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规 第5章 他不高兴

距离欧冠决赛还有五个小时。

看到周启蛰的消息，陈蔓枝打了个激灵，抱着枕头僵坐在床上，随之而来的就是爆炸的羞愧感！

她忘了！

明明答应过周启蛰一起看比赛，还应允会主动告诉他工作安排，她竟然把这件事忘记了！

太尴尬了！

万幸的是今晚没有工作，陈蔓枝立马敲字：

【我马上就来。】

点击发送前，犹豫了下，还是换成：

【周启蛰，我马上就到！】

陈蔓枝不敢耽误，用热毛巾敷了不到一分钟眼睛，火急火燎换了身简单的衬衫牛仔裤，穿着运动鞋就直奔下楼。

加好友那天，周启蛰给她发过餐吧的位置，在市中心。

打车过去差不多半小时，利用出租车上的时间，陈蔓枝在平台搜索到这家店，人气很旺，占地面积又大，一层是用餐观赛区，四面的大屏直播篮球、足球等不同赛事，地下一层是运动设施区域，可以打桌球、保龄球、棒球，甚至是FIFA线下赛。

陈蔓枝恍然想起来，同期的实习生乔兰前几日在台里说过：“决赛那天，你们什么打算？我约了人去Tackle看比赛，那家店老板可帅了，身材又好，整个斯文败类，腰细腿长，还有腹肌，馋死我了！”

当时还有人打趣：“很难想象你解说比赛的时候在想什么！”

乔兰毫不在意，噘着唇说道：“那又怎么样，睡不到老板，还有不少外国人，能亲到洋嘴呢。”

陈蔓枝现在反应过来，乔兰说的Tackle餐吧老板是周启蛰。

腰细腿长，还有腹肌？

等等！她干嘛要在脑海里自动循环播放这句台词！

陈蔓枝甩了甩头，完了！甩不掉了！

司机看向后视镜，年轻女孩眼睛又红又肿，还自顾自摇头，实在没忍住，语重心长关心了句：“丫头，没哪里不舒服吧？遇到事情心里得过去啊！没什么大不了的！”

陈蔓枝大窘，连忙说：“没事没事。”

到了餐吧门口，周启蛰还没有回复。

陈蔓枝走进去，人很多，几乎没有空桌，大屏上直播着赛前预测和本赛季欧冠的精彩剪辑，穿切尔西球衣和曼城球衣的球迷不少，不一样的蓝色，大家聊着天喝着酒，气氛热闹。

服务员微笑着问她几个人，陈蔓枝比了个一，问她们老板在不在。

对方熟练地低头，上扬的语调降下来，对挂在衣领上的耳麦说：“张经理，又一位美女来找我们周总。”

说完，就抬起头，笑还黏在脸上：“抱歉，美女，我们老板不在。”

陈蔓枝想对方一定是误会了什么，从容解释：“不是的，我只是周总同学，和他约好一起看比赛。”

“这么巧，大家都这么说，刚刚还来了位，说是我们周总小学初恋呢。”

陈蔓枝诧异地张大了嘴：“来找他的女孩这么多吗？”

“她们也都这么问。”服务员见陈蔓枝素面朝天，清纯可人的，听自己说其他女孩，只是惊讶，没什么醋劲恼意，便心生同情地凑到陈蔓枝耳边，小声说，“不过，我们老板不怎么来店里，看他最近状态，八成是有女朋友了，姐妹，你还是换个人喜欢吧！听我一句劝，趁早脱身好！”

陈蔓枝急得脸都红了，摆手否认：“我没有喜欢他！”

话音刚落，周身气压骤低，脖子后面凉凉的。

陈蔓枝看着服务员悻悻低头的模样，没反应过来，头顶已经落下冷沉的声音：“你没有喜欢谁？”

陈蔓枝抬头，尴尬笑笑：“周启蛰，晚上好呀。”

周启蛰脸色说不上好，陈蔓枝暗暗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错话，又见他今天有点不一样，穿了件黑色衬衫，袖口随意卷起，扣子系得松松散散，整个人透着一股惺忪的懒散劲，比平日里更放浪形骸。

前两次见面，他其实挺正经的。

斯文败类？

腰细腿长！

还有腹肌！

遭了，乔兰那几句话又在她脑子里魔性打转！

不对，乔兰怎么会知道他有腹肌！陈蔓枝目光落在他腰上，衬衫是宽松款的，看不太出来。

周启蛰脸色更黑，语气却比刚刚温和了点：“陈蔓枝，你走什么神？”

意识到自己乱七八糟且冒犯的想法，陈蔓枝像烧开的水，浑身发烫，心虚地收回目光。

旁边的服务员，一听老板少见连名带姓的，很想冲到张经理面前，抓着他的肩膀，晃醒他，再抱怨两句：“亏你还是老板大学同学！掌握的情报根本不准！”

小学初恋是假的！

初中什么第多少任女友也是假的！

但是这位叫陈蔓枝的高中同学是真的！

老板叫出她名字了！

服务员反应极快，心里战战兢兢，嘴上能言会道：“周总，陈小姐已经等您很久了，您有什么吩咐，我马上安排。”

