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周目的high kick 第19章 谈话

申智在楼梯口遇到正在下楼的允浩。

“允浩？这时间为什么在这里？”

“哦，小婶。我有事来找老师。”他笑笑，“那我先走了，小婶再见。”

“哦，走吧……”

她有些茫然地点点头，继续往楼上走，开门回家。

“申智啊，回来了？”

敏静听到声音从阳台走出来，笑眯眯的。

“吃饭了吗？晚上煮了海鲜汤，给你留了一份。在锅里，现在应该还热着呢。”

“哇，我喜欢海鲜汤！谢啦！”

申智欢快地奔向厨房。

“音乐剧排练得怎么样？还顺利吗？”

“嗯，还算顺利。”申智点点头，“但我总觉得自己唱得不够好，还得多练习才行。”

“别太拼命了，要是身体搞垮了不是更不好吗？”

好友的关怀总是让人心中温暖。申智吃着热乎乎的晚餐，笑起来：“我会注意的~”

===

“我回来了。”

允浩回到家里。

“李允浩，和我谈谈。”朴海美手扶在沙发上，见他回家立刻道。

“哦……”他怀着疑惑答应下来，将手上提着的蓝莓蛋糕放在餐桌上。

“哦？哪来的蛋糕？”金范问道。

他知道李允浩绝对不是会自己买蛋糕回家的人。

“班主任买的，一起吃吧。”允浩微笑。老师让他把蛋糕带回家，和家人分享。

金范睁大眼睛。

“你路上遇见老师了？她还买了蛋糕给你？”他语气由惊讶转为怅然，“啊，真羡慕……”

“什么呀？奇奇怪怪的。”允浩奇怪于金范的情绪。

敏浩朝餐桌走过来，笑着接话：“啊~是羡慕你运气好吧。范之前跟我说想找班主任那种类型的女朋友呢。”

“什么？”允浩难以置信的视线投向金范。

金范已经一无所觉地打开了蓝莓蛋糕的包装：“哇，应该很好吃~”

允浩现在一点也不想给他吃了。

“喂，金范。你——”

“李允浩，快点过来。”

允浩的话还没说完，朴海美的声音却在背后催促着。

“啧，唉……来了！”他盯着金范，长叹一声，还是转身过去。

金范只瞥了他一眼，没在意。因为李俊河和罗文姬这时也围了过来，他忙着切蛋糕分给大家。

朴海美在兄弟俩的房间门口等着允浩，歪歪头示意他进去聊。

允浩抓抓后脑，走进屋里，本能地感到不安。

妈妈很少会这样单独找他聊天，除非是他闯祸。

自己最近没有做过什么值得单独谈话的事啊……

“要谈什么？”他谨慎地主动问起。

朴海美扬起嘴角，拍拍他的上臂，语气骄傲：“我们儿子允浩，最近很用功啊。”

“嗯？”不是预料中的训斥，而是表扬？允浩有点懵。

“我下午打电话问了徐老师，已经都知道了。”

老师？两个人说了什么呢……允浩想起老师在超市对他说的话——“他们都很关心你。”

“之前怀疑过你，妈妈向你道歉。”朴海美接着说道，“徐老师说我应该再相信你一些，我也稍微反省了一下……不过，因为不清楚你改变的原因，所以才会怀疑，才会不安。所以，为了我们之间的信任，儿子——

“可以把那个原因告诉我吗？”

朴海美眼神温和耐心，准备认真倾听的样子。

那个原因……

让自己拒绝打架、告别摩托车、开始认真学习的……

允浩心绪复杂，不知如何说起。

朴海美忍不住追问：“是因为徐老师吗？”

“……是。”他垂下眼睛。

“徐老师做了什么让你这样？”她实在好奇，“你之前的那些老师，也有很为你费心的……为什么？”

允浩偏头朝门口看去——门没有关，他看见包括爷爷在内，大家都聚在餐桌那里，吵吵闹闹的。

“我可以说，但妈妈不可以告诉别人，谁都不行。”他认真地看向朴海美。

“OK，我答应。”

得到保证，他终于开口：“……其实……老师为了我打架了。”

“什么？打架？！……为什么？”

