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笼外 第72章 决战青衣

季歌前脚刚走，后脚季怀璋便冲上山来，质问静深道：“有没有见到我儿？”

静深摇了摇头，道：“弟子不知。”顿了顿，“季少侠此时不是应该在贵派思过崖上禁足么，怎么好端端的会跑来我们青衣派？”说着目露疑惑之色，“不知季掌门行色匆匆，所为何事啊？”

季怀璋道：“你师父呢？”

静深眼光向清音阁一瞟，道：“师父正在正殿休息，季掌门找她可有要紧事情？”

话没说完，季怀璋一摔裙摆，向清音阁快步行去。季晨跟在身后，边追边劝：“老爷莫要生气，气坏身子无人替。少爷兴许是在外面贪玩，传错了话，或是被什么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了，才会掺和进此事。”

“看我不打断他的狗腿！”

季怀璋声色俱厉。

“少爷心思单纯，肯定不是故意要搅和进武林正道和洛家的事的，老爷待会儿见到少爷，先别急着打骂，等问清楚了再说。”

“出门前，夫人特地交代过，一定要看好老爷，万不能让老爷对少爷动手……”

“这小兔崽子，我看他是活腻歪了！”

季怀璋怒气不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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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歌冲进静柔的卧房时，灵甜正坐在她的榻前，牵着静柔的小手，说些小姐妹儿间的体己话。见季歌门也不敲进来，一脸慌张之相，吓了一跳，站起身道：“季哥哥怎么了，事情进展得可还顺利？”

季歌抓住她的手就往外走，道：“闲了再同你细说，我们得赶快离开了。”

灵甜见他一脸慌张，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何事？”

季歌道：“我父亲来了！”

灵甜吃了一惊：“那怎么办，若是季伯伯来了，想必现在山下都是衡山弟子，正门恐怕走不了了，我们该从哪儿下山？”

季歌道：“管不了那么多了，我父亲这会儿已经在宣仪师太的清音阁里了，倘若让他们知道我们藏身于此，只怕插翅难飞。哪里没人走哪里，看能不能混出去。”

静柔道：“公子，你们出去后一路向南，去到青衣派的后山，那里有条小路，可以通下山去，只是有点险峻，须得小心。”

眼下情状只能这么办了，季歌向静柔抱了抱拳，道：“柔儿妹妹，那我们先去了，你在山上好好修养身体，照顾好自己，我们有缘再见。”

静柔点了点头。

当下季歌与灵甜出得门外，向南边行去。刚走到半路，就见前面喊打喊杀声此起彼伏，陆续传来。只是瞬间，一众青衣弟子便手持长剑，涌上前来，拦住了去路。领头之人一脸娇相，正是静姝。

只见她手握长剑，指向这里，道：“季掌门过来寻子，师父有令，擒住季歌，将他交还给季掌门，给我上！”

话音落，近百名青衣弟子立时手持长剑，冲上前来。季歌拔出乌兰，与之交战。一边激战，一边将灵甜护在身后。只是山路狭窄，一套九州剑法使不出来，加上对方人多，层出不穷，一个倒下，很快有人补上，只是转眼，便腹背受敌。当此关键时刻，心下暗忖：“眼下唯有使出龌龊低下的小人伎俩了。”

瞥见一名青衣弟子倒在道旁，快步上去，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拎起来，横刀架在脖上，低声道：“师妹，得罪了，今日且助我逃出生天，日后寻得机会再向你道歉。”说完，也不管那尼姑是否答应，向静姝朗声道：“放我和我妹子一条生路，否则我杀了她！”

静姝见他挟持了自己师妹，脸色大变，厉声道：“放开我师妹！”

季歌道：“我没想伤她，只想逃出去，你让她们让出一条道来，否则休怪我手下无情！”

静姝怒道：“你……你敢！你我同属武林正道，你敢对自己人下手！”

