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青梁余 第3章 第 3 章

今年的暑假乔繁青是在奶奶家度过的，是位于郊区的乡村，没有市政中的繁华和便利，但有着它独有的宁静。

“它比去年时长大了好多，和我一样。”

它是门口年迈的大黄在去年生的小狗，乔繁青见证了它的诞生，为它命名为焦糖，因为看到它，总是能让乔繁青想到好吃的焦糖。

“要去摸摸吗？它以前最喜欢你了。”

“可妈妈你也说了是以前，它可能已经忘记我了...”乔繁青的神情有些失落，也接受不了以前常常跟在自己身后的小狗，不再喜欢自己。

乔莫樊心疼地将失落乔繁青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放在她的头顶，“那也只是可能，我倒觉得它还是喜欢你。”

乔繁青的眼神从未从焦糖身上挪开，忐忑的看着它，“可书上说时间会淡忘一切，我们分开了好久，久到它足以忘记我。”

看到焦糖的一瞬间乔繁青就想到了这句话，毕竟这是真的，她已经忘记幼儿园时的朋友了。

明明是以前经常在一起玩的人，现在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乔繁青想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现在她又开始害怕了，忐忑不安的看向乔莫樊，“它没有忘记我对吗？”

“还记得那个玩具吗？”

乔繁青点了点头，她知道乔莫樊说的是焦糖窝里那个兔子玩偶。那个玩偶是她在乔莫樊帮助下，用自己旧衣服做给焦糖的，现在玩偶还在它窝里。

有些脏，但乔繁青能看出来焦糖很喜欢。

乔莫樊面色柔和，看着乔繁青的眼睛缓缓说道，“动物和人不一样，它们不靠眼睛记录，它们靠鼻子，那个玩偶有你的气味。”

“那味道早散了怎么办？奶奶应该洗过它了，奶奶不喜欢脏脏的东西。”

家里的每个东西都要被她擦很多遍，擦完之后还要都用帘子盖上，开关上也装着保护壳。

乔繁青每次都能看到，乔奶奶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帘子把家具盖起来，她不觉得一块布能保护什么，但乔奶奶就是喜欢。

“让它重新认识青青也可以，我们有的是机会和时间，不是吗？”

乔繁青觉得她说的很有道理，忘记了还能重新认识，她还记得就可以了。

“谢谢妈妈。”乔繁青从乔莫樊的怀里跳下来，在她脸颊处亲了口，跑跑跳跳地往焦糖窝那里走。

乔繁青到时，焦糖正缩在自己窝里睡觉。当初的小奶狗已经长大，完全看不出那时的样子了。

乔繁青小心缓慢地将手往前伸，伸到焦糖鼻子前停下，忐忑又期待的等待它的反应。

焦糖闻到熟悉的气味缓慢睁眼，又仔细嗅了嗅，确定眼前人的身份后蹭了乔繁青的手心。

离开那里后，乔繁青激动地看着自己的手心，就像乔莫樊说的那样。

它还记得我，它认得我身上的气味。

乔繁青高兴地往乔莫樊所在的地方跑去，她想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妈妈，就像你说的那样，它还记得我。”

黑夜如幕，繁星闪烁的光芒照亮夜空，明月高照，明光柔和散向天地。

“他们为什么不能讲清楚，明明能说开的，为什么要一直拖着。”

乔繁青满头问号的看着电视里的男女，她实在不理解他们的行为。

电视里播放的是乔繁青找的电视剧，网络上说是最火最好的，长达40多集，但里面30多集男女主都在不停误会对方，把乔繁青给看懵了。

“他们为什么不解释，嘴除了吃饭不就是用来说话的吗？”看着又误会的两人，乔繁青发出了自己的疑问。

乔莫樊在旁边怀疑自己找错剧了，一直在搜索和找评论，找了半天崩溃地发现自己并没找错。

又过了几分钟，乔莫樊终于将手机放下了，无语的说，“是这说的，电视里明显是为了凑时长，所以青青和别人有误会了，一定要尽快和别人说清楚。”

看着电视里的人，乔繁青无法代入，更无法想像。

双手摇晃，眼睛里写满了拒绝，表情严肃的看着乔莫樊，“不可能，这辈子不能，下辈子也不可能，我才不会变成这么没有脑子的人。想都不要想！”

“我知道，我们青青是最聪明的孩子。”

电视还在传出误会吵架的声音，尖锐的喊叫，听得客厅里的两人头都大了。

乔繁青捂着头看乔莫樊，她实在受不了，“妈妈，我们换一个吧。”

“没有问题，亲爱的。”

乔繁青和乔莫樊在软件里找了许久，最后找到了个勉强看起来还可以的动画片。

“你们还没睡呀。”

