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复钟情 第168章 钟情

顾亿不满道：“周周，我不傻。”

“那确实，傻子都知道欺负了要还回去，你连傻子都不如。”

“我……”

顾亿语塞。她静了好半天，小声道：“我只是觉得没必要……现在好不容易才让舆论渐渐好转，如果周周你帮我告了人，害得大家又开始骂我了，那该怎么办？”

“那不是好事吗？告得越多，你能赚到的精神损失费就越多。”

周凛凌的语气很平静，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如果你怕我太麻烦，那就事后拿两三成的精神损失费当报酬给我。虽然钱少，不过也是你的一番心意嘛。”

顾亿：“……？”

周凛凌等了好半天，见顾亿迟迟没给出回应，她劝说道：“顾亿，没什么好怕的。现在，大家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顾亿顿时纠结起来。

周凛凌又耐心等了会儿，见顾亿还是不说话，无奈道：“好吧，看来是我多管闲事了。”

顾亿急忙说道：“周周……能不能先让我考虑一阵子？”

“可以，后天早上八点之前。”

周凛凌说完，挂了电话。

……

回去后，顾亿和知寒报了平安，然后跑进卧室锁好门。

她点开手机浏览器开始打字：

【诅咒人枪毙去死是正确的吗？】

【老师把学生拖在地上打是正确的吗？】

【把家人以十万价格卖出去是正确的吗？】

……

她把过往那些遭遇全部打成字开始搜索，她一遍又一遍确认着他们这么做是不对的，她一遍又一遍确认着。即使每一次搜索出的答案都极为肯定，她也依旧感到胆怯。

如果所有人都是错的，那么，会不会正确才是真正的错误？

她不得不承认，她还是怕。她担心即使自己是正确的，也只会被指责。她被指责也无所谓，她习惯了，可是周周呢……

她怕。她怕连累周周一起挨骂。

顾亿顿时打算放弃维权。可很快，她突然回忆起了周周说的话。

没什么好怕的。

现在。

大家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她听到自己的心脏在砰砰作响，最终，她还是鼓起勇气回复了周周，她终于敢鼓起勇气去面对那些不该有的指责。

周周很快发了一长串消息过来，告诉顾亿一整个流程以及安排，顾亿看不懂，问：

【有没有简单版的 】

【我看不懂，不知道我应该做什么】

周周回复了条语音：“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需要点头就行了。现在，你已经把你要做的事情做完了。”

顾亿问：【你不要那两三成的报酬了吗】

周周很快又回复了语音：“好吧，既然你执意要给，那我就笑纳了。”

“……”

顾亿突然觉得周周变古怪了，怎么说起话来像是在嘲讽人一样。

不过，她很高兴周周愿意帮助自己。如果没有周周，她要在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过往的那一切原来并不会束缚自己一辈子？

顾亿正想着，突然听到手机响，是何鸢发的消息，他今天终于交接完工作正式离职了。

顾亿急忙问：【我明天早上可以来你家吗？】

何鸢回复：【嗯】

顾亿高兴地和他约好明天早上九点半见面，她想把这些天发生的一切都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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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

何鸢是在做完早餐后无意间点到推送消息，才看到了非圣贤发的那条视频。他一眼就认出了视频里的顾亿。

她被粗蛮地拖拽着头发、衣领，被打得头破血流。她小心翼翼地闭着通红的眼，却一滴眼泪也没有。她就这样沉默着，任由那个凶神恶煞的女人肆意谩骂她。

何鸢的手在刹那间僵住，他这才发现在自己最为忙碌的时候，网络上有关她的消息已经发酵了将近一周。

他在这时听到了门铃声，开门一看，她站在门口，笑吟吟的，若无其事。

他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他愧疚地看着她，沉默良久，终于吐出来几个字：“……痛吗？”

顾亿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抱歉，我现在才看到那个视频，我知道得太晚……”

何鸢的话未说完，突然被她抱住。

“不晚。我刚好在今天想见你。”

她紧紧拥着他，声音温缓道：“你看，你忙完你的事情了，我也忙完我的事情了，我们在今天见面，刚刚好。”

何鸢还没反应过来，她便松开了他，笑着说道：“好香，你是不是帮我做早餐了？”

她拉着他一起去洗手，然后在餐桌前笑着对他说道：“其实我这些天一直住在知寒家里，她刚才想喊我吃完早餐再过来，我说万一你帮我做了呢？然后没想到你真的帮我做了。”