季歌冷笑道：“我有什么不敢的，这小尼姑今日若是出了什么事儿，都是你害的！”说着剑刃缓缓贴近女子的肌肤。小尼姑心里害怕，一张俏脸花容变色。

静姝怒从中来，骂道：“登徒子，在沐恩谷的时候就想轻薄静柔，过了这么久，竟然贼心不死，跑到青衣派的地盘上来撒野，真是色胆包天！”

季歌冷笑道：“难道你也想让我轻薄轻薄？”

“你……”静姝持剑相向，怒道：“放人！”

季歌冷笑道：“糟尼姑，一天到晚吃饱了撑的，不生事就皮痒。没见过比你还话多的，整天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在沐恩谷就看你不顺眼了，一直没逮到机会，今日就将你好好收拾一番，记住，这是你自找的。”

说着将小尼姑往道旁一推，乌兰倒转，猛地向静姝刺去。静姝见他突然出手，想也不想，挥剑格挡。只听“叮”的一声，只是这么一击，便被季歌澎湃的内力震得长剑脱手，脚下后退几许，直至被身后的一群青衣弟子扶住，这才站定。待到身子稳住，握剑的那只手已虎口破裂，隐隐出血。

季歌收剑立定，冷笑：“难怪宣仪师太喜欢静深师姐，就你这水平，猪都看笑了，亏你还是青衣派的大师姐，真不害臊。”说着将方才那名小尼姑复又拉过，乌兰重新架在脖子上。

静姝被他当众羞辱，心中又气又急，又羞又愧，想要出手收拾，却又打不过他，加之师妹在他手中，担心他暴起伤人，一时间怔在当地，不知所措。其余弟子见大师姐都没了办法，俱都面面相觑，怔在当地。

季歌见她们不再围攻上来，挟持了小尼姑，与灵甜从人群的缝隙穿了过去。待到距离对方百米之余，静姝等人一时半会儿追不上来，季歌道：“师妹，得罪了。”将那小尼姑往前一推，牵起灵甜的手，转身疾步奔逃。

静姝见他松手，率领一众青衣弟子复又追了上来。

此时漫山遍野，放眼望去，皆是青影，显然所有青衣门人都已接到宣仪的号令。季歌一路边战边逃，哪里没人走哪里，哪里艰险走哪里。只是刀剑无眼，任他再怎么小心，也伤了不少弟子。

转眼来到一座桥下。桥下四五十名青衣弟子手持长剑，早已候在此处，一副虎视眈眈。桥上站了名女子，负手而立。听到桥下动静，女子缓缓转过身来，笑眼吟吟道：“季歌，衡山一别，别来无恙啊。”

却是静慧。

季歌心中一凛，道：“静慧妹妹，你也是奉了尊师之命，来抓我的？”

静慧笑道：“不然呢，我们青衣派的地盘，岂容你在此撒野？”

季歌心里一沉，提起剑来，道：“别废话，动手吧！”

一语毕，蹬地而起，跃上桥去，与静慧战在一起。桥下众人见状，蜂拥而上，将灵甜团团围在垓心。季歌提剑与静慧近距离搏杀，边杀边低声道：“静慧妹妹，大家相识一场，好歹相处和睦，不能这么绝情吧？”

静慧不答，一剑刺出，季歌挥剑格挡，挨近她的身前，道：“静慧妹妹，真要与我动手啊。”

静慧向他使了个眼色，低声道：“总得打几个来回做做样子吧，不然我以后在青衣派怎么混？”

季歌一剑荡开，道：“那咱俩演一下？”

静慧提剑刺出，道：“演就演啊！”

季歌道：“多谢！”一套乱七八糟，叫不上名字的剑法使开。不过须臾，只听“啊”的一声，静慧连人带剑摔下桥去。桥下众青衣弟子面露惊异之色，七手八脚地围上来，欲要将她扶起。季歌趁此混乱机会，掠下桥去，将羁押灵甜的两名弟子放倒，抱了灵甜重新跃上桥去，向前方夺路而逃。

二人连续奔行数里，沿途解决了不少人。远远望见前方是一个断崖，深不见底，季歌猛地顿足，道：“怎么办，没路了！”