大半夜因为太饿，而起床觅食的乔晏进客厅，就看到还没睡的母女二人。

乔繁青缩在乔莫樊怀里，看到乔晏抬头向他打招呼，“爸爸晚上好，我们在看动画片，可能还要等一会儿才睡。”

乔莫樊只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平静的说，“晚上好，你怎么起来了。”

“我被饿醒了，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吗？”乔晏打着哈欠，低着头往厨房里走。

“我都可以，爸爸。”

“我随便。”

乔晏最后一人给煮了一碗面，快速，还顶饿。

“你们刚刚在看什么？”乔晏低着头大口吃着面。

熬夜并没有让乔繁青感到困倦，反而让她有些兴奋，“动画片，因为我和妈妈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好看的电影和电视剧。”

乔莫樊往自己碗里倒了点辣椒，想到电视剧里的剧情有些无语，“现在电视剧无聊死了，一个个跟没有嘴一样，要不就是在我不听，我不听。”

乔繁青在旁边点头，表示乔莫樊说的没错。

“这么无聊吗？”乔晏顺着她们的话往下说，看到乔莫樊头发落下来，从睡衣口袋拿出皮筋儿给她扎上，“那你们现在看的这个怎么样？”

乔繁青想了想说道，“还可以，比之前爸爸睡觉时找的电视剧好看。”

看到乔繁青吃完擦嘴，乔晏忍不住提醒说，“睡觉前记得要再刷一次牙。”

乔繁青随手将碗放在水池里，“我知道，那爸爸要和我们一起看电视吗？”

乔莫樊在一旁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行，但让我去拿个被子，你们一会儿别在客厅受凉了。”

“好耶！”乔繁青开心地和乔莫樊击掌。

奶奶家门前有一片小湖，很浅，但是为了不让家人担心，乔繁青只会蹲在离湖边不太远的地方，静静看着那清澈的湖水，有时会有树叶飘落，惊起阵阵涟漪。

有时会有小鱼从她眼前游过，很小很小，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

乔繁青穿着绣雏菊的圆领短袖，下面穿着外婆买的牛仔短裤，配着一双白色运动鞋，扎着马尾蹲在湖边。

她的眼睛里有飞鸟，有湖水，有鱼群，有着带落叶起舞的风。

微风有时会开些小玩笑，将她额前的刘海吹乱，只为吸引她的注意，让那双明亮的眼睛为它停留一瞬。

乔繁青伸出手仔细将发型理好，不理会微风开的小玩笑。微风生气地离去，让湖面激起阵阵涟漪。

微风，微风请不要生气，只是眼前的鱼儿吸引了她的注意，她的心里还是有着你。

“你在看什么？”

少年的声音也没有吸引她的注意，她还是看着不远处的鱼群，直到它们离去。

乔繁青只是抬头看了少年一眼，只是一眼，又被与微风共舞的落叶吸引了视线。

“看湖，看水，看微风，看看这里发生的一切。”

亲爱的微风，你听到了吗，她一直注意着你。

少年没有离去，蹲在乔繁青不远的地方看着湖面，“傍晚时分田边会有萤火虫，你要看吗？”

“不了吧，妈妈会担心的，但是我可以现在陪你去。”

乔繁青拒绝了他的提议，但没有拒绝与他游玩的邀请。

少年看着湖面好一会儿才说道：“我还是陪你看湖吧，白天的稻田你应该看过了，如果你喜欢，现在就去看稻田了。”

乔繁青轻声说道，“我没有不喜欢稻田，只是我更喜欢看这片湖，它很有意思不是吗？”

湖好像听到了她的夸奖，一条鱼跃出了水面，落下时将湖面上的落叶带进了水中。

少年看着归于平静的湖面，放飞了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到他脚边的落叶，“是的，而且说不不定，它的底下有比上面更加有趣的事，大自然有时总能带来不一样的东西。”

想到了什么，少年疑惑地问，“对了，刚刚看向湖面时你在想什么？昨天又在想什么？我已经好几天从这边路过时看到你了，每次好像都在思考什么。”

乔繁青低着头思考如何回答，少年并不着急，在旁边安静等待。

她将头发在手指上绕来绕去，又被她抛回了脑后，乔繁青看着少年郑重地说，“我刚刚在想明天要干什么，昨天在想晚上要吃什么，现在在想要不要起来，因为我腿有些麻了。”

“你应该很失望吧，我想的一点也不高大上，都是些无趣的小事。”

“那倒是没有，我每天也会想要吃什么，而且我腿也麻了，我们站起来吧。”

起身时因为蹲的太久脚没什么知觉了，乔繁青起来时有些站不稳，摇摇晃晃的，少年下意识扶了她一下。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乔繁青有些疑惑的看着少年。

少年解释道，“因为我刚刚没有经过你同意碰了你，当然要道歉。”

“这样呀，那没有关系。”乔繁青随后又想到了什么说道，“谢谢你刚扶了我一下，不然我可能就摔倒了。”

“没有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