么缘分，巧合到这个地步，一定是有人插手。

而其中可能最大的就是系统。

他对系统言听计从还不够吗？难道系统还要掌控他的社交圈？它做这些事到底有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