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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1:逐歌而行 第3章 第 3 章

作者:匿名 分类:其他类型 更新时间:2026-06-13 15:23:47 来源:文学城

罗斯伯格退役的消息在围场里持续发酵了整整一周。

各种阴谋论、内幕猜测、车队政治分析铺天盖地。有人说尼科是被汉密尔顿逼走的,有人说梅奔早就知道他要退役所以提前联系了逐歌,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逐歌的合同里有一条“如果夏休期前表现不佳会立即离队”的霸王条款。

逐歌一条都没有回应,她没有那个时间。

官宣后的第二天,她就坐在梅奔总部的模拟器驾驶舱里了。

“这个座椅角度不对。”她摘下耳机,对工程师说,“我的腿在刹车踏板上方的角度比威廉姆斯的车大了三度,长距离下会影响制动精度。”

模拟器工程师低头看了一眼数据,调出了她在威廉姆斯的座椅参数,然后对比了梅赛德斯的设定,确实差了二点八度。

“你怎么感觉出来的?”工程师忍不住问。这个差异在毫厘之间,大多数车手要跑十几圈才能察觉到不对劲。

“坐进去的第一圈就知道了。”逐歌耸了耸肩。

工程师默默记下了这个细节,然后开始调整座椅。

她在模拟器里待了整整两天。不是车队要求的,是她自己要求的。梅赛德斯的测试计划原本只安排了四个小时的基础适应,但逐歌在完成预定计划后,转头对托托说:“我要把明年所有赛道的模拟数据跑一遍。”

托托挑了挑眉:“全部?二十条赛道?”

逐歌点头,“给我三天。”托托看了她三秒,然后点了头。

那三天里,逐歌每天在模拟器里待超过十个小时。她一条赛道一条赛道地磨,每个弯角每个弯角地啃。她把W08的虚拟方向盘握在手里,一遍又一遍地寻找这台车的极限。

工程师们在控制室里看着她跑出的数据,面面相觑。

第一天的圈速就已经追平了她今年在威廉姆斯的最快圈。第二天的圈速超过了那个时间——用一台她完全没开过的车的模拟数据。到第三天,她开始在模拟器里尝试不同的赛车调教方向、不同的轮胎管理策略、不同的赛道线路组合。

“她这是在模拟整个赛季。”首席模拟工程师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点,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她不是在学习怎么开这台车,她是在学习怎么用这台车赢。”

托托站在控制室后方,没有说话。

他看着屏幕上那辆虚拟银色赛车一圈一圈地刷过虚拟赛道,逐歌的圈速稳定得像是机器跑出来的。不,比机器更有侵略性。机器不会在第三十圈比第二十九圈快零点一秒,但她的数据可以。她的轮胎管理曲线不是一条平滑的下降线,而是一条波浪线。她在有意识地管理胎温、胎压、磨损分布,让轮胎在需要的时候达到最佳工作窗口。

这是一个二年级车手能在模拟器里做到的事情?

尼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托托身边。这位奥地利人看着屏幕,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托托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她不是在开车,”尼基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远处那个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女孩,“她在呼吸。”

逐歌从布拉克利回到中国的时候,已经是十二月中旬了。

但她没有休息。

她的公寓里有一台家用模拟器,虽然不是车队级别的专业设备,但足以让她在家里保持手感。她在自己的小阳台上继续跑着赛道模拟,邻居家的狗在隔壁叫了一整天,她戴着头盔根本听不见。

有一天晚上,她的手机弹出了一条消息。

“顶级车队的感觉怎么样?梅奔明年的车好开吗?”

