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婚时代 第55章 庆澜

Chapter55 庆澜

早上廖珍珍打来视频，小宝不怎么会说话，她举起擦伤的手肘给奶奶看，一脸认真地呜呜，彷佛在说：昨晚我不小心摔跤擦破皮了。

廖珍珍心疼孙女，埋怨道：“把孩子给你们带，怎么第一天就受伤了。”

韩楚山说：“没事，不严重，小孩子打打摔摔很正常。”

廖珍珍生气，“就你不心疼，女孩儿能跟你们这些皮猴子一样吗？”

韩楚山坐在沙发上，小宝站着，靠在沙发背上，对着不远处逗她的荆溪咯咯笑。她听到奶奶生气的声音，转过身，拍拍韩楚山的脑袋，像是说，没关系，不用担心。

廖珍珍宽慰不少，“怎么穿短袖呢，那边不冷吗？”

韩楚山说：“早晚有点冷，要加件外套。”

廖珍珍说：“总之你们要看好小宝，不是，一边忙工作一边看小孩怎么能专心呢，我叫陈嫂过去吧！”

韩楚山说：“不方便，我们马上要去青云谭了。”

廖珍珍说：“怎么不方便？那就让陈嫂去那什么谭等你们。”

韩楚山说：“那个地方没开发，人生地不熟，陈嫂没来过南方，恐怕会水土不服。”

廖珍珍更心疼，“八字没个一撇，小宝跟你们过去受罪。”

母子俩探讨一会儿，以廖珍珍屈服告终。

荆溪刚才没入镜，给小宝洗了一把蓝莓，“你们兄弟几个对妈妈很有耐心。”

韩楚山说：“长大后分给妈妈的时间很少，听她唠叨几句话就当是尽孝。”

荆溪说：“孩子长大就要飞。”他看着吃蓝莓的小宝，“小宝至少要留在我们身边念完高中。如果她要去很远的地方读大学，我们可以去那个城市定居几年。”

要不怎么安心呢？

韩楚山说：“不能离她的学校太近，会觉得我们烦。”

做过子女，知道子女的心情，希望家长提供精神价值和物质需求，但不喜欢家长唠唠叨叨、离得太近；现在做了父母，理解父母的心情，希望离孩子近一点，能及时提供帮助。

荆溪抽纸擦掉小宝嘴边的水渍，“以后不能嫌弃爸爸唠叨，知道吗？”

小宝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歪倒靠在他身上，一心一意地吃蓝莓。

午饭后去拜访白家父子。

开学后，白榆将在庆澜大学附属高中就读，白庭树在学校旁边的小区租了一套房子，给儿子安排一个洗衣做饭打扫卫生的保姆，他本人过两天回去上班。

白榆会弹钢琴，荆溪不太懂音乐，只觉得好听，小宝听呆了。

午后清淡的阳光中，专注弹琴的少年精致优雅，如同天国降落的天使，美得摄魂夺魄。

白庭树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未曾转移。

弹完一曲，小宝拍拍小手，惊叹地“啊”一声。

荆溪说：“厉害，得过不少奖项吧？”

白庭树说：“他不喜欢在舞台上表演，没参加过什么比赛。”

韩楚山说：“很高的水准。”

白庭树谦虚地笑笑，“他没事就喜欢弹琴。”

白榆依旧没跟荆溪和韩楚山打招呼。

孩子性格就这样，他们不会介意。

荆溪教小宝，“喊哥哥。”

小宝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漂亮的小哥哥，发出一声惊叹，“哇！”

大家都笑了。

白榆挨着白庭树坐下，头靠在父亲肩上，挽着他的手臂，安安静静。

小宝则动不停，在屋里走来走去，什么东西都要研究一下，然后回到爸爸身边，脱掉鞋子爬上沙发，在柔软的沙发踩来踩去，一会儿栽倒在韩楚山怀里，一会儿玩荆溪的头发。

荆溪一边听韩楚山和白庭树聊天，一边关注小宝的动作，怕她摔倒。

在聊青云谭的项目，白庭树说庆澜有几个运作良好的疗养院，建议他们去取取经。

荆溪问：“白哥这么清楚，准备在庆澜养老吗？”

白庭树说：“算是选择之一吧，主要看小榆未来的打算。”

韩楚山说：“白哥现在年轻，至少奋斗个二三十年再谈退休吧？”

小宝在扯沙发靠垫的穗子，荆溪把她抱到怀里，“到时孙子都有了，应该子孙环绕颐养天年，怎么会进养老院。”

白庭树笑得眼角淡淡皱纹散开，“到时候小榆都三四十岁了，他不喜欢国内的环境，兴许早就搬到国外定居。我在国外住不惯，不进养老院去哪呢？”

高级养老院环境优美，一人一套房子，有护工有社交，比独居舒服。

荆溪说：“国外太远了，看顾不到，要是我孩子出去，我不放心。”

白庭树叹气，说：“做爹妈的哪犟得过孩子，说来庆澜就来了，不知道我心里多担心。”

白榆闷闷地说：“我能照顾好自己。”

白庭树双手一摊，颇为无奈，“你看！”

