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林晚来到靖安王府的地牢,再次查验第14章那具五尺七寸的女尸。
女尸还在原地,尸体已经有些腐烂,散发出淡淡的臭味。林晚戴上口罩,蹲下身,开始检查尸体的骨骼。
"你想重新验这具尸体?"谢景行站在地牢门口,没有进来。
"对。"林晚头也不抬,"上次只验了尸体的外部特征,没有仔细检查骨骼。我觉得,这具尸体有问题。"
"什么问题?"
"身高不对。"林晚说,"尸体长五尺七寸,但骨骼发育显示,这个人应该只有五尺三寸左右。"
"五尺三寸?"谢景行皱眉。
"对。"林晚说,"说明这具尸体被做过手脚——有人故意把她的骨头拉长了。"
"拉长骨头?"
"对。"林晚说,"古代有一种刑罚,叫做'断骨增高',就是把人的腿骨打断,然后拉伸,让骨骼重新生长,从而增加身高。这种刑罚非常痛苦,而且容易导致骨骼变形和骨折。"
她伸手,触摸女尸的股骨——股骨上确实有明显的断骨痕迹,愈合得不好,骨骼变形。
"你看,"林晚指着股骨,"这里曾经被打断过,愈合后骨骼弯曲,说明她受过断骨增高刑罚。"
谢景行的脸色变得凝重:"什么人会受到这种刑罚?"
"通常是奴隶或囚犯。"林晚说,"也可能是某个世家大族的庶女,被当作替罪羊。"
"替罪羊?"
"对。"林晚说,"这具尸体可能不是真正的主人,而是被用来替死的。"
她转向女尸的骨盆,仔细观察——耻骨联合面形态显示,这个人的年龄在28-32岁之间。
"年龄28-32岁。"她说,"但周姨娘应该已经35岁以上了。"
"你是说,这具尸体不是周姨娘?"
"对。"林晚说,"这具尸体是一个替死鬼,可能是周姨娘的小姨娘,或者被她买来的替身。"
她检查女尸的手指——指骨上有一个明显的握笔茧,说明她长期握笔写字。
"她是一个抄写女。"林晚说,"手指有握笔茧,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应该是有文化的。"
"抄写女?"谢景行皱眉,"抄写女为什么会在这里?"
"可能是被周姨娘买来的。"林晚说,"周姨娘需要一个替身,就找了一个抄写女,把她害死后,用来替自己。"
"那周姨娘为什么要找替身?"
"可能是为了躲避某个威胁。"林晚说,"或者是为了伪造自己的死亡,然后逃出侯府。"
她转向谢景行:"我们需要调查周姨娘的下落。"
"好。"谢景行点头,"我会让暗查司的人调查周姨娘的动向。"
就在这时,地牢外传来一声轻响——是弩箭破空的声音!
"小心!"谢景行大喊。
林晚还没反应过来,谢景行已经扑过来,将她按倒在地。
"嗖!"
一支弩箭从地牢门□□进来,钉在林晚刚才站立的位置的墙上——箭头涂着暗绿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腥臭味。
"西域弩机……"谢景行从地上爬起来,他的左臂上有一道血痕,弩箭擦伤了他的手臂。
"你受伤了!"林晚惊呼。
"没事。"谢景行捂住伤口,"只是一点擦伤。"
但林晚看到,他的血是暗红色的,而且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开始发黑——弩箭有毒!
"箭头有毒!"她说。
"我知道。"谢景行说,"快,给我拿刀来。"
林晚从怀中取出验尸箱,取出小刀和酒精——她没有酒精,只能用烈酒代替。
"忍着点。"她说,"我要用火烤的方法消毒,会很痛。"
谢景行点了点头,将左臂伸给她。
林晚用烈酒清洗伤口,然后用火折子烤伤口——火焰舔舐着他的皮肤,发出"滋滋"的声音。谢景行的眉头皱得很紧,额头上冒出冷汗,但他一声不吭。
"还好吗?"林晚问。
"没事。"谢景行咬牙说,"继续。"
林晚用火折子又烤了一会儿,然后将伤口包扎好。她抬起头,发现谢景行的脸色很苍白,嘴唇有些发青——毒性还在扩散!
"毒还没有完全清除。"她说,"我需要给你用点药。"
"什么药?"
