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6章 第 6 章

“不知道，”倪无休得出了结论，“说明我天生适合当0。”

舒见推笑了下，摸摸倪无休的脑袋。

他大概能知道为什么，和当0无关，是一种内心的空旷。

空旷的人感知力是很奇妙的，他们很难体会到更深一层的感情，于是上床的刺激和吃到一个橘子或许是一样的滋味。

他们需要一些非凡的刺激，和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上床，甚至带回家里，这对倪无休来说是一种新奇的体验，他需要这样。

他感受不到爱的。

倪无休赖在舒见推身上，舒见推把衣服给他套上。

倪无休很黏人，环着舒见推的腰，去卫生间也不放，叼着牙刷哼哼唧唧，吐牙膏沫的时候忽然说：“下次我给你口。”

舒见推差点在洗手间脚底打滑摔倒。

“为什么突然提这个，”舒见推想到他们的第一晚，“也不必回报到这个程度。”

“你昨天晚上不是想弄我嘴里吗？”倪无休在洗脸，“好像是看我那会儿太可怜就放弃了。”

舒见推的脸在倪无休的背上贴了下，“你不需要这样。”

“我就图个好玩，不行吗？”倪无休擦完脸，捞过舒见推的脖子，和他亲了一会儿。

唇瓣相贴，这两晚两个人吻了许多次，已经有点熟练了，倪无休自在地挑着舒见推的舌头，有几分沉迷。

他也没想过自己会沉迷这种事。

好像心脏会轻轻颤动，接吻好像成了比目光还要亲密的事，脑子像小火锅一样咕噜咕噜冒泡，**烧了起来。

亲上一会儿两个人就容易变得黏，纠缠，倪无休的手伸进舒见推的衣服，放在他的腰上，不轻不重地往上摸。

舒见推开始怀疑倪无休或许说对了。

当系统这么多年，是憋得慌。

不然为什么随便和一个同事接吻都能有这样的不理智。

“冷静点，”舒见推咬了倪无休的下唇，“做太多了，不是要出门吗？”

“你最理智了。”倪无休是有些控制不住，捏了捏舒见推的屁股才收回手，拧开水龙头，重新给脸上泼了点水才冷静下来。

他困惑地问：“你为什么不冲动？”

“……”他昨天晚上都快冲动没了，还不冲动吗。

“搞不清楚。”倪无休揉揉自己的额角，他也想不通，他想亲舒见推，从他们第一次接吻后好像就打开了某个开关。

两个人一靠近，目光一相接，就想亲，亲了就容易发黏，上头，两具身体撕都撕不开，想有更近一步的身体接触。

“人是**的动物。”倪无休喃喃说。

“你的贤者时间是不是来得有点迟。”

舒见推看着镜子里的他们，他想从后背抱着倪无休，圈住他的肩膀，昨天晚上应该试试这个体位的。

感觉倪无休会很可爱。

他昨天晚上就很可爱，像个小少年在自己身下不停哭。

舒见推知道自己是有点美化和弱化了，事实上倪无休倒也没有那样。

事实上的倪无休和他眼中的倪无休截然不同，但他们都同时存在于舒见推的心里，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他们合成真实的倪无休。

舒见推也有在担心一件事，他或许根本爱不上事实上的倪无休，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美化的恋爱泡影里。

