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谢景行的伤口好了不少,但还不能用力。
林晚让他好好休息,自己带着青黛去地牢试探三夫人。
地牢里阴暗潮湿,三夫人蜷缩在角落里,脸色苍白如纸。
"三夫人,"林晚走到她面前,"我需要你告诉我真相。"
三夫人抬起头,眼神涣散:"真相……什么真相?"
"周姨娘的事。"林晚迎上她的目光,"你昨天说,周姨娘是赵王府的人,被关在赵王府。这是真的吗?"
三夫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你……你不相信我?"
"我只是想确认。"林晚说,"因为昨天有人提醒我,让我小心你。"
三夫人的脸色变了:"谁?"
"我不能说。"林晚摇头,"三夫人,如果你说的是真的,我愿意相信你。但如果你在骗我……"
"我没有骗你!"三夫人急了,"周姨娘真的是赵王府的人!我……我亲眼看到过!"
"看到过什么?"
"看到……看到靖安侯夫人和赵王爷见面。"三夫人说,"三年前,小姨娘'病逝'的前一天晚上,我偷偷跟在靖安侯夫人后面,看见她去了城外的一座破庙。"
林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在破庙里见了谁?"
"见了赵王爷。"三夫人说,"我躲在外面偷听,听到他们说话——赵王爷说,'那个女人已经处理好了,你放心'。靖安侯夫人说,'那……那她的尸体……'赵王爷说,'我已经把尸体烧了,连骨灰都撒进了护城河'。"
林晚的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他们说的'那个女人'是谁?"
"我不知道。"三夫人摇头,"但我猜,可能是周姨娘。"
林晚沉默了。
如果三夫人说的是真的,那靖安侯夫人和赵王爷联手处理了周姨娘的尸体。而真正的周姨娘……
"三夫人,"林晚继续问,"你昨天说,周姨娘脖子上也有红痣,是真的吗?"
"真的。"三夫人点头,"我见过她的脖子,右颈侧有一颗红痣,和我的位置一样。"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阿福临死前说过——"那女人……不是夫人……她脖子上……有红痣……"
如果三夫人说的是真的,那阿福说的"紫衣女人"就是周姨娘?
但周姨娘三年前就被"处理"了,怎么会出现在地牢里?
"三夫人,"林晚深吸一口气,"你昨天说,周姨娘还活着,是不是?"
三夫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我怀疑……她还活着。"
"她在哪里?"
"我不知道。"三夫人摇头,"但我听靖安侯夫人说过——'那个女人在赵王府,我迟早会把她弄出来'。"
林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赵王府。
如果周姨娘真的被关在赵王府,那……
"三夫人,"林晚迎上她的目光,"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
三夫人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我没有理由骗你。"
"没有理由?"林晚冷笑,"三夫人,你想想看,你被关在这里,我想救你出来。你骗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三夫人愣了愣,然后苦笑:"你说得对……我没有理由骗你。"
"那你告诉我,"林晚说,"你为什么要调查三年前的案子?"
"因为……因为我知道小姨娘是被害的。"三夫人说,"三年前,小姨娘'病逝'的那天晚上,我亲眼看到靖安侯夫人在她的茶里下了毒。"
林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亲眼看到?"
"对。"三夫人点头,"我躲在屏风后面,看见靖安侯夫人把一包白色粉末倒进小姨娘的茶里。小姨娘喝下茶之后,很快就死了,尸体被连夜火化。"
林晚的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你为什么不报官?"
"我不敢。"三夫人说,"靖安侯夫人势力太大,我如果报官,不仅查不出什么,还会被灭口。"
"那你为什么后来又去调查?"
"因为……因为我想帮小姨娘讨个公道。"三夫人眼中涌出泪水,"小姨娘对我很好,像亲生女儿一样。我不能让她白白死了。"
林晚沉默了。
如果三夫人说的是真的,那她确实没有理由骗她。
但为什么林老爷要让她小心三夫人?
"三夫人,"林晚深吸一口气,"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脖子上的红痣,是天生的吗?"
三夫人愣了愣:"是天生的。"
"那……有没有可能,你的红痣是假的?"
三夫人的脸色变了:"什么意思?"
