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3 突发
长青云海工程在上半年大基本竣工。
他们在长青云海的新家早就装修好,散味中,等暑假搬进去。长青云海开业要迟很多,他们盖了上百栋房子,要等消防验收通过,要配置相应的家电、家具、窗帘、床上用品等,景区的花园需要细化调整,相关工作人员需要挖掘、培养。
总之又是一大笔钱扔进去。
前期工作按部就班、紧张有序地进行着,某天团队聚餐时,荆溪接到邱拾枫的电话。
他以为自己喝醉,仔细看来电显示,确定是“邱拾枫”三个字。
荆溪离席,走到窗边,“你要结婚了?”
邱拾枫骂了句脏话。
荆溪说:“不是请我喝喜酒,怎么会打我电话?”
邱拾枫说:“谁爱结婚谁结,老子潇洒一万年。”
“什么事?”
邱拾枫说:“我在酒吧捡到一个小朋友。”
“谁?你在庆澜?”荆溪想起他在庆澜大学教书,思索着他们共同认识的熟人。
邱拾枫没耐心等他慢慢想,说:“当年江知樵结婚,你记得吗,婚礼上遇到一个小孩,长相一绝,你说他说是什么总的儿子。”
荆溪立即想到一个人,“白榆?”
“不知道叫什么,估计被人下药了,身上没手机没证件。”
“你别碰他,先送他去医院,我马上通知他家长。”
邱拾枫舍不得地问:“真不能碰啊?”
荆溪说:“他家里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你碰了他,他爸爸要跟你拼命。”
邱拾枫不情愿地说,“行吧,那我送他去医院。”
没等荆溪说话,他挂断电话。
荆溪拨通白庭树的电话,将此事告知他,并附上邱拾枫的电话号码。
被这件事一搅合,荆溪没心情继续吃喝,跟小宁姐打了声招呼,让司机载他回家。
韩楚山在家陪小宝写字,手把手地教,小孩控制不好力度,写字歪歪扭扭。
荆溪简单地说了白榆的事,韩楚山问:“小榆怎么会出现在酒吧,他是读高三吧?”
荆溪说:“不知道。”
韩楚山说:“家长不在身边,小孩就容易变坏。”
荆溪说:“说得好像你没去过酒吧一样。”
韩楚山说:“小榆去那种地方太危险了。”
荆溪说:“不知道是不是第一次,没有防备心,幸好遇到我同学,如果被别人捡到——我说难听点,被轮也不是没可能。”
韩楚山沉默下来。
小宝写完一页数字,“老大我写完了!”
韩楚山接过作业本,“我看看有没有写错。”
小宝说:“才没有写错!”
荆溪凑过去看她的成果,指出几个字,“这几个写错了,擦掉重写。”
小宝拿起作业本横看竖看,“小宝没有写错呀!”她丢下作业本,顾左右而言他,“爸爸我可以吃冰淇淋吗?我想吃香草味的。”
荆溪说:“你给她擦掉,什么时候写完什么时候吃,只能吃一点。”
韩楚山用橡皮擦擦错字,小宝讨价还价,“一点是多少啊?”
荆溪说:“待会儿我给你分。”
小宝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哦,好的,爸爸。”
荆溪不想在家庭分工中担任“白脸”角色,奈何韩楚山对孩子几乎没有要求,好像小宝只要呼吸就是人生大成功。荆溪曾经质问,“你把小宝养成废物,以后你破产养不起她,小宝怎么办?”韩楚山理所当然地说:“她以后长大就好了。”
荆溪感到不可思议,“学习习惯和行为思想不需要培养吗?”
韩楚山说:“我小时候就是这样的,每天出去玩,后来开了智,就知道好好学习了。”
荆溪说:“什么时候开的智?”
韩楚山说:“好像是初中,像是突然从野猴子一下进化成智人了。”
荆溪说:“我接受不了这种教育方式。”
他打电话跟廖珍珍求证,廖珍珍说,不是不想管,而是小时候的韩楚山不好管,又大胆又机灵,几个人都摁不住他,随时随地开溜,东游西逛,有几次气得廖珍珍叫人把他绑起来。
韩楚山一点印象没有,“我妈从来没有管过我,我很自由的。”
荆溪气得发笑,“只有当野猴子的记忆,没有当儿子的记忆?。”
韩楚山老老实实地说,“以后我都听你的。”
补完作业,荆溪准许小宝从冰箱挑选一盒冰淇淋,分给她三勺,自己吃了两勺,剩下的塞韩楚山嘴里,盯着他全吞下去。
小宝失望地收回视线。
要是韩楚山没吞进去,荆溪一走,她能把韩楚山嘴里的冰淇淋抠出来。
荆溪哪能不知道她的小心思,“搞得好像我是家里唯一的坏人。”
小宝珍惜地小口吃冰淇淋,说:“没有啊爸爸,我好爱你的。”
她的甜言蜜语跟批发似的,荆溪早就听麻木。
这时他接到白庭树的电话,“我跟你同学联系了,小榆现在在医院,我刚上飞机,十点半到庆澜,这次谢谢你。”
荆溪说:“举手之劳,不客气。”他忍不住问,“小榆不是在学校读书吗,怎么会去酒吧?”
白庭树说:“这个我不清楚,他晚上不上晚自修,我以为他会在家。”
他语气稳定,并没有因此乱了心神。
荆溪说:“小榆才,十八岁吧?”