"牛黄解毒丸。"林晚说,"可以解毒。"
她从怀中取出牛黄解毒丸,让谢景行服下。
"休息一会儿。"她说,"毒性很快就会消除。"
谢景行靠在墙上,闭上眼睛,呼吸有些急促。林晚看着他,心中充满愧疚——如果她没有验这具尸体,他就不会受伤。
"对不起……"她低声说。
"为什么要道歉?"谢景行睁开眼睛,看着她。
"因为如果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受伤。"
"不是你的错。"谢景行说,"是我自己冲过来救你的。"
林晚愣住了——他冲过来救她?他刚才,是用身体挡住了弩箭?
"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你是我的妻子。"谢景行说,"我不会让你受伤。"
林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说,她是他的妻子?
"你……你真的……"
"真的。"谢景行笑了笑,"你若回那个'很远的地方',会带我吗?"
林晚愣了愣——"很远的地方"?他是在说她的穿越?
"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她问。
"你说你来自一个很远的地方。"谢景行说,"如果你要回去,会带我吗?"
林晚的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记得她说过的话?他还记得?
"我……我不知道。"她说。
"不知道就算了。"谢景行笑了笑,"不管你去哪里,我都会跟着你。"
林晚看着他,他的眼中满是温柔,像是要将所有的恐惧都驱散。
"真的?"她问。
"真的。"谢景行说,"你若不醒,我掀了这京城陪葬。"
林晚的眼眶湿润了——他说,他为她掀了这京城陪葬?
"谢景行……"她低声叫他的名字。
"嗯。"
"我……我不想回那个'很远的地方'了。"她说。
"为什么?"
"因为这里有你在。"她说。
谢景行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那我们就不回去了,留在这里,一起查案,一起生活。"
林晚点了点头,眼泪滑落下来。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爱上了他,但她知道,她不想离开他了。
***
地牢外的暗查司的人已经抓住了刺客——是一个黑衣人,左手虎口有疤,是赵王府的暗部密使。
林晚和谢景行离开地牢时,黑衣人已经被押解到靖安王府的书房。
"说!"谢景行沉声问,"是谁派你来的?"
黑衣人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如果你不说,我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谢景行手按在剑柄上,眼中闪过杀意。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最终开口:"我是暗月教的杀手,代号'影杀'。"
"影杀?"林晚皱眉,"你就是暗月教的首领?"
"对。"黑衣人说,"我就是影杀。"
"那你要杀我们干什么?"
"因为你们挡了我们的路。"影杀说,"暗月教要发动兵变,你们查得太深,影响我们的计划。"
"兵变?"林晚心中一震,"你们什么时候发动兵变?"
"很快。"影杀说,"武器和毒药都已经准备就绪,只等首领下令。"
"首领是谁?"
"不知道。"影杀摇头,"我只听从首领的命令,但首领的身份非常神秘,连我都不知道。"
谢景行的拳头握紧发白:"那首领给你们下达了什么命令?"
"命令我们在兵变的时候,暗杀朝中的重要大臣。"影杀说,"包括靖安王、镇国将军、御用法医,还有几位王爷。"
林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们也在暗杀名单上!
"那我们该怎么办?"
"做好准备。"影杀冷笑,"三个月后,暗月教会发动兵变,你们最好祈祷自己能活下来。"
"三个月后……"林晚重复着这几个字,心中充满不安。
谢景行挥挥手,暗查司的人将影杀带下去。他转身看向林晚,握住她的手:"别怕,我们会阻止他们的。"
"嗯。"林晚点了点头,"我相信你。"
***
谢景行的伤口需要换药,林晚带他回到房间,帮他解开衣袖。
左臂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但还有一道明显的疤痕。林晚用烈酒清洗伤口,然后涂上药膏。
"疼吗?"她问。
"不疼。"谢景行笑了笑。
"骗人。"林晚说,"我刚才用火烤的时候,你都在发抖。"
谢景行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有你在,就不疼。"
林晚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说,有她在就不疼?
"你……你总是这么哄人。"她说。
"不是哄人。"谢景行说,"是真的。"
林晚低下头,掩饰嘴角的笑意。她涂好药膏,开始包扎伤口。她的手指轻轻碰到他的手臂,感受到他的体温,心中莫名悸动。
"林晚晚,"谢景行忽然开口,"你说,如果兵变真的发生了,我们会怎么样?"