朴海美震惊得捂住嘴巴。

那个柔弱的徐敏静老师……打架？

她想象不出那种场面。

允浩垂下眼帘：“是为了阻止我打架……那天……老师说要保护我，受了很多的伤。”

“天呐……”

她回想起自己曾经拜托徐老师劝允浩别再打架的事，又脑补出徐老师伤痕累累的样子。

“看到老师那么地关心我、相信我，我也想回应这份期待。我……不想让她失望。”

听着他真挚的话语，朴海美心中五味杂陈。

“……我们儿子，真的长大了。”

真是多亏了徐老师……为儿子的成长感到欣慰的同时，她心里对敏静充满感激和愧疚。

叹了口气，用力锤他一下：“你真是……怎么不早告诉我啊！早该去探望徐老师的，唉，想想都觉得心疼……真是……我明天就抽空去徐老师那拜访，李允浩，你也和我一起去。”

“是。”允浩揉揉被打得生疼的胸口，乖顺应道。

她走到门口，想起什么又转回身，背抵着门，双手抱臂：“对了，你今天下午去找徐老师补习对吧？”

“哦。”

“晚饭没回来，也是在徐老师那里吃的？”

“是的……”

“徐老师还买了蛋糕给你？”

“嗯……”

“呵。”朴海美气笑了，翻个白眼，“我怎么会有你这么厚脸皮的儿子？”

“……”

允浩无言以对。

给老师发完短信，提前告知了明天的拜访计划，他最后一个出现在餐桌上。

李顺才已经回到沙发上看起电视，罗文姬回屋照顾俊儿去了。

“喏，再不来就要被爸爸吃掉了。”敏浩笑着把允浩的那块蛋糕推给他。李俊河已经虎视眈眈盯了它很久。

“老公别看了，我晚上不能多吃，这些都给你。”朴海美把自己剩下的蛋糕给李俊河，起身去找李顺才说话。

餐桌这边只剩父子三人。

“妈妈刚才找你聊了什么？训你了？”敏浩好奇问道。

“没有。”允浩叉着蛋糕，随口回答。

入口的瞬间，想起老师拿着小叉子，眼睛弯弯地问他“好吃吗？”的模样。

……还是在超市里吃到的那块更好吃。

他嚼着蛋糕，目光四处逡巡一圈。

“金范去哪了？”

他还有话想问那小子呢。

“去阁楼帮奶奶拿东西了。”敏浩说。

“李允浩，这蛋糕是你们班主任买的？为什么送你蛋糕？”李俊河问。

“因为我表现好，奖励我的吧~”允浩微微一笑。

“哎呦，没想到你小子还有这一天~”

李俊河笑着揉了把允浩的脑袋。

“老师是不是对你太好了点？”金范不知何时回来了，站在桌前，语气不乏羡慕。

“那又怎么样？”允浩抓了抓被揉乱的头发，抬眼看着金范，“你嫉妒了？”

“说什么呢……就是有点羡慕。”

李俊河眼里充满兴趣：“哦？怎么回事？金范，你喜欢你们班主任？”

金范笑了。

“挺喜欢的。”他语气坦然，“我们班主任善良温柔，笑起来也很漂亮，正是我的理想型呢。”

“范啊，你从小到大，理想型都变了多少回了？”敏浩打趣道。

“人的想法一直在变的嘛。”金范理所当然地说。

呵。

真是浅薄的喜欢。

允浩冷笑一声，心里依旧不爽。

“干什么？刚刚开始就一直盯着我看？”

金范被允浩盯得有些发毛。

“没什么。呵，还以为你的理想型是我哥呢。”

允浩移开视线，接着吃蛋糕。

“哈哈，哎，说实话我也这样担心过。”李俊河用手肘碰碰允浩，挤眉弄眼地笑了。

“真是的……”金范敢怒不敢言。

……

第二天，朴海美上午就联系了敏静，随后提着精心挑选的补药上门拜访。

“您实在是太客气了……”敏静把茶水端到茶几上，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有些不好意思。

“哪有。您为我们家允浩付出了这么多，不管怎么感谢都觉得不够。”