白榆坐直，瞪他父亲，瞪了一会儿，腰背塌下来，靠回白庭树身上，依然枕着肩膀。

荆溪一想到未来小宝会离开就心如刀割，握住她的小手跟她说悄悄话，“以后不要离爸爸太远，好不好？”小宝以为他跟自己玩，眯着眼睛咯咯笑。

韩楚山说：“小榆是个孝顺孩子，不会抛下爸爸不管的。”

白庭树说：“这跟孝顺不孝顺没什么关系，咱们都是当儿子的，儿子长大就是两家人，关系好呢，时常露个脸尽尽孝心，关系不好呢，就当没这个人了，生不见死不葬。”

白榆赌气地说：“我不在你身边，不就没人妨碍你再婚吗？”

荆溪说：“不是这样的，你爸有条件再婚这些年却单着，只能说他很在乎你。”

白庭树不是风流浪子，没有乱搞男女关系的坏名声，荆溪见过他某一任女伴，听说过某某条件很好的女士迟迟得不到白庭树的求婚而与他分手，听说过白庭树给某女士不菲的分手费。

按理说，白太太去世多年，白榆不是个正常孩子，换了其他人，早就续弦再生。

荆溪很自然地将白庭树与云柔作比较。

云柔不是不爱他，她只是难以摆脱女性的弱者身份，需要成为别人的太太以维持自己的社会地位。

如果云柔本身有权有势，荆溪相信她会将自己带在身边。

白榆哼了一声。

小宝在荆溪腿上站起来，摘掉他的眼镜，拿在手里玩。

荆溪不敢硬抢，怕掰坏眼镜，“韩楚山，你给小宝拿点吃的。”

白庭树说：“小宝能吃泡芙吗？冰箱里有刚买的酸奶和泡芙。”他欲站起拿零食，白榆牢牢抱住他的手臂不许他起身。

韩楚山说：“可以的，我去拿。”

白庭树无奈地说：“妹妹这么小，你吃什么醋？”

白榆质问：“你是不是喜欢小孩？我长大了，你会和后妈生弟弟妹妹吗？”

白庭树说：“不会，这辈子生你一个就够我受了。”

韩楚山用一个泡芙赎回荆溪的眼镜。

家长聊起育儿经，白庭树说白榆小时候经常生病，三天两头跑医院，偏偏他工作很忙，白榆不生病的时候，他几乎住在公司里，每天早早出门，很晚回家。他一直愧对儿子，不能给他优越生活的同时给他温暖的陪伴。

如果是个天生豁达的孩子，估计不在意这些，自己找乐子玩，每天呼朋引伴大闹天宫。但白榆是个天生敏感、年幼失恃的孩子，这种情况导致白榆极度缺乏安全感，脆弱多思。

有些孩子坚韧如野草，随随便便就能活；有些孩子娇弱如兰花，需要精心看护才能成长。

荆溪不知道说什么好。

说白榆的命不好，他生在优渥的家庭，不愁吃穿，有位负责的父亲；说白榆命好，他早早失去母亲，孤独长大，与父亲相依为命。

大部分人都是这样吧，拿到不好不坏的牌，有些牌比别人好，有些牌比别人差。

小宝吃完泡芙，爬下沙发，走到钢琴前，试探性地触碰琴键。

荆溪说：“不行，别碰哥哥的钢琴。”他把好奇的小宝抱起来。

白庭树温和地说：“没事，小榆教妹妹弹钢琴。”

白榆说：“这么小怎么教，什么都不懂。”

白庭树板起脸，“不能这么说话，没礼貌。”

白榆不高兴地抿唇。

小宝犯困了，揉眼睛，韩楚山提出告别，白庭树将他们送到门口。

白家租的房子在六楼，荆溪懒得等电梯，跟韩楚山走楼梯下去。

“如果养到小榆这样的孩子，讲话大声一点都怕吓到他，不知道怎么教。”荆溪说。

“白太太过世太早，她在的话，不会现在这样。”韩楚山抱着昏昏欲睡的女儿。

荆溪说：“应该在孩子小时候就给他安排一个温柔细心的后妈。”

韩楚山说：“怎么没找过，准后妈只想和白哥生他们的孩子，联合保姆苛待小榆，白哥吓怕了，小榆从此不敢接触陌生女人。”

荆溪叹息，“人生多艰。”

下到四楼，其中一户人家传出孩子稚嫩的读书声，念的纳兰性德的一首诗：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后面两句呐呐半天背不出来，孩子妈妈大声吼道：“要你有什么用！有什么用！”

接着是孩子的哭喊声，“不要，呜呜呜妈妈不要打我……”

荆溪和韩楚山对视一眼，无声叹气。

晚上，庆澜生意场、认识韩楚山的几位老总给他们安排一场洗尘宴，小宝没人带，只能带着她一起去。

荆溪看到席间有人吸烟，相当不悦，面色沉沉。

席间不乏察言观色之人，打圆场道：“有孩子在呢，不抽烟，要抽出去抽，别祸害孩子。”

那人向韩楚山荆溪介绍庆澜生意场的老总们，“这位是老杨，杨总，这位是……有机会多多合作。”

有位看着三十出头、文质彬彬的男人姗姗来迟，“不好意思，我迟到了。”

那人说：“这位是荀总，荀家的小少爷，目前经营好几家画廊。”

荀千里伸出手，满面春风，说：“在庆澜看上什么画，尽管跟我说。”

韩楚山与他握手，眉眼沉稳，“久仰大名。”