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南都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
阳光从玻璃门外面斜照进来,在大厅的白色地砖上铺开一片暖融融的光。岑砚站在登记台前面,穿着白衬衫和黑西裤,银框眼镜规规矩矩架在鼻梁上。傅辞站在她旁边,深蓝色夹克,里面也穿了白衬衫。两个人手里各拿着一张表格。表格上要签字。她低头看了表格一眼。然后拿起笔。签了。傅辞也签了。工作人员盖章。两本红色的结婚证递过来。
岑砚接过结婚证。翻开看了一眼。照片上两个人并肩坐着。她表情平静。傅辞笑得吊儿郎当。她合上结婚证。放进外套内袋。然后转身朝门口走去。傅辞跟在她旁边。
“就这样?”他问。
“就这样。”岑砚推开玻璃门。外面阳光很好。秋天的风凉凉的。她站在台阶上。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伤疤安静地横着。腕骨深处的SW-9999被锁着。她推了推眼镜。走下台阶。
“不办酒席?”傅辞还在问。
“不办。”
“不请客?”
“请了。”岑砚拉开车门。“今晚。物证鉴定中心食堂。”
傅辞站在车旁边。看着她。他的表情很复杂。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最后他只是笑了一声。那个吊儿郎当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笑。然后他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晚上六点,物证鉴定中心食堂。
食堂不大。平时是职工吃饭的地方。今天被林昭布置了一下。墙上挂了一条红色横幅。横幅上写着四个字。岑砚看了一眼。写着:新婚快乐。字是林昭的手写体。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食堂里的桌子拼成了长条。上面摆着外卖盒。川菜、湘菜、粤菜、本帮菜。十个城市的菜系。每个城市一道。林昭站在门口。叉着腰看着布置。沈默不在了。但新的助理来了。一个年轻的女孩。叫周念。二十三岁。刚从法医学院毕业。站在林昭旁边。有点紧张。
岑砚走进食堂。看到那些菜。她停了一下。川菜。麻婆豆腐。成都。湘菜。剁椒鱼头。长沙。粤菜。白切鸡。广州。本帮菜。红烧肉。上海。还有北京烤鸭、西安肉夹馍、郑州烩面、武汉热干面、南京盐水鸭、杭州西湖醋鱼。十道菜。十个城市。
傅辞站在她旁边。看着那些菜。他开口。“你让林昭准备的?”
“对。”岑砚走到桌边坐下来。“十个人。一个城市一道菜。”
林昭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汤。放在岑砚面前。“老鹰茶炖的鸡汤。成都赵阿姨寄过来的茶叶。我试了三次才把味道调好。”
岑砚端起碗。喝了一口。微苦。回甘。她放下碗。看着食堂里的人。林昭。周念。傅长明坐在角落里。顾淮安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来的。他面前摆着一碗热干面。他低头吃着。没说话。但眼眶有点红。傅辞坐在岑砚旁边。他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
“吃。”
岑砚低头看着碗里的红烧肉。她拿起筷子。夹起来。吃了。很甜。南都的口味。她吃了几口。然后放下筷子。端起那碗老鹰茶鸡汤。慢慢喝完。
晚宴很简单。没有仪式。没有致辞。只是吃饭。大家坐在一起。吃十个城市的菜。喝老鹰茶鸡汤。傅长明和顾淮安在角落里低声说着什么。林昭和周念在讨论下周的尸检排班。岑砚坐在傅辞旁边。偶尔夹菜。偶尔喝汤。偶尔看手机。
晚宴结束后。岑砚走出食堂。站在走廊里。南都市的夜风从窗户灌进来。凉凉的。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有一条新消息。林昭发来的。消息很短。
“新案子。明天早上。物证鉴定中心解剖室。第九具女尸。切口无标记。但腕骨X光显示骨内有陌生编码。周远山数据库里找不到匹配。”
岑砚盯着屏幕。陌生编码。周远山数据库里找不到匹配。她攥紧手机。傅辞从食堂里走出来。站在她旁边。他看到了她的表情。
“新案子?”
“对。”岑砚把手机放进口袋。她推了推银框眼镜。转身朝走廊尽头走去。傅辞跟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走在物证鉴定中心的走廊里。灯光通明。她的白大褂在身后翻飞。左手腕搁在身侧。伤疤安静地横着。腕骨深处的SW-9999被锁着。二十年。不会醒。不会遗传。但新的案子来了。新的编码。新的谜。她走到走廊尽头。推开物证鉴定中心的大门。南都市的夜色在门外铺开。路灯连成一条金色的河。她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然后走下台阶。朝停车场走去。傅辞跟在她旁边。两个人的影子在路灯下面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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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无人生还的解剖室》。
下一卷,《消失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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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结契启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