如果是面对其他学生的家长，她或许可以坦然接受这些褒奖。

但是允浩……

敏静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朴海美旁边的允浩，心虚地抬手理了理头发。

“没有的……我没做什么……”

“怎么会呢？听允浩说，您因为他还受伤了？”朴海美关切道。

“哦，都是我自己不小心，而且都是些皮外伤，早就好了。”敏静笑笑。

徐老师真是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朴海美想着，更觉得放心不下。

“这样，徐老师去我们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吧，我亲自负责，给您仔细看一看。”

敏静张了张嘴刚想婉拒。

允浩开口道：“老师，就去检查看看吧，不然我们都不放心。”

“是啊，徐老师，难道不相信我的医术吗？千万不要推辞了，嗯？”

两双眼睛诚恳地望着她。

“……好的。那就麻烦您了。”

“您看明天可以吗？明天下午我可以空出时间来。”朴海美一向雷厉风行。

“可以的，明天下午没问题。”

敲定了体检时间，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允浩时不时插上几句话，气氛轻松愉快。

“那么我们就先告辞了。”

三人从沙发上站起身，朴海美握住敏静的手。

“我的儿子们能遇见徐老师这样认真负责的老师，真的很幸运。明天见。”

“好的，您慢走。”

敏静将两人送到门口，微笑着告别。

走到楼下，允浩放慢脚步，回头朝那个阳台望去。

敏静眼睛弯弯地朝他挥挥手。

他咧嘴笑起来，伸长胳膊挥了挥。

“李允浩，干嘛呢——”朴海美已经走到车子旁，催促着。

“来了！”

回家的路上，朴海美提起：“妈妈帮你和敏浩请个英语家教怎么样？这样就不用去打扰徐老师了。”

允浩立刻转头：“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学校教师是不可以私下为学生有偿补课的。不能麻烦徐老师总是免费帮你补习吧？你脸皮厚，我还觉得不好意思呢。”

“说的也是啊……”允浩萎靡下来。

“还有……”小儿子已经懂事了，朴海美也想多教他一些人情世故，“徐老师帮你补习，我们当然很感激她。但换位思考一下，这对别的学生来说，却是一种不公平。如果这件事被其他孩子或者家长知道了，会怎么样呢？”

会怎么样……人心是复杂的，很多情况可能会发生，但总归都是对她不好的。允浩之前确实没有想到这些：“……是我做得不对，想的太少了。”

“我们儿子，现在能想明白就很好~”朴海美不乏骄傲地夸奖他，“现在明白了吧？徐老师给你补课可是担了不小的风险。人言可畏，我们生活在这个社会里，很多时候不得不去在意其他人的想法。徐老师对你好，我们更不应该给人家带去麻烦。”

“嗯。”允浩垂眸思考着，认同地点点头。

“那么OK！这个话题到此结束！回去妈妈就去联系补习机构，好好学啊，我的乖乖儿子～”

朴海美心情颇好。要不是正在开车腾不出手，她真想用力揉揉允浩的脑袋。

时隔多年，她久违地又对这个叛逆的小儿子充满了期待和信心。

===

午饭过后，金范打来电话。

“老师，今天要拍广播班的宣传视频，在剧场，晚上八点，您会来吧？”

“哦……”

回忆袭上脑海。

曾经在这一天穿上的那套灰兔子玩偶服，她带回了水原，收藏在那个专门的柜子里，很长一段时间。

直到李民勇和申智复婚后的某一天，她将关于那个人的一切物品都处理掉了。那时她才算真正地与那段感情告别。

“老师？”

“哦，范啊。”敏静回过神，“我也得穿cos服吗？”

“您是我们的指导老师，当然要穿啦！”

“先说好啊，要是奇怪的衣服，比如肥兔子之类的，我可不穿。”

“您放心交给我这个广播班班长吧，保证留一套最漂亮的给您~”

真的吗？这么顺利？

奇怪……

“我下午正好要去学校，你把衣服放在我办公桌就行。”

她不放心地补充：“如果是奇怪的衣服，老师真的会生气的哦！”

“不用担心~”

挂断电话，敏静半信半疑。

小范说是漂亮的衣服，真的能相信吗？

……只希望是正常的衣服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