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谷直飞三亚的航班很少。
梁贞买了中转厦门,次日早上十点抵达三亚的机票,一千多块。
负债累累的他,做点什么都要想着钱包额度够不够。
来三亚,是帮朋友李涯签离职单,领取那半个月工资。
九个月前,李涯跟师傅来酒店当厨师。
他给师傅配菜。
他爱好赌博,有瘾似的,不去赌一次,手就痒。
工资不高,借了高利贷,跑去泰国妄想躲债,找不到人会放弃吧?
他想的很美好,可惜本金两百万利滚利,滚到了五百万。
债主找到了他,扬言不仅要还五百万,还要剁了他一只手。
作为不守信用的惩罚。
李涯没办法,让梁贞帮帮他,鼻涕哭了一脸。
以前小赌,赌几千块,输了就输了,梁贞掏钱替他还。
拿着棍子,狠狠的抽他,问他:“还赌不赌?到底有什么瘾?”
抽过很多次,每次李涯都泪眼朦胧,举着手指哽咽发誓:“我以后绝对不会再赌了。”
扭头就钻进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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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涯大他两岁,算他哥哥,从小一起长大。
梁贞刚满月时,家里火灾,爸爸在监狱里服刑,妈妈是聋哑人,喊不了救命。
李涯的妈妈,大着肚子,跑过来救火。
梁贞活了,梁贞的妈妈活了。
李涯的妈妈死了,李涯那未出生的妹妹也死了。
所以梁贞欠他。
梁贞要无条件的帮他。
李涯没多少文化,他爸爸是农民,跟梁贞的爸爸妈妈一起干活。
他们什么都干。
种植绿化带,上门清洁服务,开垃圾车……数不清的工作。
李涯也不争气,成绩不好,没考上大学,去学了厨师。
厨艺达不到要求,只能给师傅打下手。
“梁贞,你到了吗?”曼谷电话打来。
“车上,”梁贞看着导航,目的地越来越近了:“快到你上班的地方了。”
“嗯,我把hr电话给你,我和她说了,朋友帮我领工资,宿舍有几件衣服还是新的,如果没有扔掉,那你问一问帮我带过来吧,谢谢啊。”李涯小心翼翼道。
他又犯错了。
他又赌博了。
不过这次只欠了5800泰铢,人民币1200这样。
虽然在承受范围之内,但他怕梁贞抽他。
“我知道了。”梁贞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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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涯工作的五星级酒店富丽堂皇,跟皇宫一样。
梁贞没住过这种酒店。
在大厅和hr打招呼后,hr带他去了三楼。
工资单,三千多块。
梁贞签字,hr给了现金。
“他怎么回事啊?不声不响的跑了,不想干了也不提前说。”
hr埋怨:“如果不是他师傅求情,是旷工要扣钱的。”
“他出车祸了,双腿瘫痪,”梁贞很礼貌的笑了笑:“他走不了路,很抱歉。”
hr见大帅哥风度翩翩,也是作罢:“唉,你朋友也太不靠谱了,那么年轻一人,做事这样,谁愿意嫁给他啊。”
梁贞重复:“抱歉,抱歉。”
他也很想掐死李涯。
可是杀人犯法。
走时,hr问宿舍里李涯的一些衣服还要不要,梁贞说:“麻烦扔了吧。”
梁贞明天要去上海一趟。
然后回曼谷。
酒店外,走几分钟就是沙滩。
梁贞眼睛一眯,十米远处,五颜六色的遮阳伞下,一个背影很眼熟。
走过去,巧了。
“陈荇。”梁贞喊他。
名字叫陈荇的beta抬脸一惊,看见他后又笑了。
他们半年前,在贵州认识。
“嗨,好巧。”
“是啊,”梁贞问正在埋沙子玩的小宝宝:“你儿子啊?”
陈荇点头:“是的,他叫小星星。”
梁贞蹲下,拍了拍小宝宝的小肩膀:“小朋友,你好胖啊。”
小星星马上躲进妈妈怀里,把脸藏起来。
一分钟后露出右边的眼睛,打量这个陌生叔叔。
陈荇问:“你在三亚工作?”
梁贞摇头:“过来办点事,明天就走。”
梁贞坐在边上的椅子上,长腿交叠着,说:“你什么时候结婚了?”
他记得陈荇才27岁吧。
这么早就结婚。
罕见。
“丧偶了,死了,大货车压死了。”陈荇面不改色道。
陈荇邀请他:“我也是昨天过来,你多玩几天吧,我们一起。”
“我真有事,”梁贞太忙了,要还债,笑容爽朗的婉拒了:“下次吧,我提前约你。”
“那你今晚住三亚?”
梁贞点头:“今天可以陪你。”
陈荇表示:“那正好,住我家酒店吧。”
五点半,梁贞一脸惊讶的再次进入,今天来领取工资的五星级酒店。
在非常气派的旋转餐厅里,吃了法式大餐。
如果他见到了施伊玥,那么他就知道陈荇可以作为他的人脉,帮他摆平他的困境。
可惜,那天他没遇见。
命运这东西,最喜欢捉弄人了。
尤其是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