"我们会一起面对。"林晚说。
"对。"谢景行笑了笑,"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不会分开。"
林晚包扎好伤口,手指停留在他手臂的伤疤上,久久没有收回。
谢景行反手握住她的手:"从今天起,你查案,我护你,无论查到什么。"
林晚抬头看他,他的眼中满是坚定,像是要将所有的恐惧都驱散。
"嗯。"她点了点头,"一起查,一起护。"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是暗查司的人:"世子爷,我们在刺客身上搜到了这个东西。"
他们捧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本残破的账本。
"这是什么?"谢景行问。
"靖安侯府的账本残页。"暗查司的人说,"上面记载了'金霜'的流向。"
"金霜?"林晚的心中一震。
"对。"暗查司的人说,"账本上写着,金霜从靖安侯府流出,流向了赵王府。"
谢景行接过账本,仔细翻阅——账本确实记载了金霜的交易,但最后一页被撕掉了,撕痕很新鲜,说明是最近被人撕掉的。
"撕掉的那一页,写了什么?"林晚问。
"不知道。"谢景行摇头,"但撕掉的人,是想掩盖什么。"
"会是谁?"
"不知道。"谢景行说,"但我知道,靖安侯府有内奸。"
林晚的心中升起一股不安——靖安侯府有内奸?是谁?为什么要撕掉账本?
"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调查。"谢景行说,"不管内奸是谁,我们一定会找到。"
林晚点了点头,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越来越难。但她不会退缩,她要查清金霜的下落,查清靖安侯府的内奸,查清……暗月教的阴谋。
***
当天晚上,谢景行在书房召集了暗查司的核心成员,商议对策。
林晚也参加了会议,她坐在谢景行身边,听着他们讨论暗月教的计划。
"影杀已经被抓住了。"谢景行说,"但他只透露了兵变的时间是三个月后,其他什么都没说。"
"那我们该怎么办?"暗查司的人问。
"我们需要做好准备。"谢景行说,"加强京城的警戒,同时调查暗月教的据点。"
"暗月教有多少人?"
"不清楚。"谢景行摇头,"但他们的势力遍布西域,在京城应该有不少眼线。"
林晚插话道:"我们需要找到暗月教的武器藏匿点,摧毁他们的月影弩。"
"对。"谢景行点头,"我们会派人全城搜查。"
会议结束后,谢景行留下林晚,两人一起研究那本账本。
"你说,撕掉的那一页,写了什么?"林晚问。
"可能是金霜的最终去向。"谢景行说,"也可能是内奸的名字。"
"那我们能恢复吗?"
"不能。"谢景行摇头,"撕得太彻底了,完全无法辨认。"
林晚叹了口气,她知道这个线索暂时断了。但她还有别的办法——她可以检查账本残页,看看有没有指纹或者其他痕迹。
她从怀中取出放大镜,仔细观察账本残页——残页上有一些细微的压痕,像是有人用重物压在上面。
"这里有压痕。"她指着账本。
谢景行凑过来看:"压痕?"
"对。"林晚说,"可能是撕账本的人,用力过猛,在下一页留下了压痕。"
"我们能看懂压痕吗?"
"试试。"林晚取出铅笔,轻轻涂抹在账本上——压痕渐渐显现出来,是一些模糊的文字。
"这里写着……'赵王'……'金霜'……还有……'佛珠'……"她辨认着文字。
"佛珠?"谢景行皱眉,"又是佛珠?"
"对。"林晚说,"看来赵王和金霜的交易,是通过佛珠来联系的。"
"那佛珠在谁手中?"
"不知道。"林晚摇头,"但我们可以调查赵王府的动向,看看有没有人佩戴佛珠。"
谢景行点了点头:"好,我会让暗查司的人调查。"
两人继续研究账本,直到深夜。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谢景行,"林晚忽然开口,"你说,如果我们真的阻止了暗月教,那之后呢?"
"之后?"谢景行想了想,"之后,我们会一直在一起,查更多的案子,过平静的生活。"
"平静的生活……"林晚重复着这几个字,心中充满向往,"你真的想要平静的生活吗?"
"想要。"谢景行说,"但我更想要的,是和你在一起的生活。"
林晚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他说,他更想要和她在一起的生活?
"你……你真的是这样想的?"
谢景行笑了笑,握住她的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林晚低下头,掩饰嘴角的笑意。她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她知道,她已经不想离开他了。
"我们……"她低声说。
谢景行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什么我们?"
"我们……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对吗?"
谢景行没有说话,只是握着她的手,久久没有松开。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仿佛永不分离。
林晚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不知道暗月教的阴谋到底是什么,也不知道靖安侯府的内奸是谁,但她知道,有他在身边,她什么都不怕。
无论遇到什么危险,她都不会放弃。因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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