"我是说,"林晚迎上她的目光,"有没有可能,有人用朱砂或者胭脂,在你脖子上画了一颗假的红痣?"
三夫人的脸色瞬间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
林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她猜对了。
三夫人的红痣,是假的。
"谁画的?"林晚追问。
"是……是靖安侯夫人。"三夫人声音发抖,"她……她在我脖子上画了一颗红痣,然后把我关在地牢里,告诉别人……告诉别人我是周姨娘。"
林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是说,靖安侯夫人想把你伪装成周姨娘?"
"对。"三夫人哭了起来,"她说……她说只要我有红痣,别人就会以为我是周姨娘,然后……然后她就可以……"
"就可以什么?"
"就可以……"三夫人的声音越来越小,"就可以把真正的周姨娘……永远关起来。"
林晚的心中升起一股巨大的寒意。
靖安侯夫人不仅杀了周姨娘,还把三夫人伪装成周姨娘,关在地牢里——为什么?
"三夫人,"林晚深吸一口气,"靖安侯夫人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因为真正的周姨娘,不能死。"三夫人说,"她是赵王爷的奸细,如果她死了,赵王爷会追究。所以……所以靖安侯夫人只能把她关起来,然后找一个替身,让别人以为她死了。"
林晚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个画面:赵王爷派周姨娘监视侯府→周姨娘发现了什么→靖安侯夫人杀了周姨娘→赵王爷追查→靖安侯夫人把三夫人伪装成周姨娘,让她"死"掉,把真正的周姨娘关起来。
这个推理……
"三夫人,"林晚迎上她的目光,"你说周姨娘还活着,对吗?"
三夫人点头:"我相信她还活着。"
"她在哪里?"
"我不知道。"三夫人摇头,"但我听靖安侯夫人说过——'那个女人在赵王府,我迟早会把她弄出来'。"
林晚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周姨娘真的被关在赵王府,那……
"三夫人,"林晚深吸一口气,"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三夫人哭了:"你能救我出去吗?"
"能。"林晚点头,"但我需要时间。在这之前,你继续假装是周姨娘,别让人知道真相。"
三夫人点头:"我知道了。"
林晚站起身,准备离开地牢。
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林晚猛地回头——
只见谢景行站在地牢门口,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把剑。
"世子?"林晚惊讶,"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谢景行走进来,目光扫过三夫人,"看出什么了吗?"
林晚将刚才的发现简单说了一遍。
谢景行的脸色变了。
"三夫人的红痣,是假的?"
"对。"林晚点头,"靖安侯夫人画的,目的是把三夫人伪装成周姨娘。"
谢景行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那真正的周姨娘……"
"被关在赵王府。"林晚说,"至少三夫人是这么说的。"
谢景行摇头:"不一定。"
"什么意思?"
"如果周姨娘真的被关在赵王府,那靖安侯夫人为什么要说'那个女人在赵王府,我迟早会把她弄出来'?"谢景行看着她,"她为什么不说'那个女人已经被我处理了'?"
林晚愣了愣。
"你是说……"
"我是说,"谢景行顿了顿,"靖安侯夫人可能根本不知道周姨娘在哪里。"
林晚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的意思是……周姨娘可能不在赵王府?"
"对。"谢景行点头,"她可能在……就在这口井里。"
林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井里?"
"对。"谢景行说,"这口井通向地牢,但地牢还有其他出口。也许周姨娘被关在井底,或者……井底的某个密室里。"
林晚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一个画面:井底的黑暗,水面的涟漪,那道旧的划痕……
如果周姨娘真的被关在井底……
"我们下去看看。"林晚说。
"不行。"谢景行摇头,"井底很深,而且可能有机关。我们得先做好准备。"
"准备什么?"
"准备……"谢景行顿了顿,"准备武器。"
林晚愣了愣:"武器?"
"对。"谢景行看着她,"你不会武功,如果遇到危险,只能靠自己。"
"那我学剑?"
"不。"谢景行摇头,"剑法需要练很久,你……学不来的。"
"那学什么?"
"学用刀。"谢景行说,"你是法医,你会用解剖刀,对吗?"