发消息的人是马克斯·维斯塔潘。

逐歌和维斯塔潘的关系很微妙。在赛道上,他们是对彼此最不留情面的对手。墨西哥站的轮对轮对决差点把两个人都送出赛道,赛后两人在车检区对视了三秒钟,谁都没有先移开眼睛。但在赛道之外,他们是从卡丁车时期就认识的朋友,准确地说,是那种“只有在另一个天才面前才能说人话”的朋友。

逐歌放下模拟器的手柄,靠在椅背上打字。

逐歌:非常满意,争冠已经提上日程了。

维斯塔潘的回复几乎是秒到的:“别高兴得太早。刘易斯不好对付,还有我们和法拉利虎视眈眈呢。”

逐歌笑出了声,她可以想象维斯塔潘打出这行字时的表情。那个荷兰人的好胜心比她有过之而无不及,嘴上说着“别高兴太早”,实际上已经在盘算怎么在明年的第一圈超过她了。

逐歌:走着瞧吧。

维斯塔潘发了一个表情符号,是一个赛车旗的Emoji,后面跟着一句话:“明年澳大利亚见,我会在你前面的。”

逐歌翻了个白眼,回道:“做你的梦。”

时间在轮胎的尖啸声里飞速前进。

一月,逐歌回到布拉克利进行座椅定制和方向盘调试。梅奔的工程师为她做了全新的驾驶舱布局,踏板位置、方向盘按键、座椅泡沫的密度,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测量和调整。

“这个拨片的位置靠后了两毫米。”逐歌戴着赛车手套,用手指触碰方向盘后方的换挡拨片,“我在快速连续降挡的时候需要手指多伸一毫米,这会在极限情况下增加操作延迟。”

工程师看了看设计图,又看了看她指的位置,然后重新测量了拨片的行程距离。

“你说得对,”工程师承认,“两毫米。”

“改。”

二月,梅奔发布了2017赛季的新车W08。逐歌第一次亲眼看到那辆银色赛车从车库推出来的时候,她站在P房门口,没有说话。

不是震惊,不是感动,不是那种“梦想成真”的激动,而是一种确认感。

好像她终于穿上了那件一直属于她的衣服。

托托站在她身边,注意到她的沉默,以为她是在紧张。他刚要开口说点什么,逐歌突然转身看向他,眼睛里有一种让他愣了一下的光。

“我会赢的。”她说。

托托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下头。

二月末,巴林国际赛车场。

季前测试的第一天,沙漠的阳光把整个赛道晒成了一片耀眼的白。梅奔的P房里,工程师们最后一次检查着W08的系统,轮胎被加热毯包裹着,静静地等待着被装上赛车。

逐歌穿着崭新的白色赛车服,胸口是三叉星徽和马石油公司的绿色线条。她的头盔是哑光黑色的,顶部有一条银色的弧线,像是一道被速度拉长的光。头盔背面是她的号码,二十五号,用银色的字体写着,简洁得像一个烙印。

她坐在P房的角落里,已经穿好了赛车服,头盔放在膝盖上,手里拿着一瓶水。工程师走过来,低声说:“准备。”

逐歌把水瓶放下,站起来,她走向车库的通道,外面是赛车引擎的轰鸣声,是轮胎在赛道上摩擦出的尖啸,是F1世界里最震耳欲聋的交响乐。

她走进车库,技师们已经围在赛车旁边。她戴上头盔,跨过赛车的侧边,坐进了驾驶舱。安全带被拉紧,扣死。方向盘被卡入接口,咔嗒一声,所有的电子系统同时亮起,显示屏上跳出了绿色的“READY”。

工程师通过耳机对她说:“逐歌,系统自检完成,可以点火。”

逐歌深吸了一口气,引擎在她身后轰鸣起来,那是她听过的最美的声音。

测试的第一天,逐歌跑了一百一十七圈,最快圈速排名全场第二,仅次于汉密尔顿。但她的长距离模拟成绩比汉密尔顿的平均圈速快了零点零八秒。

Autosport的头条标题是:《逐歌首日测试惊艳全场,长距离表现力压汉密尔顿》

第二天,她跑了一百二十三圈,最快圈速全场第一。第三天,她跑了九十八圈,但她的单圈成绩比维特尔的最快圈快了零点三秒。

测试结束后,围场里开始出现一种微妙的气氛。记者们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分析师们在文章里小心翼翼地措辞。一个二十岁的二年级生,进入一支全新的车队,只用了三天的测试时间,就跑出了比三届世界冠军更快的圈速。

