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舟 第22章 冰裂

看完国旗后，沈澹渊就把宋潜送回了家。

“哥，你不上去吗？”宋潜下车，看向坐在一夜没睡的司机。

沈澹渊刚刚开车的时候特别平静，除了车速，都快赶上赛车了。

“不用，咖啡劲还没过，我要出去见个人，随便给你买早饭。累了一晚上了，你先回去睡吧。”

沈澹渊哪里是什么咖啡劲还没过，只是心里有太多想知道答案的问题，吵着他无法入睡。

明明答案就在眼前，可他怎么也问不出来。

送走宋潜后，他驶离小区。

一脚油门，他来到了李婴和许芮的的公寓楼下。

他们两个在那里等的有一会儿了。

“詹老师说，你有事要找我们。”李婴见沈澹渊坐下就先发制人，她的脸色可不太好。

“我希望你们能把你们知道的都告诉我，关于宋潜。”

许芮靠在椅背上，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太阳穴，语气懒散，是沈澹渊最讨厌的富家子弟姿态：“沈导，怎么做不太好吧。宋哥和我们这么多年交情，而我们才认识没多久。”

李婴摆摆手示意服务生将茶摆好后下去：“沈导，我明白你找我们是为了什么，但我们爱莫能助，抱歉。”说完就拿起包拉着许芮走了。

他们两个走的很快，其实如果沈澹渊仔细观察的话还能看到，李婴说完最后一句话的如释重负和火急火燎收拾的场景。可惜他没有抬头。

“快走快走。”许芮拉着李婴就往下跑，“啊啊啊啊啊啊啊，我们要告诉宋哥吗？”

“不用吧。”李婴回道，现在一个头比两个大，本来因为没睡好就烦，再加上沈澹渊的来访。现在才8点欸。8点，他不用睡觉的吗？

许芮撇撇嘴，没再说什么，险些迎面撞上了正在打电话的白领。

“所以说什么情况。”那人移开手机问道。

李婴摆摆手，给予白领一个加油的眼神。

这家店隔音做得不太好，他隔着门还能听见外面人打电话的声音，有些失真。有点耳熟。

不愧是一个妈肚子里出来的。

打电话的人推开了包厢的门，来人颔首示意，又再嘱咐了几句挂断了电话。

是宋瑜。

“一大早的把我叫来干嘛呢，感时伤今？我可没时间陪你耗。”宋瑜假笑着看着他，“看你这眼睛一晚上没睡吧。别这样，我的好弟弟会心疼的。”

沈澹渊抬头：“你知道？！”那还把他带到我身边。

宋瑜从旁边的架子上随手拿了本书，打开看，没再给沈澹渊一个眼神，手指轻叩桌面，在计时：“你说什么？”他就是要逼沈澹渊自己说出来。

“宋潜，喜欢我的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静默了很久，沈澹渊开口道。

宋瑜听完笑了：“让我算算多少年了啊，7年是有了。”

“我们大学毕业那年知道的，所以我提前要走了你的毕设给他。”因为里面有沈澹渊的镜头，不多，但那会儿宋潜唯一看到他的方式了。

“为什么...”

“什么？你是说为什么他不来吗？车祸，只能庆幸没伤在特别明显的地方，他还能走演员这条路。”宋瑜合上了书，看着沈澹渊，“伤在侧腰，还有手，拍的时候小心点。”手的事情沈澹渊知道，这也是为什么那时候碰到宋潜，沈澹渊会上前帮忙，还有搬家那次。沈澹渊自诩不是一个善人，至少对待其他人绝对不是，但现在他有点迟疑了。

“对不起。”沈澹渊愣了半天，只能说出这句话。

“对不起什么？”

沈澹渊没再说话，但宋瑜也懂了，他叹了口气：“沈澹渊，别把感情当游戏，也不要想着去回报他去对他好，他如果知道会不开心的。”

你可以在他面前爱上一个值得爱的人，但不能因为爱值得把自己送出去，不值当。

空气突然变得很安静，只能听见旁边热水壶嗡嗡的叫声。

宋瑜站起身，最后说了一句：“沈澹渊，我有些时候有点后悔，后悔我们为什么会成为朋友。”

宋瑜离开后给宋潜发了条消息。

【Jude：好了吗？】

而此时的宋潜正一边敷面膜一边打八段锦。收到宋瑜的消息，立马站定。

就在几个小时前，他到家。

宋潜一进门就摊在沙发上，本打算就这么睡过去，但发现怎么也睡不着。翻来覆去很久，宋潜终于认清了事实----那会儿在教室，他只是单纯的低血糖犯了，后面那会儿是真睡着了。毕竟他的睡眠质量是出了名的好，在床边放鞭炮都不醒的那种，更何况那会儿，大家怕吵到他都小心翼翼的。

然后他一个起身，就卸妆去敷面膜了。

【Star：哥，我怀疑我没晕倒......】

他简单把想法讲了一下，本想发几个“憨笑”的表情包，把这件事情盖过去。下一秒就收到来自宋瑜的狂轰乱炸。

“ATM**哥哥来电，要接听吗？”Siri的提示音响起，吓得宋潜手机都飞出去了。

“哥？”宋潜讪讪地赔笑道，“怎么说我也晕倒了，之后的事情我一点印象没有了。真的，我对天发誓。都是许芮的错是他说我身体不好诸如此类的。”正在家里的许芮哧咧咧打了个喷嚏。

宋瑜听着就皱起眉：“好了好了，打住。”宋潜下一秒就噤音了。

“我今天来给你打电话不是说这个的。那正好，一起吧。那你抽空请当时在场的大家吃饭，有空的话就今天。”宋瑜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补了句，“你去前先喝个解酒药，那几个的酒量都不是什么善茬。”

“嗯嗯，好。”宋潜敷衍道，“还有什么吗？”

“还有，算了，没了。”宋瑜欲言又止，下一秒挂了电话。

而在那边，沈澹渊坐在那里，看着面前的茶壶，冷了又热，热了又冷。

这么多年，他收获了太多来自别人的关心。大多都有目的，就连他的母亲，都是带着别人的影子在看他。除了宋潜，他从来没收到过这样义无反顾热忱的爱。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东西在心里炸开，落在心海里，久久回想。

回国前，沈澹渊安顿好母亲，卖掉了几乎所有不能带回国的东西、房子、车子。孤身一人去了乌斯怀亚，在南美洲向南极延伸的地方，被誉为“世界尽头”。

那里有一座冰川，据说世界上为数不多仍在生长的冰川。洋流裹挟着海冰在西风的作用下被送往这座冰川。

他一踏上冰川，就听见不远处传来的爆炸声。

向导告诉他，那是冰裂。当上部冰川过于庞大，失去支撑，就会在重力作用下崩溃，炸开。这样小的冰裂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就在他来到前一天，刚刚经历了一场大冰裂。

沈澹渊错过的冰裂，此时就发生在他心里。宋潜的爱太真诚，没有一点杂质。让他想要偿还却还不起，但他却不想让别人来分担这样的爱。这是他拥有过最温暖最热烈的爱了，就像一阵飓风将他包裹。

沈澹渊心中的万顷冰川轰然炸开，那是真正属于他的冰裂。

怎么说呢，因为原生家庭的关系，沈澹渊对爱情的理解和处理方式很诡异（该死的原生之痛）这也是为什么宋瑜会说宁愿他去爱上别人，也别以回报的形式还给宋潜，宋潜要的是爱情，不是歉意，所有接下来请欣赏冰川成精学会爱情的真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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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冰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