周启蛰没听清，但看得清清楚楚，手底下的员工是怎么背后蛐蛐他的，也不知道给陈蔓枝灌了什么话，然后就听到——

我没有喜欢他！

“他”还能是谁，大概率是自己呗。

周启蛰很烦躁，好像陈蔓枝跟他多说了几句话后，离得近了，他耐心就大不如前了。

连店里音乐都觉得吵。

张宽那个家伙，品味真是差的要死。

陈蔓枝缓了缓，想起自己忘记约定的事，难为情道：“周启蛰，不好意思啊，忘记提前跟你说了。”

周启蛰“没事”还没说出口，看清陈蔓枝的脸后，眉心一拧，心里更躁：“眼睛怎么回事？谁惹你哭了？”

突如其来的关心，令陈蔓枝措手不及，她觉得周启蛰实在可怕，对人的观察很细微，并不是一副谁都不放眼里的态度，心里微微触动，平静地说：“最近事情很多，没睡好觉，可能状态有点差。”

周启蛰心里在意，嘴上说：“早知道就不找你，让你好好睡觉。”

“那不行，答应你的事，我都差点忘了，你不找我，后面我想起来，都不知道怎么跟你见面。”陈蔓枝又抬头笑笑，“而且我今天也睡不着，就想找点事做，还好你找我了。”

真会说话，不愧是解说员。

就是处处都透着客气疏离。

没办法，陈蔓枝的一颗心，不蔓不枝，可以靠近，走进却难。

但听到她话里好像有几分还想和他见面的意思，周启蛰眉眼不觉舒展开，带着陈蔓枝在巨幕区附近的一张桌子坐下：“想吃什么随便点，我有事要处理，等会来陪你看比赛。”

陪她看比赛？

陈蔓枝怔了怔，很快有一个穿着衬衫马甲的男人走过来，带着金丝边框眼镜，笑容很亲切：“陈小姐，你好，我姓张，这层的经理。”

“你叫我张宽就行了，我跟周总是大学同学，你们是高中同学，我们年纪差不多，可以交个朋友。”

年纪是差不多，周启蛰已经独当一面经营这么大一家店，其实还是让人很有距离感的。

陈蔓枝低头看了眼自己，掠过心里那份自卑，回以微笑：“张经理，不介意的话，叫我蔓枝就好了。”

她总不太习惯“陈小姐”这个称呼。

张宽接受得很快，眼前的女孩看上去是极好相处的人，笑呵呵道：“行，要喝点果汁还是啤酒。”

陈蔓枝看向四周，看球的话，当然还得是：“啤酒，可以吗？”

“当然可以！今晚可是好日子！”

过了凌晨，店里人越来越多，决赛直播提前得更早，知名解说和指导的赛前分析，球员抵达球场从大巴车上下来的画面，赛前热身，大屏代入感极强，陈蔓枝都觉得到了现场。

有人叫她，陈蔓枝回头一看，是乔兰。

穿着紫色的露肩短裙，头上还夹着朵小花，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陈蔓枝眼睛一亮，见乔兰身边没人，朝她招了招手，忍不住夸道：“你今天特别漂亮。”

乔兰挽着耳边的头发，嗔怪道：“真是的，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你来倒是跟我说一声，我们可以一起嘛。”

陈蔓枝明明记得，乔兰说自己约了人的。

乔兰从上到下打量着陈蔓枝，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我说你，出门也不涂个口红，穿条小裙子，要是遇到crush，就这么冲上去吗？”

陈蔓枝很欣赏乔兰的直率，歪头道：“我出门比较急嘛，而且也没什么桃花运。”

“那就更要打扮自己了。”乔兰说着四处看看，不知道朝哪个帅哥抛了个飞吻，陈蔓枝对她撩男人的执行力打心底佩服。

“三分钟内，那个金发小哥会过来请我喝酒，但我会拒绝他。”

陈蔓枝更佩服了，乔兰可以提前写好剧本。

结果，那小哥真的走过来，用法语对乔兰说了什么，乔兰耸耸肩，告诉陈蔓枝：“因为我听不懂。”

陈蔓枝笑笑，轻声细语，在乔兰耳边说：“他说他叫拉斐尔，说你很适合紫色。”

乔兰一惊：“你会法语？”

陈蔓枝坦诚地说：“自学过一点点，算不上会。”

“那也不错了，多学点外语好，以后有机会去国外现场解说，遇到球星了，还能打个招呼。”乔兰对金发小哥也没什么太大兴趣，长着一张娃娃脸，不是她的菜，她喜欢气质浪荡脸又周正的，扑面而来的荷尔蒙气息，能让她脸红心跳，她现在极少能对一个男人脸红了。

但左看右看，没见到店老板，干脆替陈蔓枝撮合起来：“既然你会法语，你跟他聊聊，说不定还能发展一段新关系。”

陈蔓枝说：“我还没这个打算。”

俩人跟拉斐尔打了招呼，拉斐尔人很热情，绅士地请了两杯酒，陈蔓枝用法语说了谢谢，声音是自然沁人的甜，拉斐尔那双蓝色的眼睛都亮起来，目光落在陈蔓枝身上，问得很直接：“亲爱的小姐，你想去巴黎看球赛吗？王子公园体育场也很漂亮。”

“有机会一定去。”陈蔓枝说着，乔兰忽然兴奋地往她身上一靠，“目标出现！我头发有没有乱，口红花了吗？”

顺着乔兰的视线，陈蔓枝看到正在和人交谈的周启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