事实上，在倪无休出现以前，舒见推从来没想过自己会喜欢什么人，或者什么喜欢的类型，因为喜欢对他来说太遥远了，他真的没空思考这种事情。

如今才有一个模模糊糊的感觉，他或许会喜欢那种娇弱白嫩的男孩，性格最好温顺可爱。

舒见推眯了眯眼。

他是发现自己的控制欲了。

他需要那样的一个男孩形象去服从和被圈禁在他的控制欲中，他需要去掌控那样的一个形象，不可以跳出他的管控范围。

他不允许失控，不允许失格，不允许如今的倪无休。

他可以要一个倪无休，但他要一个改造后的倪无休。

这恐怖的、心悸的控制欲和摧毁欲让舒见推按了下自己的眉心，不让自己去想这种东西。

多冰冷的心，毫无共情。

他是一个自私又冷酷的独裁者，他自顾自地保护着一切，要求一切人和臣民听从他的指令。

倪无休说王冠，没错，舒见推是自己国度里的国王，倪无休是他领域外的特殊存在，所以舒见推第一眼对他很排斥。

但他有好奇心。

那憎恶的、可恶的好奇心，把他拖进了名为倪无休的深渊，以至于到了此时此刻，早就要无力回天了。

他好奇了。

就像那个瞬间的倪无休，他孤独了。

他们同时伸出了手，于是一切的连接出现了。

那不是爱情的伟大，只是一次名为意外的尝试。

偏偏这两个人聪明绝顶，又蠢得要命，他们都知道怎么拖着一段关系进入无可挽回的深渊。

需要争吵，需要揭开彼此的过往，用无尽的黏腻和黑暗拖着这段关系，再用彼此性格中的优点给对方希望，一点一点把这段关系加固加深，直至最后永生永世不可分离。

他们都有自信改变对方，于是就出现了最差的结局。

他们僵住了。

这段关系进入不了任何一个人想要的发展，开始呈现一种诡异的态势，他们开始学会了让步。

两个拯救世界的家伙，正在为了一段关系让步。

听起来贻笑大方。

舒见推不得不思考，真的有必要吗，他真的要为了这个人，这段关系，进行让步吗。

这才是他真正矛盾的点。

他需要衡量。

倪无休也在让步，但他其实也没让，他只是让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但在某个点上他也没让。

他们都渴望对方成为自己的，最好抹去对方的人性，成为自己的、相伴一生的系统。

这是他们对爱情最大的幻想。

倪无休在第一眼看到了舒见推这块璞玉，舒见推第一眼发现了倪无休的贪婪，两个人不停地攻防转化，变成了如今混乱的模样。

可是发现璞玉的前提是欣赏，察觉贪婪的前提是好奇，他们同时忘了自己好的一面，不停地和自己人性中的恶对峙。

属实毫无必要。

至少倪无休是这样想的。

当他发现舒见推内心性格非常顽固时，他就生过放弃的意思，只不过在某个瞬间他发现了一个可能。

或许我改变不了他。

但或许会比那更好。

他好像可以接纳完整的自己。

这个可能像飞蛾扑火，那就试试看，倪无休一向不缺乏冒险精神。

来看看完整的我。

或许有亿万分之一的几率我们会得到一个完整的真爱。

舒见推为此感到震撼，但他没有拒绝。

亿万分之一的几率，得到他们最想要的那个可能，他们都会赌的。

这是一次非凡的冒险，是舒见推第一次为倪无休而动容。

倪父说的没错，倪无休是一个敢想的人，他敢想还敢做。

舒见推不强求结果。

他拒绝不了这份震撼。

谁来都拒绝不了吧。

我到底有什么特殊的呢……

江风吹开了舒见推的头发，倪无休趴在他边上，两胳膊扒上栏杆。

“说这里有鲸鱼出现。”

昨晚的新闻引来了不少好事者，好些摄像机对着江面。

“你说会有鲸鱼吗？”

倪无休怼怼舒见推。

“你想要鲸鱼？”舒见推把倪无休的兜帽给他戴上。

“鲸鱼应该很大吧，”倪无休仰着脸说，“我在海上见过，但这里是沿江，鲸鱼怎么会过来呢？”

“谁知道呢。”

舒见推摸摸倪无休的脑袋。

【你太小瞧丧尸的力量了】

无形的声音响在浩然天地间，周围的所有人都没有听到，日常的生活还是一样的平静。

【他记得我，那我就不可能消失】

舒见推忽然捧过倪无休的脸，低下头吻住了他。

倪无休震惊极了，这里可是户外，但他还是下意识回吻过去。

【一个没有力量的凡人】

【我倒要看看你要如何抹去我的存在】

“是鲸鱼！”

一只浑身腐烂流脓的鲸鱼破开水面，它的一只眼睛死死地盯着岸上的倪无休。

倪无休闻言就要扭头去看，被舒见推遮住了眼睛。

“小休，亲亲我，”舒见推轻声说，“别看别人。”

江面变得浑浊不堪，被感染腐烂死掉的鱼翻了肚浮上来了白花花的一大片，恶臭的味道弥漫开来。

江边的人群在尖叫着跑开，舒见推带着倪无休离开，在倪无休想要回头去看时，摁住了他的后脑勺不让他看。

“发生什么了？”

舒见推亲了一下倪无休的脸，“回去再做一次。”

倪无休：？

“这是我们该做的事情吗？”

倪无休吐槽，但也很快被带着跑了。

倪无休是一个不执着的人，对于不上心的东西他很难执着，心思随随便便就能被分散。

这是丧尸第一次出现在这个星球上。

也是倪无休第一次透过鲸鱼的眼睛见到阿撒奎迪。

阿撒奎迪的声音还在星球上回响，可惜只有舒见推一个人听得到。

【在他漫长的生命里，我出现过无数回】

【哪怕世界重启，只要我还活在他的记忆里，我就不会消失】

“可以试试。”舒见推说。

“试试什么？”倪无休问。

舒见推握紧了倪无休的手：“试试看拯救世界。”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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