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周目的high kick 第2章 不是梦

敏静感觉允浩没了动作，疑惑地看过去。

四目相对的瞬间，允浩艰难地开口：“老师……”

敏静却陡然一惊，动了起来。

“呀！离我们允浩远点！”

允浩脑子一片空白，只愣愣地看着她。转瞬间那道玫红色的身影已经移到眼前，大叫着一棍子打倒了试图接近允浩的混混——依旧精准。

“谁敢再来？”敏静撅起嘴，得意地冲对面的小混混们扬了扬下巴。

啊……原来在梦里，人真的无所不能。她紧握木棍挡在允浩身前，自豪地想。

她真的在保护他。

心跳咚咚地敲着，允浩看着她凌乱的发顶，一时回不过神。

这真是……有点可爱……

他感觉自己的嘴角疯狂地想要向上扬起。

用力忍住笑意，允浩抬起头又摆出那副不好惹的表情扫视对面。

昏暗的巷子，寂静的夜晚。

穿着玫红色鲜艳斗篷的娇小身影举着木棍，眼神坚毅，站得笔直。那个戴着鸭舌帽的高大少年被她用保护的姿态护在身后，一双眼睛却冰冷地扫过来。

这对刚才被嘲笑过的组合，此时在这群小混混眼里堪称无懈可击。

倒在地上的几个人爬起来跑回组织里，都已经萌生退意。

暗道流年不利，领头的骂骂咧咧地放下几句狠话，带着人转身咒骂着跑了。

“呼——”

直到彻底看不见那些小混混，敏静终于放松下来，转过身笑眼弯弯。

“怎么样？看见了吧？挥棒的技术没有退步哦~我厉害吧？嗯？嗯？嗯？”

她连珠炮似的说着，语调轻柔喜悦，又变回了平时的样子。

无风的夜里，没有星星。此处偏僻的巷子现在只剩下两个人。

暗黄色的灯光柔柔地将他们包围，方才剑拔弩张的氛围已经消失了个干净，此刻竟让人感觉有些温馨。

允浩也松懈下来，一天积累的疲惫又回到他的身体上。

他背靠着墙坐了下来，抬起头看着他的老师。

明明累得要命，现在他却忍不住想笑：“老师真的是……太厉害了。真是让我……”

哎真是的……

他抬起手挠挠后脑，又一次被自己的无知难倒。

“呃……那个词怎么说来着……”

“是刮目相看吧？呵呵！允浩啊，好好学习吧！”

敏静走过来学着他的样子也靠墙坐下，身体随意地挨着他。

允浩因她自然的亲昵有些不知所措。

一时沉默下来。除了二人的呼吸，周围只余路灯不时发出的电流声。

“……允浩啊。”

她语气温柔得不可思议，生怕惊醒了什么似的。

“我现在可以保护自己哦，你不用担心这个……”喉头哽咽起来。

我只是好想你……

她的脑袋依恋地轻轻倚着他的肩膀，吸吸鼻子。

“所以，允浩啊，下一次……”我们去春暖花开的地方约会好吗？

说着话，她想起来放下手中的木棍——

“嘶！”针扎般的疼痛从手上密密麻麻地传来。

仿若当头一棒，敏静坐直身子。

允浩被这一声惊得一激灵，赶紧探头看过来。

敏静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还扎着细小木刺的双手。

她睁大了眼睛，瞳孔紧缩，屏住呼吸又用力握了握手心，仔细感受着。

加剧的疼痛让她深吸一口气。她闭了闭眼，大脑飞速运转，有些想法在她脑内渐渐清晰……

一双有力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腕，将那双可怜的小手解救出来。

“您这是干什么呀！”允浩小心地摊开敏静的手，皱起眉头。木刺把这双纤细的手弄得血迹斑斑。

他叹了口气：“不疼吗？”

“……疼。”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允浩抬眼，对上她看过来的眼睛。

昏黄的路灯下，那双湿润的眼睛却亮得惊人。

“允浩……好疼啊。”她慢慢地说，如梦初醒。

感受着这份让人泫然欲泣的疼痛，敏静泪眼蒙眬，却又不禁笑出了声。

“啊……好疼……哈哈！”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晶莹的泪珠滚落下来，脸上绽开的笑容却纯粹得像个小孩子：“原来不是在做梦，允浩啊……”

允浩看着那双新月一般的笑眼，无法移开视线。

这是怎么了……

她说不是在做梦，他却感觉如坠梦中。

“扑通，扑通……”

他从来没有觉得自己的心跳像此刻一样震耳欲聋。

……

医院

坐在诊室外走廊的座椅上，敏静看着已经处理好的手掌，还是有些恍惚。

从包里掏出那个小小的手机，再次确认了现在的时间：2006年12月15日。

===

诊室内，医生正给允浩的伤口进行处理，忍了又忍，还是忍不住问道：“刚才那位小姐……你们是什么关系啊？”

“哦？就是……她是我的班主任老师。”

