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岑砚 第47章 验标探病见遗祸

上午九点，郑州市中心医院检验科。

王建军坐在采血窗口前面，袖子卷到肘弯。护士把止血带绑在他上臂，拍了拍他的静脉。针头刺入。暗红色的血涌进采血管。他别过头，看着走廊里的白墙。他开了三十年车，握了三十年方向盘。针头扎进皮肤的那一刻，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岑砚站在旁边，看着采血管被贴上标签。她需要的不是常规血检。是标记残留的特异性检测。她用便携式紫外线分析仪扫过王建军的左手腕切口。荧光反应微弱但持续。和周远山三十年前设的标记一样。残留还在。三十年了。没消失。

“王师傅。您妻子的病历。能调出来吗？”岑砚问。

王建军把袖子放下来。“她是在老家周口确诊的。周口市中心医院。病历应该在。但我不知道怎么调。”

傅辞站在走廊里，已经拨通了林昭的电话。他把情况说了一遍。林昭在电话那头快速记录。几分钟后，她回拨过来。

“找到了。王建军妻子，赵玉兰。十年前确诊卵巢癌。晚期。从确诊到去世只有四个月。病历里有一条备注。主治医生写的。说患者免疫系统功能异常。T细胞活性极低。但没有任何已知的免疫缺陷病史。”

岑砚把手机拿过来，按下免提。“林昭。查赵玉兰的免疫指标。同时查王建军现在的免疫状态。对比。”

“已经在查了。”林昭的键盘声响了一阵，“王建军的血液样本数据正在传过来。他的T细胞活性也偏低。但没有赵玉兰当年那么严重。标记残留对他的免疫系统有影响。但还没到致病的程度。”

岑砚低头看着王建军。这个六十岁的出租车司机。开了三十年夜班。身体看着还算硬朗。但他的免疫系统已经在标记残留的侵蚀下被压低了。他的妻子和他生活在一起。通过亲密接触。标记残留可能通过□□途径传播。赵玉兰没有直接做过检查。但她接触了王建军。长期接触。然后她的免疫系统崩溃了。

“林昭。”岑砚开口，“标记残留的人际传播路径。苏晚数据库里有记录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有。苏晚在一份实验日志里提过。系统标记在活跃期可以通过□□交换传播。但传播效率很低。需要长期亲密接触。夫妻、母子、同居关系。苏晚把这种传播方式称为横向污染。她记录了三例。都是宿主和配偶之间的。”

岑砚攥紧手机。三例。苏晚记录了三例横向污染。赵玉兰可能是第四例。王建军的妻子因为和王建军生活在一起，感染了标记残留。免疫系统崩溃。癌症。去世。系统不仅标记了宿主。还通过宿主标记了他们的家人。

她转身看着王建军。他坐在采血窗口旁边的塑料椅上。袖子放下来了。他看着走廊里的白墙。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师傅。”岑砚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您妻子的病。可能和您手腕上的疤有关。三十年前那些人给您做的检查，留下的东西不只是那道疤。它在您的身体里。可以通过长期亲密接触传给身边的人。”

王建军看着她。他的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他低下头。双手捂住脸。肩膀在抖。但没有哭出声。过了很久，他把手放下来。眼睛红红的。

“是我害了她。”他的声音沙哑。

“不是您。”岑砚说，“是周远山。是三十年前那些在火车站附近骗人做检查的人。您和您妻子都是受害者。”

王建军看着她。他的手在膝盖上攥紧了。他的指节粗大，掌心全是方向盘磨出来的茧。他攥了很久。然后松开。

“岑法医。你们能把那个姓周的抓住吗？”

岑砚站起来。她看着这个开了三十年夜班的出租车司机。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疲惫。有恨。也有一种很沉的东西。

“能。”她说。

傅辞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的手机刚挂断。他的表情很沉。“林昭查到了新东西。周远山现在用的身份。南都市第一人民医院副院长周远明。他的医保记录里有一条。上个月他开了一盒免疫抑制剂。用于治疗类风湿性关节炎。但类风湿的诊断记录不存在。”

岑砚转头看着他。“他在给自己开药。”

“对。免疫抑制剂。用来压制他自己的免疫系统。因为他体内的系统标记残留正在活动。三十年了。他把自己也标记了。”

岑砚站在郑州的医院走廊里，听着傅辞的话。周远山三十年前是实验的执行者。他给别人做标记。也给自己做了。三十年来他一直在压制自己的标记残留。用免疫抑制剂。他比谁都清楚标记的危害。所以他活到现在。

“周远山的免疫状态在恶化。”岑砚说，“他需要更强的药物。或者别的办法。他一直躲在暗处操控监测网络。但现在陆远被抓了。他的网络断了。他的药快用完了。他可能会出来。”

傅辞点头。“回南都。周远明那边，该收网了。”

岑砚转身看着王建军。他站起来，把出租车钥匙攥在手心里。“王师傅。您先去做一个完整的免疫系统检查。郑州这边的公安局会安排。后续的治疗方案我们也会跟进。”

王建军点头。他往外走了几步。然后停住。回头看着岑砚。“岑法医。那个姓周的。抓到了告诉我一声。”

岑砚看着他。“好。”

王建军走了。走廊里剩下岑砚和傅辞。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证物袋。王建军的手绘地图。赵玉兰的病历。标记残留的检测数据。三十年前周远山在郑州设的检查站。标记了王建军。然后通过王建军标记了他的妻子。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

她推了推银框眼镜。转身朝医院门口走去。傅辞跟在她旁边。

“回南都。”她说，“周远明。该去会会了。”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7章 验标探病见遗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