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兰西模范家庭 第3章 父慈子孝（3）

在理查·塞萨罗亚去世后，塞萨罗亚王朝面临后继无人的窘境，而阿基坦的腓力作为塞萨尔一世的次子自然而然被视为继承人人选之一，时任教皇格里高利九世尤其乐见腓力继位，他认为腓力的回归有助于扭转塞萨尔一世与罗马教廷日益疏离的态度。

但腓力的劣势也显而易见：作为一个自幼接受天主教教育且在法国生活多年的拉丁贵族，他的回归势必引发希腊贵族的强烈反应，而若他在回到希腊前已经迎娶了法兰西的公主，他也失去了借婚姻再次融入希腊的可能，是以在得知父母的决定后，腓力王子与埃莉诺公主都激烈反对，“你们了解希腊人，知晓他们如何排外且善于毒药和阴谋，看看安条克的玛丽和法兰西的阿格涅丝的结局，一个天主教徒在希腊人的宫廷中与等待死刑的人犯何异”，但国王夫妇决心已定。

服务于法国王室的编年史作家图尔的阿莫里记载了一则宫廷轶事：“在得知即将随阿基坦公爵一同前往希腊后，公主曾主动求见母亲，跪在她脚边恳求她劝说父亲不要逼迫她心爱的未婚夫前往希腊，为此她愿洗心革面，发誓不再违抗母亲的任何要求乃至解除婚约，（王后）温柔地亲吻了公主的头发，命令她重新站立，而后她以冷静但克制的语气劝说公主‘接受上帝赐予你们的责任而非因畏惧停滞不前’，公主哭泣着回到自己的房间，直到结婚前再未与母亲交谈”。

从纯粹利益的角度，阿基坦的腓力回归希腊对法兰西有利无弊，因为这意味着路易八世有充足的理由代管阿基坦公国，若他如腓力王子和埃莉诺公主担忧的一般死于希腊的宫廷阴谋，阿基坦公国便能不费一兵一卒纳入王室控制，路易八世与腓力王子随着时间推移势必逐渐加深的父子矛盾也将得到有效的缓冲，只是这样的结局显然不被姐弟二人接受。眼见王室家庭再次陷入僵持，阿基坦的腓力终于表露了自己的意向，他告诉路易八世，他愿意在和埃莉诺结婚后前往希腊，但请求将阿基坦公国托付给自己的密友腓力王子，且若他在与埃莉诺生下子嗣之前即不幸身故，则阿基坦将交由腓力王子继承。

此举正中路易八世下怀：他虽对长子有所不满，但并未动摇传位于他的决心，若能将已经成年的腓力王子送往南方，则不仅有利于缓解父子矛盾，对卡佩王朝的势力扩张也有利无弊。有感于阿基坦的腓力的深明大义，路易八世罕见对未来的女婿产生了愧疚之心，在5月的圣腓力与圣雅各日，王太子与阿基坦公爵获准替国王和王后持有权杖，而路易八世的弟弟菲利普·于佩尔和次子路易王子则退居次席。

腓力与埃莉诺在6月举行了盛大的婚礼，按计划，这对夫妇与腓力王太子本应在离开巴黎穿越阿基坦并坐船前往希腊，但他们的行程在抵达普瓦捷后便陷入停滞：根据巴黎的档案，三人先是宣称埃莉诺身体不适，不得不留在普瓦捷静养，后又表示阿基坦的官员对腓力王太子心怀不满，他们不得不花费时间调和双方关系，直到10月，路易八世才接到了明确无误的情报：他的儿子、女儿和女婿根本没有前往希腊的计划，而是在阿基坦修筑城堡、招募军队，意图直接对抗国王的统治！

长子的叛变带给路易八世极大的愤怒，他意识到他遭遇了愚弄，并急切渴望复仇，“不论我的父亲对我如何冷遇，我都从未对他生出忤逆之心，我的孩子却受到恶魔后代的蛊惑，犯下这等人神共愤之举”。他立誓如昔年的亨利二世一般扫平叛乱并兴兵南征，却在到达贝里地区时突染重病，三日后，他撒手人寰，一场本可能爆发的大规模内战就这样消弭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