白庭树说:“十七,马上十八。我会问清楚的,是第一次还是酒吧常客,是误入歧途还是……自甘堕落。”
荆溪听出来,他在极力控制情绪。
白庭树说:“飞机要飞了,晚点跟你联系。”
荆溪想说点安慰的话,话在嘴边说不出来,“好的。”
他想了想,跟韩楚山说:“好像很久没听说白总有交往对象。”
韩楚山说:“自从小榆生病就没有了,这几年忙着当空中飞人,两头跑。”
荆溪说:“倾注这么多心血,孩子要真出什么事,不敢想。”
睡前,他收到白庭树的消息,说已赶到医院,小榆没事,有空再聚。
荆溪睡不着。自从当了父亲,他总是容易被身边的亲子教育影响心情,他并非担心孩子犯错,是人就会犯错,他担忧的是,错误会不会伤及孩子本身,甚至无法挽回?
白榆看到站在病房门口的父亲,以为自己在做梦。
白庭树调整好情绪,走进病房,坐到床沿,伸手探触白榆的额头,“还难受吗?”
白榆用双手握住白庭树那只温暖干燥的手,泪珠无声滚落,“爸爸。”
白庭树温和问道:“你怎么会在那种地方?是分手了不开心吗?”
白榆哭道:“我早就跟他分手了。”他抬眼看白庭树的脸色,面色苍白、小心翼翼地说:“是同学带我去的,我没去过那些地方,觉得好奇就去了。”
白庭树耐心地等他说完。
白榆说:“有人请我喝酒,我就喝了,手机应该是被别人偷了。”
白庭树问:“你知道他们给你下药,要对你做什么吗?”
白榆问:“爸爸,你在生气吗?”
白庭树说:“你觉得我不该生气吗?”
白榆泪流如雨,眼睛通红,“对不起。”
白庭树好一会儿没说话。
他说:“如果你今晚出了事,怎么办,自欺欺人地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不告诉我,抑郁、自残,还是赤手空拳地找那些人报仇,你知道怎么找到他们吗?还是报警,说你被猥亵了,在律师和法官面前一遍遍讲述你被侵犯的经历?”
白榆哽咽道:“对不起,爸爸。”
白庭树抚摸他的头发,无奈而心疼,说:“你可以稍微爱惜自己吗?算爸爸求你。”
白榆哭到几乎断气,“爸爸,我再也,再也不会去那些地方了。”
白庭树只能拥抱他,“要好好谢谢帮助你的人。”
白榆紧紧抓住白庭树的衬衫,滚谈的泪水渗透布料刻在他胸口,一声声地哀求着,“爸爸,不要走。”
白庭树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
要怎么对待你才好?
他说:“我不走,睡吧,好好休息。”
韩楚山没空,荆溪送放学的小宝去拳馆,他一进门,所有工作人员纷纷抬头挺胸,做事的更加认真,没事做的假装很忙。
小宝有属于她的儿童设备,一开始是韩楚山亲自教她,他工作忙,便让女教练陪小宝练习。慢慢地,吸引来一些女学员,又招了两位女教练。
小宝才三岁半,基础动作看起来有模有样,每次练完一身汗水,缠着荆溪带她吃汉堡。
女教练说:“小宝很有天赋。”
哪个老师不这样说?
何况小宝的大老板的女儿。
荆溪没放在心上,他赞成练拳,一是培养小宝的自我保护能力,二是消耗她的精力。
老板办公室有淋浴间,小宝给自己洗白白,她不大会穿裙子,每次都穿一团糟,有时荆溪怀疑她是故意的。小宝是个聪明孩子,怎么单单不会穿裙子这件简单小事呢?老把袖口当领口,套不进去硬套,力气又大,好几次把裙子崩开线。
就好像科目老师说,你科科都高分,到了我这里就不及格,是不是存心的?
后来荆溪说服自己,人都有不擅长的领域,接受吧。
小宝穿上蓬蓬裙,臭美地在镜子前转圈,“爸爸,我是公主吗?”
荆溪从抽屉取出吹风机,“是,公主请过来吹头发。”
小宝美滋滋地跑到他面前,嘱咐说:“待会儿你帮我拍张照片发给奶奶。”
荆溪说:“奶奶不是看过了吗?”
小宝说:“不一样!今天是新裙子,颜色和图案都不一样,爸爸你好傻啊!”
荆溪问:“要不要吃汉堡?”
小宝立即屈服,“爸爸你好聪明啊,你简直是天下第一聪明的人!”
给孩子吹完头发,荆溪发现两个来自白庭树的未接来电,估计是吹风机的噪声太大,覆盖了来电铃声。
荆溪回拨过去,白庭树说:“我在机场,方不方便派个人过来接我?想去你们项目看看,听说做得很好,慕名参观一下。”
四舍五入一下,等于白庭树要投资长青云海。
荆溪问:“好,我这就派人过去。”
白庭树没想到荆溪亲自来机场,手里牵着一个披散头发、身穿蓬蓬裙的小女孩,小女孩气鼓鼓地把小脸扭向另一边。
白庭树说:“小宝都长这么大了。”
荆溪说:“读书读一年了。白总介意在机场用晚餐吗?”
白庭树说:“可以。”
荆溪问:“介意吃汉堡吗?”
听到爸爸的话,小宝由阴转晴,一双大眼睛悄然眯起。
白庭树笑道:“不介意,我想我可以点份鸡腿套餐。”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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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突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