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岑砚 第48章 归城审弟探空窟

下午三点，南都市第一人民医院行政楼。

岑砚和傅辞从郑州坐高铁回到南都，直奔第一人民医院。行政楼在医院的东南角，是一栋五层的白色小楼。周远明的办公室在四楼，门牌上写着副院长室。门虚掩着。岑砚推开门。

周远明坐在办公桌后面。五十多岁，方脸，戴金丝眼镜，头发梳得很整齐。他穿着一件白色的医师服，内搭深蓝色衬衫。他正在看一份文件。听到门响，他抬起头。看到岑砚和傅辞，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岑法医。傅队长。”他放下文件，双手交叠在桌面上，“坐。”

岑砚没有坐。她走到办公桌前面，低头看着周远明。他的左手腕被袖口遮着。但她注意到他的右手腕上戴着一只手表。表盘上有一个细微的标记。和傅长明戴过的那只一模一样。傅长明的那只表，表盘上的标记是周远山的。周远明也有一只。双胞胎。同样的表。

“周副院长。”岑砚开口，“你哥哥周远山在哪？”

周远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他的表情很平静。“我哥哥三年前就死了。死亡证明是顾淮安签的。你们应该知道。”

“死亡证明是假的。”傅辞站在门口，声音很平，“顾淮安已经承认了。他签的是假证明。周远山没死。你顶替他的位置在行政系统里活动。你给他开免疫抑制剂。你用副院长的权限调取遗体接收批文。你哥哥在暗处。你在明处。两个人配合。三年了。”

周远明看着傅辞。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把眼镜摘下来，放在桌面上。他的眼睛暴露了。眼窝深陷，眼白里全是血丝。他的免疫系统在衰退。标记残留正在吞噬他。

“你们查到了多少？”他的声音很轻。

“郑州。西安。北京。”岑砚说，“周远山三十年前在各地火车站附近设检查站。筛选外来务工人员。标记了至少十个人。你是他弟弟。你一直在帮他。第一人民医院老院区的遗体接收站。回音中心的医疗资质。监测系统的行政掩护。全部是你经手的。”

周远明低下头。他的肩膀微微塌下去。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开口。

“他在老院区。地下三层。太平间下面。有一条封闭的走廊。他在尽头。已经一个月没出来了。”

岑砚转身朝门口走去。傅辞已经拨通了电话，安排警力。岑砚走到门口时，周远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岑法医。他已经不是人了。”

岑砚停住脚步。她没有回头。然后她走出办公室，朝楼梯口快步走去。

下午四点，南都市第一人民医院老院区。

老院区已经搬迁三年了。院墙外面长满了荒草。门口的铁栅栏门锁着，锈迹斑斑。傅辞用撬棍砸开锁，推开门。岑砚跟在他身后。后面是四名特警。五个人穿过空旷的院落，走进主体大楼。楼里很暗，只有走廊尽头安全出口的绿色指示灯亮着。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墙壁。墙皮剥落，地面上全是灰尘和碎玻璃。

岑砚按照周远明说的路线，找到太平间的入口。太平间在地下二层。冷柜还在，电源已经断了。空气里残留着防腐剂和腐肉的气味。太平间最里面有一扇铁门。门上有电子锁。锁的屏幕亮着。有电。

傅辞用解码器接上锁的接口。几分钟后，锁弹开了。铁门后面是一条向下的走廊。台阶很陡，墙壁上有照明灯，亮着冷白色的光。岑砚走在前面。她的脚步声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

走廊尽头是一扇金属门。没有锁。她推开门。

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方米。有床、有桌子、有椅子。桌上摆着医疗设备。输液架、注射泵、心电监护仪。墙角堆着几箱药。免疫抑制剂。还有别的药。桌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旁边放着一个黑色笔记本。

但房间里没有人。

岑砚走到桌子前面。她拿起那个黑色笔记本。封皮很旧。她翻开。第一页写着一行字。周远山的笔迹。三十年前的日期。

“第一批实验。全国十城。标记十人。全部存活。”

她继续往后翻。笔记本里记录了所有被标记者的信息。姓名、年龄、职业、标记日期、标记编号。她数了数。十个。和监测数据里的十个编号完全对得上。最后一页写着：1989-2019。三十年。实验结束。标记残留无法清除。所有宿主将缓慢死亡。

笔记本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条。她抽出来。是周远山的手写。日期是三天前。

“我走了。免疫系统已经崩溃。剩下的时间不多了。岑砚。你赢了。但有一件事你不知道。十个人里。有一个不是被我标记的。是傅长明亲自选的。那个人在长沙。编号SW-M-0001。他是最早的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可能已经自然发育出回溯能力的人。如果你找到他。替我看看他的腕骨。我想知道。三十年后。他还在不在。”

岑砚攥着那张纸条。她转身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周远山走了。三天前。免疫系统崩溃。他放弃了。但他留下了一个新的谜。长沙。SW-M-0001。傅长明亲自选的第一个样本。唯一可能自然发育出回溯能力的人。

她掏出手机。拨通林昭的号码。

“林昭。查长沙。编号SW-M-0001。三十年前被标记的宿主。可能已经发育出回溯能力。我要他的地址。”

电话那头林昭应了一声。岑砚挂断电话。她站在空荡荡的密室里，手电筒的光打在桌上那台还亮着的电脑屏幕上。屏幕是黑的。她按了一下键盘。屏幕亮了。跳出一行加密数据流。她快速敲击键盘。数据流解码。屏幕上跳出一张照片。

一个男人。五十多岁。穿着环卫工的马甲。站在长沙的街头。左手腕上有一道浅淡的疤痕。照片下面有一行字。编号SW-M-0001。姓名：刘建国。

岑砚把照片存进手机。她转身朝门口走去。傅辞站在走廊里等着她。

“人走了。”她说，“但留下了线索。长沙。第一个样本。可能已经发育出回溯能力。”

傅辞看着她。“去长沙？”

“去。”岑砚把笔记本和纸条放进证物袋，“十个人里已经确认了两个。还有八个。但长沙这个不一样。如果他已经发育出回溯能力。他可能知道一些我们不知道的事。”

她走出密室。走廊里的冷白色灯光照在她脸上。她推了推银框眼镜，朝出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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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归城审弟探空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