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世空亡 第19章 出师不利

秦王政二十二年，魏亡，同年，秦王派李信攻楚，发兵二十万。

长公子扶苏这回没去，他母亲舜华夫人是楚国公主，现在有那么些许尴尬，所以舜华夫人干脆称病不出，扶苏跑到秦王那儿说我母亲这病也不见好，恐怕只有去“有白虎和能产珠玉的魮鱼的”渭水鸟鼠同穴山行宫修养才能好了。

秦王大悦，称赞道：“王儿孝心可嘉！”

遂让扶苏护送舜华夫人去行宫修养，扶苏高兴地走了，带着捕猎的工具和人手。

过了好几天，秦王问赵高，鸟鼠同穴山有行宫？

赵高答，长公子正在修建。

舜华夫人出去潇洒了，后宫鸡毛蒜皮的事全交给了胡夫人，胡夫人恨不得自己不识字，还得天天看账本到半夜。

胡夫人思来想去，想起了老对手惠美人，又跑到惠美人那里，颐指气使地安排了一堆活。

惠美人气得牙痒痒，又不得不干。

过了几个月，前线传来消息，李信兵败，全军覆没，一同前去伐楚的昌平君造反了。

（知道这事的赵高：哈哈让你玩谍中谍，这回遇上真的了吧！）

昌平君出身楚国王室，入秦任丞相，还是舜华夫人的娘家人，一朝造反，约等于给长公子扶苏头上扣了个屎盆子。

扶苏深知朝里人不得美美编排他，连夜从鸟鼠同穴山回来，声泪俱下地向秦王倾诉，这事和儿臣没得关系啊！

秦王：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扶苏说：众女嫉余之蛾眉兮，谣诼谓余以善淫！父王可不要听信谗言，置儿臣于不义啊！

秦王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放心吧，寡人知道。

扶苏又说：父王分明是不相信我，这怀疑对儿臣何尝不是利刃哇！父要子死，尚安复请！儿臣这就以死明志！

说完就要抢秦王的佩剑宇宙锋抹脖子，秦王气地脑门青筋暴跳，按下宇宙锋，喝道：“滚！”

扶苏眼泪一抹，期期艾艾地走了。

秦王又扔了一卷竹简，砸地扶苏一个踉跄，“这是战况，你回去看看。”

扶苏又折回来坐下，还拿着手帕拭根本不存在的泪，“儿臣还是在这里看吧，免得父王……”

“再吵，为父就没收你抓的白虎。”

“……”

李斯进了章台宫，看见扶苏在此，暗道一声不好。

扶苏笑呵呵地跟李斯打招呼，“李廷尉，别来无恙～”

“多日不见，长公子越发丰神俊朗，和王上越来越像了。”李斯睁着眼睛说瞎话，其实扶苏长得像母亲，唯一像秦王的可能只有穿衣风格，而他们的气质完全不同，性格也几乎相反。

扶苏又拿出手帕，酝酿一下正要开口，秦王道：“廷尉一直饲养猎犬，想必白虎也是喜欢的，扶苏从……”

“父王！”扶苏汪了一声，秦王瞥他一眼，彻底闭麦了。

李斯：呵呵。

秦国有一套完整的生物链：这是秦王嬴政，可以直接骂长公子扶苏；这是廷尉李斯，可以上书怼秦王；而扶苏，可以骑李斯，的狗。

扶苏和李斯的梁子要追溯到很久以前，扶苏还是个刚会说话的小包子，李斯还是吕不韦的门客——他这个时候已经在养狗了。

李斯一边领吕相的工资，一边和没亲政的秦王搭上线，一来二去就被小扶苏知道他家里有只毛发雪白，形似苍狼且八条腿的狗，叫不悯。

两条腿的男人好找，三条腿的转轮王长信候也有，八条腿的狗可稀奇，扶苏从小就是福瑞控，听闻世上真有山海经中所说八条腿的异兽，那自然是非常想要。

李斯回家抱着不悯干嚎，爸比绝不会让你去王宫那种吃人的地方！改天就给秦王说：犬子宁可嫁于匹夫草草一生，也决不入宫门王府半步！

小扶苏一听非常伤心，但还是大度地说：君子不夺人所爱。

过了一阵，李斯又养了二胎，叫谿边。这个时候李斯已经被秦王任命为长史。

秦王在兰池宫召见李斯，扶苏特地从正殿里跑出来迎接他。

这回扶苏满怀期待地问李斯：你有两只狗了，它们生了小狗可以送我一只吗？

李斯说：哎呀～公子，真是不巧，臣这两只都是公的，是生不出小狗哒～永远不能，永～远～哦～

小扶苏瘪着嘴，忍了又忍，终于哇地一声哭了。

李斯丝毫没有欺负小孩的愧疚之心，叉腰狂笑：桀桀桀……

兰池宫的正殿里传出秦王的怒吼：“李！斯！”

扶苏迈着小短腿扑腾到秦王怀里，嗷嗷哭。秦王抱着转来转去哄了半天，才止住小大公子的雷霆雨露。

扶苏十分伤心，秦王十分生气，李斯十分郁闷。

因为秦王说：寡人听闻，长史师从稷下学宫荀子，那肯定相当有学识。扶苏也到读书的年纪了，明天去你府上拜访你，还有你那狗。

李斯：补药啊大王，李斯住处简陋，公子千金之躯，万一有个闪失……

秦王：这是通知，不是商量。

第二天，扶苏终于见到了梦寐以求的不悯和谿边，并且执意要骑看起来威风凛凛的不悯，谿边因为还是只小狗崽而逃过一劫。他一个人的精力比李斯加两只狗加起来都多，过境之处鸡飞狗跳，连人带狗恨不能把院里的砖都翻一遍，李斯苦哈哈地跟在后面，唯恐他有一个磕着碰着。

从此以后，扶苏对李斯产生的别样的情绪，得到李斯家的狗成了他的执念，李斯也对他十分戒备，唯恐他真的偷了狗去。

……

“你可有钓到魮鱼？”

扶苏大为惋惜，“没啊，十个经验丰富的钓手和我一起钓，全员空军。”

秦王怜悯地看着他，“十一个人，国之精锐，空手而归，过上两千年也是不多见。”

“父王！是那河里根本没有这种鱼！”

李斯幽幽道：“哎～公子此言差矣，渭水自鸟鼠同穴山出，东流注于黄河，臣昔日游学至魏国，在黄河中游见过魮鱼，鸟首鱼尾，声如磬石——臣没说错吧，长公子？”

扶苏呵呵一笑：“你说的对。”

……

最后经过商议，秦王决定明年再次伐楚，这次势必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