这只是季前测试,但她的表现让所有人咋舌。

季前测试结束后的第三天,车手们在应付测试如最后一场新闻发布会。

逐歌和汉密尔顿并肩坐在台上。她穿着白色的车队polo衫,头发扎成利落的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三个月前更清瘦了一些。冬歇期的体能训练比往年更狠,她把自己逼到了极限。

汉密尔顿坐在她左边,表情松弛,带着一种老将特有的从容。他在测试期间的表现同样出色,只是没有逐歌那么“抢眼”。

提问环节开始后,前几个问题还算正常——关于新赛车的特性、关于规则的改变、关于对新赛季的期待。

然后,一个英国记者举起了手。

“刘易斯,”那个记者脸上带着一种教科书式的“我接下来要挑事”的表情,“你对逐歌在测试中的表现怎么看?她的成绩比你好,这是否意味着你今年有了一个比你更强的队友?”

汉密尔顿偏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逐歌。逐歌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的眉间已经皱起了一个非常细微的弧度,那种“我闻到麻烦的味道”的表情。

汉密尔顿呵呵一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聊今天吃了什么:“她表现得非常不错,非常成熟,非常专业。她的测试成绩很亮眼,我很期待赛季开始后能看到她把这种状态带到比赛中去。”

标准回答,滴水不漏。

记者显然对这个回答不太满意,他转向逐歌,“你呢,逐歌?你怎么看你和刘易斯的测试成绩对比?”

逐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她拿起麦克风,但并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这些问题就不需要再问了吧?”她说,声音不大,但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问点有营养的好吗?”

那位记者愣住了,全场愣住了,然后后排传来一些笑声。

逐歌把麦克风放回桌面,靠回椅背,表情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身边的汉密尔顿嘴角抽搐了一下,他很快把它变成了一次咳嗽,但逐歌余光瞥见了,她知道他在忍笑。

托托在台下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但他的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新闻发布会结束后要怎么处理这段对话被传出去之后的舆论发酵。

发布会结束后,逐歌走出房间的时候,有几个女记者拦住了她。其中一个是德国记者,她的英语带着浓重的口音,但逐歌听懂了她想说的每一个字。

“逐歌,你上次在发布会上说的那些话,关于‘女车手’不是你的全部,我想谢谢你。”

逐歌停下了脚步,那个德国记者继续说:“我报道F1快十年了,每次那些人采访女车手,问题永远是那些。你什么时候结婚?你怎么平衡家庭和事业?你觉得女孩能开好赛车吗?谢谢你,为我们说话。”

逐歌看着那个记者,沉默了两秒。然后她笑了一下,那不是她在赛道上那种张扬的笑,而是一个很轻很淡的,几乎称得上温柔的笑。

“不客气。”

她没有说“这没什么”,因为这不是“没什么”。她知道在这个围场里,有一个女人站出来说了这些话,意味着什么。

她转身走了。身后,那个德国记者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录音笔,眼眶有点红。

回到酒店后,逐歌躺在床上放空时,手机又震了,是维斯塔潘的消息。

Max:你今天的发布会我看了。

逐歌:然后呢?

Max:‘问点有营养的好吗?’

Max:你居然真的说出来了,我在电视前面笑喷了。

逐歌:我说错了吗?

维斯塔潘过了十几秒才回复,打了一长串:没有。但你那个表情——你皱眉的时候像个要咬人的猫。我截图了。

逐歌:你敢发出去你就死定了。

Max:发什么?发你皱眉的截图?我截图是因为我从来没见过你在媒体面前表情那么丰富。你平时都是一副‘我很无聊快点结束’的脸。

逐歌:我现在就是‘我很无聊’的脸。

Max:骗子。

逐歌盯着这个词看了两秒,然后扔掉了手机。

窗外,巴林的夜空中没有星星,沙漠的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干燥的、不属于任何地方的气味。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又是赛道。

一圈,又一圈,再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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