“啊……是这样啊……”医生点点头，“这样关心学生的班主任可不多见。”

允浩想起她刚刚坐在这伸着手被医生拔刺的样子。

她疼得泪水涟涟，还不忘嘱咐医生，待会一定要好好检查他的全身是否受伤……

这样关心学生的班主任何止不多，至少在他见过的所有老师中，这样关心自己的，只有这么一个。

或许连他的家人，也不如老师对他关心更多。

……

听到开门的声音，敏静抬起头，看着允浩笑起来：“都弄好了？”

“哦……”

“医生都帮你检查过了吗？”

“嗯，没什么，只是擦伤而已。”允浩垂下眼帘，有些局促。

“时间已经不早了，允浩还要去别的地方吗？”

“……回家。”

回家……敏静的心一颤——她想起了他们未来的家。

忍住喉头涌上的哽咽，敏静再次露出笑容：“那我们走吧！”她刚站起身，允浩已经大步走过来。

“老师，我背您。”

“嗯？不用……”

“快点上来——”少年的声音带着特有的倔强。他在敏静面前蹲下身子，语气强调着：“老师下周还要上课的吧，受伤的膝盖就让它歇一歇吧，好吗？”

敏静只好乖乖扶上他的肩膀，还是不忘担心：“这里有没有受伤？”

允浩的心里涌上一种奇异的感觉，酸酸涨涨的，嘴上却满不在乎地说着：“我好得很！您还是多关心自己吧！”

他稳稳地把她背起来，慢慢走在医院的走廊上。

医院的急诊科即使在这样的夜里也是忙碌的。

行色匆匆的医护人员不时从旁边掠过，白大褂在走廊的灯光下划出一道道模糊的残影。

允浩却觉得此刻如此宁静。

世界上仿佛只剩下他与背上的人。

只能感受到两个人相贴的温度，只能听到自己沉稳的脚步和凌乱的心跳。

“现在不觉得老师重了？”敏静撅起嘴，小声在他耳边嘟囔着。

“唉——还好您遇见的是李允浩！我这身体勉强还坚持得住吧！再怎么说也是风波高老大呢。”允浩又笑起来。

“是啊，还好是李允浩~”敏静也笑。

“那个，风波高老大李允浩同学——”她紧了紧手臂，“你的班主任现在想郑重地拜托你，放弃老大的宝座！”

“啊？”

“允浩啊，不要再打架了。”敏静的声音微微颤抖。

医院明亮的灯光使他脸上的青紫伤痕一览无余，她的心像揪起来一样疼：“你因为打架经常受伤吧。我……家人都会担心的啊……”

“老师很担心我吗？”

“当然了！”她重重地点头，不假思索。

允浩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温情。这样关心着他的人……除了她或许再也没有了。

他的心此刻被不知名的情绪涨得满满的，嘴角悄悄勾起了满足的弧度。

“好，我答应老师。”允浩的语气变得无比认真，“老师想要我做的事情，我都会努力做到。不会再打架了，您就看着吧。”

不同的场景，相同的承诺。

敏静想起那个寒风刺骨的夜晚，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啪嗒啪嗒砸上允浩的肩头。

“老师又哭了？感动成这样了？”

“是啊……感动……老师真是感动得要命……”敏静不自觉地抱紧他，将眼泪胡乱地蹭在他的衣服上。

“哎，您别把我衣服弄脏了——”

“已经弄脏了，能怎么样？”

“真是的……”

……

敏静被允浩抱到摩托车后座上，她垂眼拿着头盔，抿了抿唇。

“我知道允浩很喜欢骑摩托，我也觉得允浩骑摩托车的样子真的很帅，但是——”

她抬起那双波光粼粼的眼睛看着他：“允浩现在还是高中生，也还没到能考驾照的年龄……”

允浩看着她充满期盼的眼神，轻轻笑了：“我知道了。”他拿过她手中的头盔为她戴好，“高中毕业之前，还有拿到驾照之前，不会再骑了，可以了吗？”

他怎么，这么听话呀……

敏静心软软的，点点头：“哦。”

这次允浩骑得不是很快，途中敏静小心地扶着他的腰。

车子停在敏静居住的小区，允浩坚持要将她背到家门口。

“允浩啊……其实不用这样的……”敏静依然乖乖地趴在他的肩头，嘴上说着拒绝的话，手上却一点也没放松。

她很珍惜像这样能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光。

自从他离开，已经太久了……

“老师还说呢，其实一点也不想自己走上楼吧？”寂静的楼道里，少年的声音也带着混响。

“哦？被你发现了。”敏静兀自吐着舌头。

这段路今天显得特别的短。他停下脚步，轻轻地把她放下来。

“允浩啊，今天谢谢你~”

敏静走到门口，转过身甜甜地笑着，朝他挥挥手：“很晚了，快点回家吧！到家记得给老师发短信，周一见~”

“周一见！”允浩有些不好意思似的摸摸后脑，抿着嘴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