她开始絮絮叨叨分享着这段时间的所有事情，从领养小狗开始，缓慢地往后讲。

她不再像以往那样，即使是很简单的一件事，也要费劲说上好几个小时。当放早餐的盘子变干净时，她也说语句清晰地完了这一切。当然，她没有提及爸爸和奶奶的事情，她怕说这些会让他担心。

在她提及过往那段让他不忍听的经历时，他很想很想说些安慰的话，却发现她说的时候，一直在笑，一滴泪也没有掉。直到她说完这一切时，她依旧在笑。

他忍不住问：“不难过吗？”

“以前难过，但是现在不难过了。”

顾亿说着说着，又开始笑：“因为周周告诉我，我不用再害怕了。我知道了大家都愿意相信我，陪伴我了。”

何鸢沉默。

他总觉得她傻，遭遇了虐待也不懂，只知道笑。所以，他想保护她，保护她一辈子。

可现在，他才知道自己的想法多么傲慢。她也会成长，她也会独立，她并不是一个永远都需要被保护的孩子。

她虽然迟钝，走得慢，却也一直坚持前行着，跌跌撞撞地走向她所选择的远方，从未想过放弃。

他失落道：“看来，你也没有那么需要我。”

他总想着主动帮助她，照顾她，他总想着以这种方式告诉她，她可以不用那么坚强，因为这世界上也有人让她依赖。

可实际上，是他在依赖她。

原来，即使没有他，她也可以独自将一切处理好。原来，反而是他离不开她。

他烦闷地想着这些，却突然听顾亿说道：“没有呀，我一直都很需要你的……你对我来说特别特别重要！”

他怔了怔，抬起视线，突然对上她的目光。

她望着他，很是认真地说道：“你看，你会帮我做早餐，会陪我去医院，还愿意听我说这么多无聊的废话……我一直都觉得你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他迟疑道：“你也说过了，现在大家都愿意陪伴你。无论是谁都愿意对你做这些。”

“那不一样……”

“有哪里不一样？”

顾亿也说不出来有什么区别，但还是坚持道：“反正就是不一样。我一看到你，就知道你和所有人都不一样。”

他就是世界上最特别、最好的存在。不然，她怎么会只认得出他的脸呢。

何鸢本还想追问下去，但突然又安静下来。

没什么好问的。她愿意喜欢自己多久，那就陪她多久。

何鸢很快拿了碗筷进厨房洗碗。顾亿耐心等他做完家务，缠着他陪自己看电视。

看了会儿电视，顾亿突然挽住他的手，“我喜欢你。”

何鸢迟疑了片刻，问：“怎么了？”

“没怎么。”

顾亿说着，主动往他身上靠，“我怕你不知道。”

“……我知道。”

“不是普通的喜欢，是非常非常喜欢哦。是要喜欢一辈子的那种喜欢哦……”

“……”

顾亿埋怨道：“你怎么不说话？你果然不知道我有这么喜欢你。”

“……知道。”

“那你为什么不回应我？”

何鸢轻声道：“怕你说话不算数。”

顾亿急忙说道：“那我们现在去结婚吧？”

“……你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顾亿笑着又贴近了他一点，“结婚就意味着你以后永远都只能喜欢我一个人了。”

“……”

何鸢停顿片刻，侧过头小声道：“就算不结婚，我也会那么做。”

他声音太小，顾亿只勉强听清了“不结婚”几个字，她急地伸手推了他一下，“什么，你不想和我结婚吗？”

“……不是。”

顾亿生气地站起来，轻轻拽着他的衣袖推他：“你还不承认，我刚才都听到了，你说不结婚……！”

她本想推他，却一个没站稳，把何鸢扑倒在了沙发上。

她羞得整个脸通红，正想赶紧站起身来，突然被他勾住脖颈，“勾引我？”

顾亿太慌乱，一时间找不到借口否认，索性低头亲了亲他的脸颊，承认道：“对啊，你都不愿意跟我结婚，我只能想办法勾引你了。说不定这样做的话……你就会改变主意答应我了呢？”

他淡淡地笑，“之前某个人还特地提醒过我，说这种程度……不能算得上是合格的勾引。”

顾亿觉得他得寸进尺，生气地挣脱了他，“都不愿意和我结婚，还想和我亲亲……讨厌你。”

何鸢立即从她身后抱住了她，“没有不愿意。”

他磨蹭着她，在她耳边低语，“只是觉得现在太早……结婚要学习很多东西，等我全部准备好再去领证，可以吗？”

顾亿感觉耳朵痒痒的。她闷闷地嗯了一声，还没来得及开口答应他，便被他轻轻吻住。

他的动作轻柔，却吻了很久都不愿意放开她。她被亲得头晕，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谁在勾引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