林晚点头:"对。"
"那就学用解剖刀防身。"谢景行说,"解剖刀的用法和剑法不同,它不需要花哨的招式,只需要精准。"
林晚的心中升起一股兴趣。
"好。"她说,"我学。"
谢景行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递给林晚:"这把匕首很锋利,你可以用它练习。"
林晚接过匕首,刀锋在昏暗的地牢里闪着寒光。
"怎么用?"她问。
"跟着我。"谢景行走到她身后,右手覆在她握刀的手上,"手腕下沉三分,像你解剖时找肋间隙的角度。"
他的呼吸拂过她耳尖,声音压得很低:"解剖刀要精准,不花哨。你知道人体的弱点在哪里——颈动脉、腋下、腹部,这些地方,一刀下去,足以致命。"
林晚的耳尖微微发热,但她的手——握刀的手,却很稳。
"对,就是这样。"谢景行的声音继续在她耳边响起,"记住,你是法医,你比任何人都了解人体。用你的知识,找到弱点,然后……一刀。"
林晚的手腕轻轻一转,刀尖划过空气,发出轻微的"嘶"声。
"很好。"谢景行称赞道,"再试一次。"
林晚又试了几次,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稳。
"你有天赋。"谢景行说,"比我预想的要好。"
林晚笑了笑:"因为我是法医,我熟悉人体。"
"对。"谢景行点头,"这正是你的优势。"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低:"但记住,刀是用来防身的,不是用来杀人的。除非……"
"除非什么?"林晚回头看他。
"除非有人要杀你。"谢景行迎上她的目光,"那时候,你不要犹豫。"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明白了。"她说。
谢景行点点头,松开手:"今天就练到这里。明天继续。"
林晚将匕首收进袖子,跟着谢景行走出地牢。
地牢外,阳光明媚,但林晚的心中却升起一股寒意。
三夫人是假的周姨娘,真正的周姨娘可能被关在井底,靖安侯夫人和赵王爷联手处理了周姨娘……
这些线索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靖安侯府和赵王府之间,有着巨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可能关系到整个侯府的生死。
回到新房,谢景行忽然开口:"晚儿,我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
"你……"谢景行顿了顿,"你真的想回去吗?"
林晚愣了愣:"回哪里?"
"回你的世界。"谢景行说,"那个……你说的'很远的地方'。"
林晚沉默了片刻,然后点头:"想。"
"那……"谢景行的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你有机会回去,你会走吗?"
林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个男人,在问什么?
"世子,"她迎上他的目光,"你是想让我走,还是不想?"
谢景行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我不知道。"他说,"我只是……想知道答案。"
林晚笑了:"如果有机会,我会走。但我不会抛下你。"
"不抛下我?"谢景行愣了愣,"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林晚迎上他的目光,"我会带你一起走。"
谢景行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会带你一起走。"林晚重复道,"如果我回去,你愿意跟我一起走吗?"
谢景行沉默了许久,终于缓缓开口:"我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谢景行顿了顿,"因为我的世界在这里。我的家在这里,我的责任也在这里。"
林晚的心中涌起一股苦涩。
"我明白了。"她说。
"但……"谢景行忽然又说,"但如果你真的要走,我会跟你走。"
林晚愣了愣:"什么?"
"我说,如果你要走,我会跟你走。"谢景行迎上她的目光,"因为……"
"因为什么?"
"因为……"谢景行的声音压得很低,"因为我不想和你分开。"
林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这个男人,在表白吗?
"世子,"她迎上他的目光,"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谢景行点头,"我说,我不想和你分开。"
林晚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那……"她顿了顿,"那我们就约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分开。"
谢景行笑了:"好。"
他伸出一只手,林晚将手放在他掌心。他的手很暖,很稳,让人安心。
窗外传来梆子声——三更了。
"该休息了。"谢景行说,"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林晚点头,回到自己的床榻,躺下。
今晚,他们发现了太多线索:三夫人是假的周姨娘、真正的周姨娘可能被关在井底、谢景行教她用解剖刀防身、谢景行说不想和她分开……
这些事情,让林晚的心中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至少现在,她知道一件事——她不是一个人。
她有谢景行。
而谢景行,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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