灵甜道：“我记得这里，地图上显示山崖对面便是另一条山路。可是这么宽的断崖，怎么过去？”

季歌心下无解，一时茫然无措。正踌躇不定，忽听身后喊打喊杀声复又传来，心里生气，骂道：“这群臭尼姑，真是阴魂不散。”抓起灵甜的手，道：“只能走这里了，看到了跟前有没有办法。”拽了灵甜的手，向断崖处奔逃。

及至断崖前，却见断崖宽及十几丈远，崖里阴风阵阵，绝无可能凭借轻功飞跃过去。耳听得身后喊杀声渐近，季歌心灰意冷，手中乌兰无力垂落地面，已做好束手就擒的准备。正当此时，忽听灵甜叫道：“哥哥，你看那棵树上，是不是系了什么东西？”说着指了指断崖的崖壁。

季歌走到崖边，循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光秃秃的崖壁上竟然冒出一棵老树来。老树树干粗壮，张牙舞爪地探向崖底，一条莹白色的冰绡就系在其中一根树干上，穿过断崖，遥遥探向对面的山崖。老树位置偏低，不在地表，故此难以发现。

冰绡的另一头系在山崖对面的一棵树上，树旁隐隐站了一个人，身材矮小清瘦，正是宋游。

只见宋游立于崖边，目不转睛地看着这里，面色惨淡，目光凝重，被断崖里的大风吹得衣袂翻飞，额前发丝凌乱。季歌也深深望向他，二人隔了一道断崖遥遥相望，仿佛要将对方深深印在脑海里。

灵甜道：“哥哥，别看了，她们马上要追上来了，赶紧逃吧。”

季歌回过神来，看着她，高兴道：“甜儿，三弟有眼，给咱们留下这么一根绳用来逃生，咱们这便走吧。”说着搂住灵甜的腰，跃下山崖。脚底在冰绡上轻轻一点，展开轻功，沿着冰绡向对岸掠去。

掠至中途，忽然听得身后的崖边传来一声爆喝：“季歌！”

季歌回过头来，见那人虎头凤眼，神威凛凛立于崖边，满脸怒容，正是季怀璋到了。季怀璋吼道：“你给我回来！”

季歌朗声道：“父亲，孩儿走了，等办完此事回了衡山，孩儿定会向父亲解释清楚一切。”边说脚底边向后方滑去。

季怀璋见他脚下不停，怒道：“此事你休要插手，小心万劫不复！”飞身而起，便要沿冰绡追来。

宋游在对面叫道：“二哥，快抓住冰绡！”

季歌登时领悟，抱着灵甜一个翻转，二人从冰绡上翻到了冰绡下，单手抓住了冰绡。正当此时，只听“飕”的一声，耳畔传来利器破空的声音，季歌手中抓的这截冰绡立时垂落下来，二人直直堕向深谷。季歌心中一凛，眼看手中抓着的冰绡就要垂落崖底，身体就要撞向崖壁，情急生智，脚在崖壁上一蹬，一手抓着冰绡，一手抱着灵甜，向冰绡上方迅疾蹿去。

灵甜回头一看，只见身后的冰绡已断为两截，另一截兀自系在对面的老树上，直直垂落崖中。这才知方才是宋游掷出长剑，割断了冰绡，以此阻止季怀璋追上来。

值此冰绡断裂之际，季怀璋当即止步，眼疾手快，抓住冰绡的一头，吊在崖边，这才没有坠至崖底。眼看着季歌抱着灵甜快速蹿上对面的山崖，心中兀自惊魂未定。略定心神，季怀璋抓住冰绡，跃上崖岸，安然落地。

季歌上得崖来，松开灵甜，望向对岸，朗声道：“父亲，这件事我管定了，还请原谅孩儿！”

季怀璋怒不可遏，隔着断崖叫道：“你若敢走，就不再是衡山弟子！不再是我季怀璋的儿子！”

一时间，声嘶力竭，声震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